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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基础剑法,重头再来

万剑之心 · 奕林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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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五斤铁与千斤剑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沈家后山那片废弃的练武场里,业已响起了「呼哧呼哧」的喘气声。

沈墨双手握着一柄木剑——不,准确说是一截刚从柴房顺来的槐木棍,勉强削出了剑的形状——正咬着牙,做着最基础的「直刺」动作。

刺出去,收赶了回来。

再刺出去,再收赶了回来。

动作慢得像八十岁的老头打太极,每一刺都让他额头青筋暴起,浑身颤抖。刺到第十七下时,他手臂一软,木剑「啪嗒」掉在地上,整个人踉跄后退,一屁股坐在泥地里,大口喘气。

汗水混着清晨的露水,把靛青色的练功服浸透,贴在身上。腹部的伤口尽管敷了药,但刚才的发力还是让纱布渗出了点点暗红。

​‌​​‌‌​​

「这就……不行了?」

脑海里,那自称「墟」的剑灵声线响起,懒洋洋的,还带着刚睡醒的鼻音,「我当年养的那只瘸腿乌龟,爬得都比你快。」

沈墨没力气回嘴。

他盯着自己颤抖的双手。三天前,这两手还能轻易挽出七个剑花,剑气能切断三丈外的柳枝。现在……连握紧一根五斤重的木棍,都坚持不了二十息。

废人。

这两个字又冒出来,像毒蛇一样啃噬心脏。

「别在心里骂自己了,」墟打了个哈欠,「没用。有那闲工夫,不如想想怎么把下一刀刺直点儿——你刚才那下歪得,我要是靶子,都得笑出声。」

​‌​​‌‌​​

沈墨深吸口气,爬起身,捡起木剑。

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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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收、刺、收……

太阳逐渐升高,雾气散去。练武场边缘那片荒草里,几只麻雀跳来跳去,歪着头看这个人类做着枯燥到极点的重复动作,偶尔「叽喳」两声,像是在嘲笑。

第四十三下时,沈墨跟前一黑,差点又栽倒。他拄着木剑稳住身体,嘴唇咬出了血。

「够了。」墟忽然说。

沈墨一愣。

​‌​​‌‌​​

「今日到此为止。」剑灵的声音难得正经了些,「再练下去,伤口崩开,你次日就得躺床上挺尸。我可不想刚醒就得换个更破的房子住。」

沈墨抹了把面上的汗,转头看向场边那柄靠在大石头旁的丑剑——藏锋。

黝黑、坑洼、锈迹斑斑,像根烧火棍。

「你不是说……要我学怎么用它吗?」沈墨喘着气问。

「是啊,」墟说,「所以我让你先练木剑。等你哪天能用木剑连续刺出一千次不歪不倒,再谈碰藏锋的事。」

沈墨看向藏锋,又看看手里的木棍。

「它……到底有多重?」

​‌​​‌‌​​

「你试试不就清楚了?」墟的语气又变得戏谑,「友情提示:扶好墙。」

沈墨犹豫了下,还是走到大石头旁,伸手握住藏锋的剑柄。

入手冰凉,粗糙的布条硌着掌心。他用力一提——

剑纹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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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怔住。他咬紧牙关,双手齐上,使出了吃奶的劲儿,脸色憋得通红。

藏锋像是长在了地面,连晃都没晃一下。

「这……这作何可能?!」沈墨松开手,难以置信地望着这柄丑剑。他现在是虚弱,但好歹也是个十六岁的少年,双手全力,百十来斤的东西总该能挪动吧?

