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黄龙真人

在四川西北部的松潘县，有一座黄龙寺。

这座古寺来历极大，传说在三、四千年便已存在。古寺中不敬仙，不拜佛，供奉的是一位身穿玄色道袍的黄龙真人，据说这位真人的本体便是一头修炼有成的黄龙。

杨国庆年轻时被他老爹送到西藏去当兵，曾在松潘县待过一段时间，听当地老乡说起过关于这位黄龙真人的些许事迹。

传说在上古之时，九州大地被洪水淹没，生灵涂炭，民不聊生。大禹王为了治理洪水，三过家门而不入，亲自探查各个大江大河的源头，寻找疏导洪水的办法。

但万万没不由得想到，大禹王乘船视察江面，突然从水里钻出九条巨龙，这种惊吓非同小可，当时他就大惊呼道：「蛇！蛇！蛇！」

当他视察到松潘附近时，惊动了周遭的九条神龙，这九条龙一合计，决定一起投奔大禹王，帮助他治理洪水，赚取功德，也能求个扬名立万。

九条神龙被无故贬谪为蛇，这种侮辱气得它们当时就翻江倒海，掀起惊天巨浪，将大禹王赶回了陆地。

事后这九条神龙大怒之下在各地掀起狂风巨浪，祸害人间。而其中有一条年青的黄龙，少年热血，更是亲自动身去寻找大禹王，想要取他性命以报侮辱之仇。

但结果黄龙被大禹王为民治水，不辞艰辛的行为所感动，以德报怨，反过来帮助大禹王治理洪水，并且作为前驱，跟随大禹王将其余八条巨龙或是镇压或是驱赶。

到后来，大禹王治水成功，分封功臣，并向天地祷告，称赞黄龙辅佐他治水有功，请求上天封为天龙。

但黄龙留恋人间美好，不愿升天，谢绝了分封。它就留在松潘附近，护佑一方风雨平安，后来，当地的百姓修庙纪念，就是如今的黄龙古寺。

「彼处的老乡说，寺庙里的黄龙真人十分的灵验。你能够去彼处看看，或许能找到些许线索。」杨国庆有些怀恋的出声道，像是是想起了自己年轻时的军旅生涯。

「黄龙真人。」

我微微念着这个名字，所谓无风不起浪，既然那座古寺存在了数千年的时间，说不定那里真的会有一头黄龙存在呢？传说尽管有些缥缈，但绝不是空穴来风，就像是我们村子的「山有虎、湖有龙」的传说，传说与真相之间总是有那么一点关联。

这时候，不极远处的老人们突然发出一声声惊叫，一头虎形巨兽正一步步向我走来。

这是彪，生长于后山的百兽之王。它之前试图挑战睚眦，结果刚下水就被巨浪掀回岸上，再加上之后小鲤鱼化身真龙将睚眦拖回旋涡深处的一幕，对彪的内心产生了极大的冲击。

它对着湖中发出一声怒吼，才徐徐回身向我们这个地方走来。

我不由的吞了口唾沫，这家伙尽管之前站在我们这一方，但毕竟是一头恶兽，要是凶性大发，将之前的事迁怒到我们身上，那可就操蛋了。

杨国庆握了握手里那把老旧的手枪，里面只剩下一颗子弹。

「杨爷爷，别冲动。」我连忙阻止他，生怕他将这只恶兽激怒。

但没不由得想到的是，这只彪对我们根本看都不看一眼，反而将目光落在我身前那只小彪身上。

「嗷吼！」

「呜呜……」

一大一小两只彪开始了交谈。

我听不懂它们的话语，但能看出这是那只彪是想要将小彪带回后山去。

我心里一下就紧了起来，虽然我清楚小彪跟着它的前辈一起回后山是一人很好的选择，但我如今就只剩下这只小东西还陪在我的身边，如果它真的回去了，那我可就真成了一人孤家寡人，不由得想到此，心里难免有些不舍。

但幸好，小彪最后拒绝了它，这小东西呜咽一声，回身走到了我的脚边。

我心里一喜，难道小鲤鱼那秘术真的这么神奇吗？居然能让一只才认识不久的小兽对我产生这么强的依恋感！

嗷吼……

彪仰天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啸，它没有再坚持带走小彪，而是独自向后山走去。

一缕风卷着几片落叶飞过，它的背影凄凉而萧瑟。

彪，一生坎坷，注定无父无母，无兄无弟，一生将与各种野兽搏杀，最终孤独的走向生命尽头……

在彪的身影消失在远方后，村里的那些老人们全都围了过来，问我刚才的事情到底是作何回事。

我只能编了好几个借口应付他们，然后便有些狼狈的逃了回去。

这些老人尽管知道我没说实话，但也没有再追问下去。他们业已是半截身子埋进黄土的人了，生死看淡，我不愿说，他们自然不会寻根究底。更何况睚眦虽然被又一次镇压，但他们的事情还有不少，他们需要处理这件事引发的风波，还有将出去避难的人一人个叫回来。

我带着小彪回了二爷爷的院子，看着奶奶躺在被褥中的尸体，心里又是一阵难过。

但没不由得想到他告诉我说他自己也不清楚，好像从王老头父子出现的那晚开始，他就再没有见过二爷爷了。

爷爷之前还嘱咐我要好好向奶奶询问我爸失踪的事情，结果我还没来的急问出口，奶奶便已经死了，只给我留下了许多的疑团。还有二爷爷蓦然消失的事情，我赶了回来之前曾向杨国庆问过他知不清楚我二爷爷到哪里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请村里的几位老人帮忙一起把我奶奶的葬礼办了，为她修坟立碑，算是尽了孙子的孝道。

