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霄拉着孙若微的手,从三层的护栏上直接一跃而下落在了一艘画舫上。
他没学过轻功,差点摔了个马趴。只不过好在身体素质足够好,晃悠了几下还是站稳了。
一旁的孙若微捂嘴笑个不停,从从未有过的见面到现在全程都被王霄压制的喘只不过气来。现在注意到他出丑,不知作何的之前压抑的心情突然间大好起来。
「这是失误,其实我身手很好。」
王霄也有些不好意思,为了面子不得不解释几句。
他这一解释,孙若微反倒是笑的更大声了。
听雨轩里冲出来一群人,有锦衣卫也有穿着各异的江湖人士。
王霄向着他们挥了挥手,在船头上落座招呼孙若微「陪我一起游秦淮河。」
游完秦淮河,一路回到东宫太子府里。孙若微对王霄的身份再无怀疑。
「你说要赦免靖难遗孤,是真的吗?」
房间里的孙若微甚是,甚是认真的看着王霄。
与聂兴那些立誓报仇的男人们不同,孙若微虽然也想报仇却更加感性。相比起报仇,她更加关心被流放去奴儿干都司的靖难遗孤们。这或许就是所谓的圣母心。
「一代人做一代事。」王霄招呼门外的宫女过来「这一代肯定没办法。那样的话就等于是推翻了靖难之役的正确性,那些跟着爷爷起兵的文武百官们会怎么想?这事只能是等到下一代去做。只不过改善靖难遗孤们的生活还是能够的。」
宫女过来行礼,王霄摆摆手「去弄些吃的喝的过来,我要招待客人。」
王霄等了会,疑惑看着没走的宫女「有事?」
「回太孙的话,今日宫正司的胡善祥来找过太孙。」
王霄转头看了眼孙若微,现在还不是让他们姐妹见面的时候。
「我清楚了。」王霄点头「去吧。」
「这是编写永乐大典的解晋大学士的画作。」注意到孙若微好奇的上下打量挂着的猛虎图,王霄解释「这是皇帝送给太子的题目,答案就是缺了的一首诗。」
「皇帝和太子,性相不合吧?」尽管年岁不大,只不过孙若微的眼光却是甚是出色。
王霄直接在桌子上落座「要不你给题一首诗?」
「我为什么要帮你们家解决麻烦。」
王霄敲了敲桌子「我可是请你吃两顿饭了,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总得有所报答才是。」
孙若微皱鼻横了他一眼,回身去书桌上拿起毛笔沾墨来到画前准备题诗。
「等一下。」
王霄上前从身后攥住她拿笔的手「你说,我写。」
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让孙若微面红耳赤,想要挣扎离开却被王霄拦住不让。
「别闹了,快说吧。」
被恶人先告状,孙若微气呼呼的瞪了王霄一眼。
「虎为百兽尊,谁敢触其怒。唯有亲子情,一步一回顾。」
「说的好。」王霄迅速写完,心头满意随手扔掉毛笔,两手上抬捏了捏孙若微的俏脸「有了这首诗,皇帝对太子的猜忌至少能去掉一大半。」
孙若微受不了这么亲密的接触,挣扎开之后远远躲开王霄「他们不是你爷爷和你爹吗,作何一贯喊皇帝太子的。」
「想清楚?嫁进皇家就清楚了。」
王霄的强势进攻让孙若微有些招架不住,她甚至都有些恍惚自己作何来到这个地方的。
「先吃东西。」王霄招呼宫女们将食盒摆放在桌子上,自己拿下画作走向大门处「我去给你表功。」
孙若微在东宫吃饭可以,但是过夜肯定不行。
吃过饭孙若微坚持要走,王霄送她到宫外,招呼一批锦衣卫送她回古玩行「下次再去找你。」
「你究竟想做什么?」孙若微全然不理解王霄的动机。想要得知何情报的话,抓起来送诏狱里严刑逼供就是了。
至于王霄说看自己漂亮想亲近什么的,孙若微是绝然不会相信的。
大明皇宫里美人如云,身为皇太孙身旁何样的漂亮美人儿没见过。
王霄轻叹口气「说实话你也不相信,那你就自己望着好了。诏狱里的那些人我会想办法救他们出来。至于我的身份要不要告诉你的那些同伴,自己好好想想。」
孙若微离开之后,王霄直接去找胡善祥。
「参见太孙。」宫正司里胡尚仪惊讶的看着王霄迈步而来。都这个时间了,还往宫正司里跑何。
胡尚仪立刻就向着胡善祥看了过去,目光凌厉。
王霄摆手让她们起来,拉了张椅子落座看向胡善祥「听说你去找我了,是有谁欺负你了?」
胡善祥低着头回应「奴婢做了些点心想送给太孙。」
「哪儿,拿过来尝尝。」
胡善祥在皇宫之中待了十年,做点心的手艺自然没得说。尽管只是简单的绿豆糕,却是甜而不腻甚是好吃。
「今天吃了你做的点心,也得有所回报。」王霄轻拍手起身准备离开「以后有谁欺负你,尽管来找我。」