​‌​​‌‌​​

「惊喜吗?」墟嘿嘿笑了,「忘了告诉你,藏锋的‘重’,不是物理上的重量,而是‘剑意之重’。它现在认你为主,但你的剑意太弱,弱到它觉得你不配挥动它——是以拒绝被你拾起。」

沈墨盯着藏锋,半晌才问:「那我何时候……才能拾起它?」

「何时候?」墟想了想,「等你什么时候恍然大悟,剑不是手臂的延伸,而是心念的延伸;何时候你刺出的剑,不是为了‘刺’这个动作,而是为了‘刺中’那个结果;什么时候你握剑的手不再发抖,不是因为力气够了,而是因为心定了。」

沈墨听得云里雾里。

「说人话。」

「人话就是,」墟懒洋洋道,「等你基础剑法练到‘圆满’境,或许能把它拎起来走两步。」

圆满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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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苦笑。剑道修行,分「入门、熟练、小成、大成、圆满」五个境界。寻常人练一套黄阶剑法,从入门到小成可能要三五年,大成就要看天赋,圆满……那是绝大多数剑修一辈子都摸不到的门槛。

而他,要从最最基础、连品阶都没有的「直刺」「斜劈」这些动作开始,练到圆满?

「觉着难?」墟察觉到他心思,「那算了,把剑埋回去吧,你躺床上等死也挺好,省得我操心。」

沈墨沉默。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木剑。

继续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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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他不再数数,不再去想「还要刺多少次」,只是专注地看着木剑的剑尖,望着它刺出去的那条线,看着它收赶了回来的轨迹。

​‌​​‌‌​​

刺、收、刺、收……

日头渐高,汗水滴进双眸,涩得发疼。腹部的伤口火辣辣的,每动一下都像有针在扎。

但他没停。

不知过了多久,墟忽然「咦」了一声。

「刚才那下……有点意思。」

沈墨没反应过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

「再来一次,慢点。」墟说。

沈墨依言,徐徐刺出木剑。这一次,他刻意放慢了速度,能清晰感觉到木剑划破空气的阻力,能感觉到自己手臂肌肉的收缩,甚至能感觉到……剑尖前方一寸处,空气被挤压的轻微颤动。

「停。」墟说,「就这个感觉,记住它。」

沈墨保持姿势,细细体会。

那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剑不再是「握在手里的死物」,而成了「身体的一部分」。尽管还很生涩,但的确有了那么一丝……联系。

「剑意之重,剑意之重……」墟喃喃自语,「你小子,悟性倒是不差。可惜剑骨没了,不然……」

话没说完,但沈墨听懂了弦外之音。

​‌​​‌‌​​

要是没有那场背叛,以他的天赋,现在或许业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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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摇摇头,把杂念甩开。

继续。

二、一只瘸腿乌龟的尊严

第五天,沈墨已经能用木剑连续刺出两百次不倒了。

代价是双臂肿得像馒头,吃饭时筷子都拿不稳,只能用勺子扒拉。沈天河来看过他一次,看见儿子那副惨样,眼眶又红了,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默默置于一瓶活血散瘀的膏药。

沈墨没说何,夜晚让丫鬟小翠帮忙把膏药糊在胳膊上,第二天一早,又拎着木剑去了后山。

​‌​​‌‌​​

第七天,三百次。

第十天,四百次。

木剑的剑尖,渐渐能刺在同一人点上,偏差不超过半寸。

「马马虎虎,」墟评价,「比我养的那只瘸腿乌龟强点——它爬直线的时候,偶尔还会歪一下。」

沈墨业已习惯了剑灵的毒舌。他甚至觉得,这种刻薄的调侃,反而让枯燥到极致的苦修多了点……趣味?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至少比一人人闷头苦练强。

​‌​​‌‌​​

这天下午,他正练到第五百次刺击时,练武场外传来了脚步声。

沈墨动作一顿,收起木剑,警惕地转头看向声音来处。

荒草丛被拨开,钻出三个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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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首的正是沈浩——他那同父异母的弟弟。后面跟着两个旁系子弟,一人叫沈彪,壮得像头牛;一个叫沈六,瘦得像竹竿,一脸谄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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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这不是我‘天才’大哥吗?」沈浩摇着把新买的洒金折扇,晃晃悠悠走过来,脸上堆满了假笑,「听说大哥伤好了,能下床走动了,弟弟我特来探望。」