我不清楚二爷爷的蓦然消失和我奶奶的死有没有关系，但现在也找不到任何线索，只能暂时搁在心里。

这时我开始将家里的些许东西变卖，凑了一笔财物作为去寻找龙的开支。

我记着爷爷之前说过他曾在家里留了些许东西的事情，是以这几天，我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可并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只不过让我注意的是，小彪像是对奶奶念经的那个佛堂十分恐惧，一点都不敢靠近，这让我有些奇怪，但我查看之后，发现佛堂里面除了一个小佛像和一个蒲团外就再也没有何东西。

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我也只能放弃了。

等家里的琐事都弄完之后，在一人清晨，我抱着小彪向着村外走去。

初升的阳光洒落下来，身后的村子在朝霞下显得别有一番味道。只是如今，这个村里再没有了我值得留恋的东西，接下来的日子，我将去寻找那些传说中的龙族，走上一条艰难而危险的道路。

「梦璃，我一定会把你救醒的！」我伸手捏了捏脖子上挂着的一人香囊，里面装着一枚金色的鳞片。

……

黄龙寺离松潘县城有五十多公里的路程，坐落于峡谷群山之中，环境优美，是出了名的国家级景区。

当我带着小彪赶到黄龙寺外时业已是三天之后了，望着前方高大雄伟的寺院山门，我心里激动万分。

虽然不清楚能不能在这座寺庙里找到黄龙真人的踪迹，但终归是一线希望。

黄龙寺的香火不错，周围不时有前来旅游的游客和香客进出。

我连忙抱着小彪往寺庙里走去，但刚走到大门处，就被一人年轻和尚给拦了下来。

「施主，这个地方是佛门清净之地，还请不要带宠物进入。」这和尚的态度倒是挺好，只是话里的意思让我感到震惊。

「嘿，此物人也是胆子大，敬佛上香还带一只猫，也不怕冲撞了佛祖。」周围有香客也注意到我这里的情况，互相谈论起来。

小彪尽管是天生异种，但毕竟还是幼崽，再加上全身的褐色绒毛，要是不细细看的话，容易被人误认为是一只宠物猫，这也是我敢把它带在身旁的底气。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望着跟前的小和尚，心里惊讶万分。

「这里不是供奉的黄龙真人吗？作何成佛教的了？」我有些不解，连忙问道。

这一下反倒是惹得对方震惊万分，甚至周围还有好几个人笑起来。

「小兄弟，你该不会是走错地方了吧！」

「这个地方面拜的是佛祖释迦牟尼，没你要找的黄龙真人，哈哈。」

听着周遭的笑声，我感觉一脸懵逼，杨国庆参军来这个地方的时候，大概是三、四十年前，那时候这黄龙寺里供的还是黄龙真人，怎么这才几十年的时间就改成如来佛祖了，莫非是我走错了地方？

我连忙追问道：「请问这附近有好几个黄龙寺啊？」

「哈哈，这松潘境内当然只有一人黄龙寺了！我看你要找什么黄龙真人，怕是要去何道观之类才对哦！」有人对我取笑道。

我有些发蒙，难道是我走错地方了？但我依稀记得很清楚，杨国庆话里说的就是黄龙寺，而不是黄龙观之类。

「阿弥陀佛，各位施主，佛门清净地还请不要大声喧哗。」门口的小和尚念了声佛号，顿时周遭笑声小了许多，他有些无可奈何的对我出声道：「施主，如果你不是诚心礼佛，还请离开吧。这寺中并没有你寻找的黄龙真人。」

我咬了咬牙，不管这小和尚作何说，我既然来了这里，要是不进去看上一眼，肯定是不会甘心的。

我抱着小彪走到黄龙寺不远处的一处树林里，将它放在一颗小树下，对它出声道：「我去那寺庙里看一看，很快就会出来的。你待在这儿不要到处乱跑啊，等下我回来带你去吃好吃的！」

小家伙很乖，对我微微叫了声，示意我不要忧心。

我连忙往寺庙里跑去，希望能从里面找到一些线索。

这一次，大门处的小和尚有些无奈的看了我一眼，还是把我放了进去。

进了寺院大门，我一边往正中的大殿走去，一边打量周遭建筑。

果真，这黄龙寺的布局和许多佛门寺庙差不多，正面中路是山门，两侧是钟楼、鼓楼，还有菩萨殿、天王殿之类的建筑，里面供奉着佛教的菩萨和四大金刚。

越往里走，我心里越是沉重，似乎，我这一次来这个地方只是在白费力气。

龙，又岂是轻易就能见到的生物。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终于，前方一座辉煌的大殿出现在我的面前，大殿的牌匾上写着「大雄宝殿」四字，殿宇正中，端坐着一尊巨大的释迦牟尼佛像，而佛像下还有些许信徒在虔诚祈祷。

「我走错了吗？」

这里只有佛，而没有龙。

一贯支撑着我来到这里的信念轰然崩塌，我整个人都有些失魂落魄，一步步向寺庙外走去。

刚出了几步，我突然僵在了原地，因为我感受到前胸处那装着鳞片的香囊在轻轻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