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匆匆那年

9月24日。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陈知壑一开始拉的时候还有些生疏，毕竟差不多换了个身体，很难做到意识和身体的协调，渐渐地的，睡着练习的次数增加，熟悉的感觉赶了回来了。

纯音乐，如果没有听过带歌词的歌，其实还是比较难领会它要表达的含义的。

然而陈知壑拉的时候，心里是默念着歌词的。

外人听来，只觉得哀婉动人，除非听曲子的人联不由得想到发生在自己身上应景的故事。

夜晚六点半点，文艺汇演还有半个小时开始。

礼堂很大，容纳新生完全足够，部分的空座位上坐着一些没有穿迷彩服的老生，估计是来凑热闹的。

整个礼堂，新生已经按照学院分区落座，乌泱乌泱的一大片，相互交谈着，吵吵闹闹。

等到7点，晚会准时开始，礼堂寂静了下来。

陈知壑的节目排在中间，没法看节目，只能在后台等候。

大部分人都有些焦躁不安，或许是上台前的惶恐。

陈知壑换好了演出服，负责化妆的学生也给他画好了妆，一袭长衫，黑色的礼帽，戴着一副墨镜，靠在长椅上闭目养神。

大晚上的，怎么会要戴墨镜？

用道具组负责人的话说，二胡就得这么拉才有感觉，何况曲子还那么哀婉。

反正是案板上的鱼肉，陈知壑也就没挣扎了。

节目一人一人上，不多时就轮到陈知壑。

听到主持人报幕：「接下来请欣赏由经管学院的陈知壑给大家带来的二胡独奏，《匆匆那年》。」

陈知壑上台。

舞台上话筒和椅子已经摆好，陈知壑走过去坐了下来。

抬头往观众席看了一眼……什么也看不见。

灯光打在陈知壑身上，周遭仿佛一片漆黑。

身体一正，手动，声响。

「匆匆那年我们

究竟说了几遍

再见之后再拖延

可惜谁有没有

爱过不是一场

七情上面的雄辩

匆匆那年我们

一时匆忙撂下

难以承受的诺言

只有等别人兑现

不怪那吻痕还

没积累成茧

拥抱着冬眠也没能

羽化再成仙

不怪这一段情

没空反复再排练

是岁月宽容恩赐

反悔的时间

要是再见不能红着眼

是否还能红着脸

就像那年匆促

刻下永远一起

那样秀丽的谣言

……

……」

心里默念着歌词，闭上双眸，一气呵成，陈知壑将这首曲子里他想要表达的意思尽情的释放出来。

拉的时候，陈知壑的心里想到的是段遥，是前世和她在一起的那些年，甚至还有一丝林青璇的影子。

相比于西方的管弦乐，二胡的表达多了几分凄婉，对过往的释怀的表达有所减弱，突出了青春里的遗憾。

曲至副歌，陈知壑的心里业已蕴满了伤感和遗憾。

一曲完毕，陈知壑起身鞠躬退场。

场下掌声雷动。

……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作为江大艺术学院民乐系为数不多的二胡专业学生，阮宓很难对此不好奇，加上最近自己似乎到了瓶颈期，练习的时候总有一股莫名其妙的烦躁，想着过来散散心放松一下也不错。

阮宓本来是不想来看新生的音乐汇演的，但是架不住给文艺汇演做艺术指导的室友韩绮丽的撺掇，听她说新生里有一人拉二胡特别厉害的男生，她就忍不住好奇跟了过来。

终于等到陈知壑上台，看到他一身着装，阮宓忍不住吐槽起来，好家伙，都21世纪了，怎么还这么一副刻板印象，顿时让她有些失望。

本来主持人报幕的时候，她就有些灰心，一首全然陌生的二胡曲，现在，阮宓心里对陈知壑的期待感更是降低了不少。

不过，来都来了，听听也无妨。

一曲听罢，阮宓大感意外。

曲子意外的好听，而且确实是她从没听过的。

不像是传统二胡曲子，倒是偏流行乐多一点，有些西洋乐器的精致风格。

阮宓有些好奇，这首曲子是谁写的？

打电话给后台的韩绮丽接应一下她，阮宓来到了后台。

「人呢？」

「刚还在这儿啊？」没有找到人，韩绮丽也有些疑惑，便问了一下旁边的人，对方说是换衣服去了。

摊了摊手，韩绮丽对阮宓说道：「坐这儿等等吧。」

……

表演完毕，陈知壑把二胡还给道具组，便去换衣间换衣服去了。

出了换衣间，陈知壑又是一身军训的迷彩服。

刚一出来，就有人喊他。

「陈知壑，有人找你。」

「谁啊？」陈知壑有些疑惑。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说话的男生一脸玩味的上下打量着陈知壑。

「是你？」阮宓见到陈知壑，有些震惊。

指了指自己，陈知壑有些疑惑。

「我们……见过？」

阮宓莫名的有些生气，拿出手机在陈知壑跟前晃了晃，出声道：「开学的时候，移动营业厅，有印象没？」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陈知壑想起来了，不就是那又白又凶的师姐嘛。

「呃，不好意思啊师姐，我这人有些脸盲，才想起来。你找我是……？」陈知壑更疑惑了，不至于要个电话还能被人找上门吧？

脸盲？阮宓有些茫然，一贯对自己容貌自信的她还是第一次听人说对自己脸盲。

下意识的看了一下旁边的韩绮丽，韩绮丽却好奇地望着两人，难道有什么自己不清楚的八卦？

反应过来的阮宓恢复了平日的精明，咳了一下，笑道。

「陈知壑师弟有礼了，我叫阮宓，艺术学院的，我也是拉二胡的，方才听了你拉的曲子，冒昧的问一下，这曲子的作者是谁啊，我以前从没听过，你有谱子吗？」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软辅？什么怪名字，只不过，看来是遇到行家了。

陈知壑摇头叹息：「不好意思师姐，这曲子我自己写的，我只有简谱。」

自己写的？阮宓暗自思忖，作何可能，骗谁呢，还简谱，微微专业一点都会五线谱，谁会看简谱啊。

阮宓强笑道：「师弟可太有才了，能不能把你的简谱借我看看？」

微微颔首，指了指一边此刻正和女生搭话的何林森，陈知壑说道：「能够，回头我们电话联系，你理应有我的电话吧。我室友在那边等我，师姐那我就先走了。」

说完，陈知壑扬了一下手里的手机，便离开了。何林森和徐孝然的节目已经过了，三人打定主意和陈文汇合，一起去看接下来的节目，夜晚宿舍还有聚餐。

陈知壑走后，留下阮宓在原地风中凌乱。

「哈哈哈，我们阮大美女也有今天。」一旁的韩绮丽笑得直不起腰，「让你平时拒绝此物拒绝那，今日遇上对上了吧。」

翻了翻白眼，阮宓有些无语道：「清楚他是谁吗，就是之前我跟你说的那个骗我电话号码的师弟。」

「那可太有意思了，这是在玩欲擒故纵吗？现在的师弟可比那些高年级的直男会多了。」韩绮丽听完，笑得更厉害了。

欲擒故纵？

要了电话半个多月都没动静的欲擒故纵？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自己主动找上门却溜之大吉的欲擒故纵？

阮宓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