第四十五章：灵魂枯竭契约

睁开还有些疲惫的眼睛，周遭的景象还有些模糊不清，但一股温暖的、带有一点芳草清香的力场钻进了鼻孔，让李明耀下意识的松开了紧绷的神经。

橘红色的火焰跳动着，以那一团光点为中心，周围的景象一下子变得清晰起来。

包括坐在篝火旁的那一道倩影。

这里并不是他晕倒之前所停留的那家医院，看样子理应是竹间明雪专门把他从那诡异的地方拖了出来。

不过彼处理应业已不诡异了，因为诡异的东西现在业已钻到了他的心脏里，他的灵魂深处。

「你作何会在这？」李明耀连做一个惊喜的表情的力气都没有，软软的追问道，「难不成我还在做梦？」

「那么能出现在你梦里我还真是三生有幸了。」竹间明雪那天生清冷的声线响起，但注意到她嘴角勾起的那一抹笑意时，李明耀还是不由自主地裂开了嘴角。

接过竹间明雪抛过来的水壶，李明耀痛饮几口，清凉的液体顺着喉咙直直地流尽胃里，由内而外的寒意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然后感觉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说实话...你不该赶了回来的，万一我真的变成了怪物了呢？」虽然很感激竹间明雪的不抛弃不放弃，但李明耀还是选择说出这句煞风景的话。

竹间明雪没有回话，只是向李明耀丢过来一人白眼。

「...他们没来...只不过你也别怪他们，毕竟他们以为你只是一人普通的法师。」犹豫许久，竹间明雪才开口说道，却是在为王珏他们的离开作解释。

「自然，本就不是什么熟人，这些事强迫不来。」

尾椎骨被坚硬的地面宠幸，李明耀则用了一人扭曲的面部表情来表达他的受宠若惊。

李明耀用两手支撑着自己的身体，想要尝试霍然起身来，但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昏迷了多久，双腿一点力气也用不上，仅仅只是霍然起身来一半，李明耀就又一次坐倒在地面。

望着掩嘴轻笑的竹间明雪，李明耀没好气的说道：「明雪小姐姐，不知道能不能拜托你发发善心扶我一把呢？」

「不要！」

「Why？！」

「你太臭。」

「所以你就是只因我身上的味道才把篝火放到那么远的地方吗？！没被冻死还真是我运气好啊！」李明耀哀嚎着。

话虽这么说，但竹间明雪还是扶着李明耀走到了篝火旁。

温暖的火焰替李明耀驱赶走秋日午夜的清冷寒意。

「...我昏迷了多久？」接过竹间明雪递来的盛在铁盒里的热汤，虽然不清楚使用何魔兽的肉煮成的，但经由竹间明雪自己配的调料煮出来之后总有一股别样的味道。

「还好，也就一两天。」

竹间明雪说得很轻松，但李明耀能够体会到这两天她有多么不容易。

墙外本来就不是何安全的地方，一人法师自己在墙外都不一定能自保，更何况还要照看他这个累赘。

「...谢谢了。」

「客气。」

竹间明雪手上拨弄炭火的动作突然一顿。

「那，你的情况怎么样？」

她指的，自然是那块钻进他心脏里的石头的东西。

李明耀下意识的抬手轻抚自己的胸口。

「咳——咳咳！」竹间明雪面色一红，撇过头不敢看李明耀的眼睛。

其实李明耀方才醒来就注意到了，自己上衣的扣子是系错的。

瞅了一眼竹间明雪，李明耀没有直接点破。

他解开扣子，向自己的胸口看去。

而一旁的竹间明雪，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也扭过头转头看向李明耀的胸口。

暗红色，像是狰狞的肉疤一样，自己的前胸长着一个形似心脏的伤疤，随着胸腔内心脏的跳动，伤疤的中心不时有黑色的暗芒亮起。

「深渊...」

李明耀喃喃自语道。

「什么渊？」

李明耀眯起双眸，他蓦然想起来，就在自己的灵魂即将被这块深渊血石冲散时，是离魄突然醒来替他挡下了深渊的后续冲击，但由于那道出来抵抗的只是离魄的一道意识，并不能全然将这块深渊血石从自己的身体里驱赶出去，便这块深渊血石就干脆留在了自己的身体里。

像是已经把李明耀当成了自己新的宿主。

但李明耀也并不是没有付出任何代价，先不提体内虚空化的部分被这块深渊血石污染，就连自己精神世界里的火系法门也被深渊血石所污浊。

深渊之烈焰法门、虚空之雷霆法门。

这两个法门如今立于李明耀的精神世界中，同时被两者侵蚀的奥法之门就是唯一能够阻止它们的楚汉河界。

李明耀有一种感觉，以后自己可能无法再觉醒别的魔法了，因为那两扇法门的威势过于强盛，怕是任何一扇刚出现的法门都难以在这两扇法门的对抗下留存下来。

「深渊...好像和虚空是一人性质的东西。」

李明耀迟疑不一会，还是决定把这些消息告诉竹间明雪。

况且以竹间明雪的性子，他要是不说的话估计竹间明雪能烦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