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面光洁的寒冰棱镜出现在一间破落的屋子里,江雨泽则对着这面镜子梳理起自己的头发。
不过还好,在稍作整理之后,他的这张脸...还是那么的帅。
这该死的墙外世界,肮脏破败,根本就不是他这种身份的人理应待的地方。
江雨泽这种想法并不是盲目的自信,要是换上一身正经的服装,头发稍作打理,搭配上一副人畜无害的微笑,加之他那本就俊秀有着几分书生气的脸庞,应该会有不少人把他当做帅气,有学问的暖男。
再加上他那显赫的身世,使他无论出入任何场所都能成为众多异性眼中的完美伴侣。
可人不可貌相,谁又能知道,此物看起来一表人才,无论在哪个领域都像是栋梁之才的人,每年他的家中都会几条年少而美好的生命悄无声息的消失呢?
可是出于他本人的优秀和身世,很难有人能将他的肮脏公之于众,即使说了出来,真相也会和那些勇士的尸体一同埋进土里。
江雨泽半眯着眼,表情透露出几分慵懒的气质,他抬起手腕,细心地将袖子整齐的卷起,露出了手腕上由价值不菲的魔石雕刻而成的装饰手链。
高贵、优雅、完美!
与这一片废墟和身后衣衫不整的贝思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江雨泽回过头,望着眼神呆滞的贝思,微微一笑,轻松随和的样子让人如沐春风。
他轻轻捏起贝思的下巴,强迫贝思望着自己。
「你懂的,我业已说过了,你只是我的狗。」
「你以为找到别人的庇护就可以摆脱我?真是可笑。」
「你记住了,有我在的地方,我就是法律,要是你想反抗,这就是后果。」
贝思没有回答,她只是静静的望着他,像是已经死了一般。
很快,江雨泽就感觉到这场报复没有任何意思,贝思现在就像是一人没了灵魂的布娃娃,让他提不起任何兴趣。
是时候该换一个猎物了,虽然小队之中剩下的好几个人关系和他也不算太好,但在他将一切都处理好之后,回去买通媒体渐渐地地洗白,随后再让时间冲淡他留下的坏印象,用不了多久他还是那个光彩万丈的江雨泽。
「它们很快就会冲出来的。」江雨泽看向他用冰锥封起来的通道。
「我想它们会好好地招待你,毕竟这么美好的身体,曾让我一度陶醉其中。」
江雨泽低垂着眼帘,手慢慢地向下移去。
可贝思还是毫无反应。
终究,江雨泽对贝思的最后一点兴趣也消散了,他站起身子,头也不回的向外走去,徒留贝思一人躺倒在废墟之中。
也不知在黑暗中沉寂了多久,贝思听到了另一道蓦然响起的踏步声。
「...一,永山一真?」
贝思睁开眼睛,向声音的来源望去,目光之中仅存着最后一点希冀,但更多的是面对即将出现的那个人时的逃避。
熟悉的身影出现了,是永山一真,他站立在层层冰锥之中,身影在寒光与黑暗之中若隐若现。
「有礼了脏啊。」
永山一真望着躺倒在地上的贝思,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嫌恶,出声道。
「...对不起。」泪水,顺着贝思的眼角流了下来,她闭上了眼睛,压抑着自己内心喷涌而出的痛苦。
最后的希望,还是破灭了。
永山一真的嘴角嗡动着,他在说些何,忽远忽近,但贝思业已听不清了。
仿佛现在就死去啊。
死了,就不用在面对这比地狱还要不堪的世界了。
沉到最黑暗的深渊之中,就算是那里,理应也要比这个地方温暖上几分吧。
贝思用自己全身最后的一点力气,抓住身旁一块带有棱角的碎石。
她拼命的想要忍住想要痛苦一场的欲望,可是泪水还在不争气的流着。
怎么会,非要是她来承受这一切呢。
任谁都好,可是有谁又愿意来拉她一把呢?
贝思抬起手,握着那块石头,仿佛那是通往地狱的钥匙,向自己的脑袋砸去。
来吧,一切都结束了。
耳边隐约还能听到永山一真的嗤嬉笑声,明明闭着双眸,可她仿佛还是能看到永山一真的身影,在寒光与黑暗之中,若隐若现。
一只温暖的手抓住了贝思的手腕。
贝思恍惚间睁开了双眸,不是江雨泽、也不是永山一真,而是一人带着面具的怪人。
「鹤小姐,抱歉,看来我还是来晚了。」
「鹤...小姐?」
贝思喃喃自语着,脑海中浮现出了白鹤那高洁而美丽的形象。
用这种秀丽的鸟来称呼她,她真的配吗?
「我...好脏啊,我不配。」
贝思徐徐说道,气若游丝。
「你作何会不配呢?那就是为你量身打造的,况且这一切错的不是你。」
戴面具的怪人柔声道,低沉的声线仿佛能让人沉入最美好的梦中。
「错的是他们,只不过上帝不公,让你来承受这份痛苦。」雀轻声道,握着贝思的手放在自己带着的鸟脸面具上,「要是你愿意的话,能够称呼我为雀。」
「雀?」
「对,鹤小姐,你愿意加入我们吗?去给那些让你受伤的人,带来痛苦、去给这个让你痛苦的世界,带来惩罚?」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贝思一点点睁大了眼睛,她愣愣地看着雀:「我能够吗?」
「当然能够,我刚才说过了,错的不是你,而是那些披着人皮的兽。」
贝思的眼睛又一次泛起了光,只不过这种光照在别人的身上,绝不会让人感到温暖。
雀轻笑道,一柄形状怪异的镰刀滑到了他的手中。
暗红色的瞳孔在镰刀于刀柄的衔接处眨动着,它静静地望着贝思,像是要直接将她的灵魂拉进黑暗。
「可能会有点痛。」
黑色的水,顺着刀刃流淌下来,滴落在贝思的额头上,渗进她的灵魂深处。
白色的鹤羽一根根从她的皮肤下钻了出来,包裹起贝思的身体。
贝思轻吟一声,表情前所未有的安详,仿佛来到了圣堂。
痛苦,这种痛苦仿佛在洗涤她的身体。
「欢迎回家,鹤。」
雀的声音突然变得极为怪异,像是有无数道声音层层叠叠堆砌在一起一同响起。
贝思睁开双眸,身上的魔法光晕浮动着,原本代表着白魔法的纯白光辉,一点点染上了黑色,直到如墨一般,压抑的让人透只不过起来。
雀如同绅士一般,牵起鹤的手,将其扶起。
就在两人即将离开时,雀却蓦然转过头,向层层冰锥掩盖的通道深处看去。
「作何了?」鹤追问道。
「没事,只是感受到一股熟悉的力场。」
雀笑道,挥动镰刀划出一道黑暗刻痕,算是作为回应。
「我们走吧,我带你见见我们的同胞,你一定会甚是开心的,从此以后你将不再孤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