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制毒

这厮怎得，还得寸进尺。

颜慧冉一怔。

自己能给他素手调汤羹，业已是最大极限了，让她亲手喂他，却是想也别想。

偏偏秦俨还就与她杠上了一般，定定地望着她，眼角一丝邪魅笑意，「娘子，还不动手，汤都要凉了。」

颜慧冉想着傅烟的小脸，一心挂念着他，此刻虽然万般嫌弃，却也无可奈何，只得忍了忍心绪，拾起调羹，舀了一勺汤递到秦俨嘴边。

秦俨摇摇头：「娘子这是喂吗？面上不见半分笑容，与逼着为夫喝药有什么分别？这样为夫可不吃。」

颜慧冉心中气苦，却也只得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放柔了声线，「相公，快喝吧。」

秦俨这才乖乖的接过她递过来的汤勺，喝了一口，细细回味了一番，狡黠一笑：「这汤是厨娘一贯的手艺，为夫还以为不是娘子亲手熬的呢！」

「谁熬的有什么关系？」颜慧冉又递上一勺，又轻淡笑道，「相公喜欢喝，妾身每晚都端来就是。」

「那可是再好不过了。」秦俨脸上似有满意的笑容。

他心知颜慧冉并非情愿，可是即便能这样装装样子，他也很满意了，至少不用一贯看着她阴郁寡淡的模样。

她的笑的确诱人。

颜慧冉看他神色松弛，觉着是时候说自己的事了。

「相公，回府以后，妾身一直惦记着那孩子。」颜慧冉叹了口气，面上极是惆怅。

「噢？」秦俨漫不经心地答了一句，「那孩子有人照看着，娘子还有何不放心？」

「夏利子只不过是个小地痞，府里过去的婆子年岁已高，哪里能照顾的好孩子？」颜慧冉又叹气一声。

「别人的孩子，给口饭吃，已是天大的恩情，况且那日在街上，你已经救了他一命，他母亲不过是报恩，就算丢了性命，你也不欠她何。」秦俨说得清楚明白。

颜慧冉被他驳得无话可说，可是让她放弃傅烟，那是万万不肯的。

「相府家大业大，为何容不下一人孩子？就当妾身养了个小猫小狗，又能碍着相公何事？」颜慧冉赌气将碗往台面上一放。

秦俨心下好笑，这汤才喝了两口，娘子就不肯喂了？

「为夫把话再说明白些，」秦俨直直逼视着颜慧冉，将身子往前压了压：「养个猫狗，为夫是不会不允的，但若是养他人养孩子，为夫却不答应，我说了，想要孩子，咱们自己就生个便是。」

颜慧冉被他逼得往后一撤，清楚此时大概是无望了。

「做梦！」颜慧冉冷冷扔下一句话，回身出了书房。

秦俨望着她离去的大门处，揉了揉鼻子，很是无可奈何。

他不过是想借此事逼颜慧冉生个孩子而已。

谁知她还是这般倔强，一点都不肯妥协。

明日再哄哄罢，秦俨摇头叹息。

端起碗，将里面的汤一饮而尽，又开始看起手上的公文来。

......

颜慧冉回到房中，在床上辗转反复，难以入眠。

也不知傅烟在别院住不住得习惯，是不是想他娘亲，会不会哭着找自己。

姑母给自己留了那许多财物，只要一获自由身，便可以带着傅烟远走高飞，远离京中这片是非之地。

看来收养傅烟一事想要秦俨点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了，颜慧冉知道，只有尽快杀了叶城那狗皇帝，随后才能脱离秦俨的控制。

看来明日开始，还是得再钻研些毒药的方子，尤其是那种即刻致命的毒药。

不由得想到方子，颜慧冉忽地想起白衣，也不知他配好毒药没有。

想着想着，颜慧冉迷迷糊糊地便睡着了。

......

次日，书房。

「相爷，夫人今日倒是没有出门，只是让下人买了不少药材回来。」厉十一在一旁向秦俨汇报。

秦俨抬了抬眉毛，颜慧冉竟然没有去探望孩子，这一点他倒是有些意外。

「药材？都是些何药材？」

厉十一挠了挠头：「这个......相爷，属下哪里会认得药材？」

秦俨没有好气地看了厉十一一眼，这厮是越来越不中用了。

「只不过，我看药铺的人包药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的，想必是毒药吧。」厉十一其实也不知道，只是看秦俨面色不好，信口胡诌而已。

「毒药？」秦俨若有所思地望着一处。

她摆弄毒药做何？

秦俨摆摆手：「你忙罢，我自己去瞧瞧。」

厉十一应声退下：「是，相爷要当心，千万别中毒了。」

秦俨猛地抬头，凌厉地看了厉十一一眼，厉十一心中一寒，吓得赶紧退了出去。

「是毒药也先拿来药死你！」秦俨望着门口嘟囔了一声。

......

颜慧冉在屋里捣腾那些药材，但是试了几次，都不甚满意，她抱着医术想要看看究竟哪里出了差错，刚看了没一会，就听得一声门响，秦俨已经推门而入。

反正二人已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颜慧冉也不避讳秦俨，抬了抬眼又继续看书。

「娘子这是在做什么？」秦俨看这满桌的药材，掩了掩口鼻，药的味道实在太难闻了。

「毒药。」颜慧冉头也不抬。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厉十一那厮居然真的猜对了，秦俨不由得称奇。

「这些都是毒药？」秦俨好奇地拾起一根草药细细看了起来。

「每一种都是致命毒药，我劝你还是置于，」颜慧冉冷冷地看着秦俨，「比如你现在手上拿的，就是断肠草。」

秦俨二话不说将手里的草药扔了，不好意思地望着自己的手，不知是不是该去洗洗手。

颜慧冉嘲讽地笑了笑，然后扔过一张帕子，「擦擦吧，不然万一舔了舔手，可就大罗神仙都救不了你了。」

秦俨脸上一黑，只得接过帕子擦了擦手，只在一旁看着颜慧冉忙东忙西。

女子忙起来认真的模样，让秦俨不禁有些看得呆了，严肃中透着一丝执着的可爱，让人忍不住想要戳一戳她的脸蛋。

「把这个拿到窗子边晾着去，」颜慧冉递过来一碗黑乎乎的药渣，又细细叮嘱道：「千万不要用手触碰。」

秦俨十分顺从地接过药渣，放到窗台上去，随后准备为了昨日的事情哄一哄她，谁知一人不小心，药渣溅出来些许，滴在了他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