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快去煎药,仔细我回宫告诉嬷嬷你又偷懒。」
原本躺在床上的东语不知何时清醒过来撑着身子坐起身,打断了两人的对话,沉下脸来吓唬一脸好奇的小太监。
见他哭丧着脸,又软下口气哄着他:「煎好药,我这还有糖分给你吃。」
「哎!」
听说有糖,小太监的眼睛瞬间亮了,转眼就忘了何宫女的事,拿着方子就去煮药。
见人走了。
东语对着陆医官遥遥一叩,眼里微光闪烁徐徐道:「不管医官看出何,都请当不知。」
见陆医官沉默。
东语心一定,咬紧下唇抬眸的瞬间脸色露出小女儿的娇羞:「如医官所言,奴才确是女子,让奴才装扮成这样瞒着人,原本也只是王爷床笫间的嗜好,图新鲜刺激,也为方便。就连这风热,其实也是和三皇子一同沐浴时受了风导致。这样私密的事若传了出去,只怕王爷第一个不会放过那些多嘴多舌的……」
回想起方才穆景言的不自然,再转头看向东语身上的太监装,陆医官表情有些古怪。
轻咳了几声,缩着脖子,手上不停的收拾起药箱。
「小……公公放心,老臣在宫里没有三十也有四十载听过见过的荒唐事多如牛毛,能好好活到这年岁,就是只因耳聋心盲,只知道做好份内治病的事,别的与老臣无关。左只不过明日老臣就要回乡养老,只是医者仁心最后任要叮嘱你一句,这几日切不可再行房事!」
「……是」
东语表情一愣,多了几分真切的尴尬,娇羞巧笑的送着陆医官走了后,转过头沉下脸来。
穆景言对她还没全然信任,可现在救阿朱的事迫在眉睫。
揣着满壶的心事,东语在房间一圈圈的踱步思索着下一步的计划。
蓦然视线落在桌子上一张下注的签文时,多了几分思量。
……
围猎第二日,一大早各处都在张罗着撤膳食。
东语定了定神,站在穆景言的围帐前,朗声请安:
「奴才小东子,泡了茶给王爷送来。」
没听到里面的回应,东语也不慌,自顾自的捧着托盘进了帐中。
穆景言倚窗而坐,左里捏着一本棋谱,右手握着一颗黑玉墨子,手指修长白净,指甲修剪整齐,大拇指上的白玉扳指温润的光辉和他身上的月云初暗纹袍显得格外相得益彰。
快速扫了一眼棋盘,东语放下茶盏,却从袖子里不小心抖出一张纸正好跌在棋盘上,脸色一白顿时急着就要伸出去抢。
可一只手更快一步,抢先捏在手里。
穆景言眼角一挑,若无其事的将签文扣在棋盘上,两指在上面轻点着:「看来病是好了,都有精神去赌了。可惜,你输定了。昨首猎,本王只猎了三只兔子,排名第三十二。」
能陪着围猎的男子都是有头有脸的王公贵族,不多不少刚好三十二个,穆景言这是垫底了。
东语抬眸,镇定的恭维:「只要王爷愿意,榜首如囊中探物。」顿了顿,轻声继续道:「就如同那帝位,只要王爷愿意……」
「噤声!你理应清楚,说这些话,足够你被凌迟二十次。」
一股无形的力场仿佛直扣住东语的喉咙让她透只不过气。
穆景言喝了一口茶后,杀气转了个圈又淡淡消散:「本王出了名的闲散无能,你看错人了。」
东语垂眸上前一步,对着棋盘拨弄了两下,原本棋盘上的局势立刻翻转,变成了黑子的天下:「王爷自以为伪装的周全,却不知想要的,都在这盘棋里。既然奴才都能看出来,那王爷争与不争,区别不大。」
穆景言眸光幽深,盯着东语多了几分讶异:「你竟懂棋?」
「东语不懂,只是刚好明白殿下的心思。」
别人说这话,穆景言只会觉得谄媚厌恶,可东语说的平静,就连神色都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每一次穆景言对她动了杀机时,东语周身的镇定平静,毫无失态,让他不由自主信,又不由自主的放过她,想去看她下一步做什么。
漫不经心的转动着手上的白玉扳指,穆景言来了兴致:「既然你要赌本王赢,那本王也和你赌一场,就赌你的命。」
冷笑着霍然起身身,东语身前被投下一道阴影,穆景言的眼眸恨不得直接将她看透:「若你能让本王得了这场围猎的榜首,你今日的话本王就当没听过,从此就拿你和对待秦风一样,若你输了,自行了断,如何?」
「奴才敢赌。」
东语没有迟疑的应了声,等穆景言冷笑的甩袖出了营帐,擦掉手心里的冷汗跟了过去。
屋外的人早就备好了马。
穆景言一人跃身干脆利落的上了马,捏着缰绳居高临下:「再备匹马来,给他。」不一会,马倌便牵来一匹。
东语眼眸眨了又眨,围着马转了几个圈。
看着和穆景言一样瞥着双眸瞪着她的高头大马,她头一次露出迟疑:「奴才,不会骑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