「胡尚仪。」王霄看向一旁低着头,脸上业已没有了笑容的胡尚仪「这小姑娘不错,你要多照顾她。」
「是。」
等到王霄离去之后,笑容可掬的胡尚仪顿时沉下脸来「你想干何?」
胡善祥收拾桌子「太孙与我有救命之恩,我只是想要报恩。」
「报恩?」胡尚仪明显不相信「你当我是瞎的?我告诉你,以后少往太孙身边凑!」
「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低着头的胡善祥低声应了一句,可她的目光之中却是满满的不甘。
鸡鸣寺位于鸡笼山上因此得名。
尽管名字听着俗气,可却是南朝四百八十寺之首。那段时间能够算得上是佛门在华夏最为繁荣鼎盛的时段。
只是,救苦救难逐渐演变成了享受锦衣玉食,用铜建庙铸钟,占据大量田产还不交税。甚至还干出了逼迫皇帝出家,让文武百官们掏钱来赎买皇帝这种骇人听闻的事情来。
后期不少皇帝推动灭佛,全然是被他们给吓到了。
此时的鸡鸣寺里住着一位天下闻名的大和尚,他叫姚广孝,法号道衍和尚。
姚广孝智谋出众,善于揣摩人心。
朱棣之所以下定决心发动靖难之役,很大程度上就是受了他的影响。
这是一个聪明人,靖难之后拒绝了朱棣的封赏只在寺庙中念经。反倒是得到了朱棣的看重,遇到重大事件都会来找他商议。尽管没有任何正经的官职爵位,可却是被世人称之为黑衣宰相。
朱棣这次过来见姚广孝,就是为了自己几个儿子明争暗斗的事情心烦。
「老和尚,你说谁做太子好?」斜依在卧榻上的朱棣漫不经心的询问。
「太子就是太子,何来谁做太子一说。」姚广孝悠然自得的下着围棋「陛下若是心中不定,喝杯茶就是。」
「这是一杯茶能解决的事情吗?」
「哈哈哈哈~」姚广孝笑而不语,一副世外高人的风范。
王霄迈步走了进来,姚广孝给他使了个眼色。王霄上前行礼,拜见朱棣。
「你不好好办事,总往我这个地方跑何。」
王霄开口「还是上次说的建制糖坊的事情,那银子还没着落呢。」
「哼哼。」朱棣斜着双眸看他「要财物去找太子爷,别找我,我可没财物。你这首诗做的不错,我很高兴。起来吧。」
「太子爷和汉王爷来了没?」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王霄笑着起身「他们在外面认错。」
朱棣掂了掂脚,从卧榻上起身向外走「他们有什么错,说来说去都成了我的错。跟我来。」
只因争夺太子位的事情,朱棣狠狠发作了一通。之后借着王霄送来的老虎带崽图下了台阶。
此时来到鸡鸣寺前院,对着太子与汉王说教了一番。
之后当着众多文武百官的面让汉王替他背黑锅,表示自己从未说过‘世子多病,汝当勉励之’的话。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话的确是朱棣对汉王说的,可也就是只因这句话激起了汉王的夺嫡之心。
一旁的王霄冷眼旁观,望着怒气聚集仿佛在头顶上形成黑云的汉王咬着牙怒吼‘皇帝没说过,是我胡说八道!’
此时朱棣为了稳住大局,亲口推翻了自己的话不说,还要汉王来抗这个黑锅。同时也是对他暗害兄长的惩罚。
「看来理应就是此物时候,让朱高煦下定了把老头子一起干掉的决心。这可不仅仅是替皇帝背黑锅,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说这番话,就意味着从法理上断绝了朱高煦抢夺太子位的合法性。」
王霄的目光转头看向朱棣,这位杀伐果断,创纪录的诛杀方孝孺十族的帝王太过于锋芒毕露。与他这三个儿子比起来,反倒是在小动作上略逊一筹。
或许是只因朱棣十余岁的时候就跟随常遇春上阵杀敌,处理任何事情的时候都想着以大势压人。直接用无可匹敌的力量平推过去。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至于他的儿子,汉王朱高煦看似大大咧咧武夫一人,实际上暗地里的小动作犹如棉花里的针一样让人不知不觉就中招。
而赵王朱高燧,由始至终都是隐藏于黑暗之中的角色。他实际上并没有参与夺嫡的能力。朱高燧自己也知道这一点,是以他是最坚定的汉王党。
最后就是那位太子爷朱高炽,别看他好似弥勒佛似的。可内心里却是跟明镜一样何都能看的清清楚楚,明恍然大悟白。
不由得想到这个地方,看着不远处面对皇帝唯唯诺诺好似受气包似的太子爷,王霄咧嘴无声的笑了起来。
「这一家子,没一人是省油的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