沈墨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木剑。

​‌​​‌‌​​

沈浩的目光在沈墨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那柄靠在石头旁的藏锋上,双眸一亮:「咦?大哥这柄剑……倒是挺别致啊!黑不溜秋,坑坑洼洼,这造型,这气质——跟大哥你现在,简直是绝配!」

后面沈彪和沈六配合地发出哄笑。

沈墨脸色平静:「看完了?看完就滚。」

「别啊,」沈浩上前一步,用折扇去挑藏锋的剑柄,「让弟弟我开开眼,这宝贝……哎?」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扇子碰到剑柄的瞬间,沈浩脸色忽然一变。

他用了力,但藏锋纹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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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浩不信邪,收起折扇,伸手去抓剑柄,双手用力——

还是不动。

沈彪和沈六见状,也凑过来。三个半大小子,六只手,一起用力,憋得脸红脖子粗。

藏锋像是焊在了石头上,连晃都没晃一下。

「这……这是何鬼东西?!」沈浩松开手,喘着气,惊疑不定地看着藏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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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心里松了口气,面上却淡淡道:「父亲的遗物,不是何宝贝,就是重了点。」

「重了点?」沈浩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这他娘的是‘重了点’?这根本就是块铁疙瘩!沈墨,你该不会脑子也坏了吧?拿这玩意儿当剑?」

​‌​​‌‌​​

沈墨不答,只是看着他们。

沈浩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冷哼一声:「算了,跟个废人计较什么。走,彪子、老六,听说醉仙楼新来了个说书先生,讲《剑皇传》讲得可带劲了,咱们去听听——总比在这儿看人耍木棍强。」

三人嘻嘻哈哈走了,临走前沈六还故意踢飞了一块石子,差点砸到沈墨脚边。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沈墨站在原地,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荒草丛后,才缓缓松开握剑的手。

掌心全是汗。

「怕了?」墟的声音响起。

​‌​​‌‌​​

「有点。」沈墨老实承认,「我现在打只不过他们任何一人。」

沈浩剑徒六段,沈彪五段,沈六四段。而他,空有剑徒一段的名头,实际连一段的实力都发挥不出来——丹田碎了,剑元溃散,他现在就是个力气大点的普通人。

「清楚打不过,还站那儿不动?」墟嗤笑,「够蠢。只不过蠢得还算有骨气。」

沈墨没接这话茬。他走到藏锋旁,又一次伸手攥住剑柄。

用力。

还是纹丝不动。

但他这次感觉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当他的手握住剑柄时,藏锋内部似乎有某种异常微弱的东西,和他体内的「万剑之心」产生了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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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弱,弱得像风中残烛,但的确存在。

「它在……试探我?」沈墨问。

「哟,终究感觉到了?」墟的语气有些意外,「的确如此。藏锋有灵,虽然灵智蒙尘,但本能还在。它在判断,你有没有资格做它的主人。」

「那我……通过了吗?」

「通过?」墟笑了,「早着呢。它现在顶多觉得你‘不太讨厌’,愿意让你摸两下。想拾起来?等你哪天能让它觉得‘嗯,这小子还有点意思’再说吧。」

沈墨松开手,看着自己布满老茧和血泡的掌心。

「墟,」他忽然问,「你以前……是不是很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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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里的声线沉默了片刻。

「强?」墟轻轻笑了,那嬉笑声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或许吧。但我现在连自己是谁都快忘了,强不强的,有什么意义?」

「那你想起来吗?」

「想啊,」墟说,「可有些事,忘了比记着舒服。至少现在,我能安心睡懒觉,不用管那些破事儿。」

沈墨听出它不想多说,便也不再问。他重新捡起木剑,继续练习。

这一次,他不再只是机械地重复动作。

他开始感受每一次刺出时,手臂肌肉的发力顺序;感受脚步的配合;感受呼吸的节奏;感受木剑剑尖刺破空气时,那一丝微弱却的确存在的「势」。

​‌​​‌‌​​

刺、收、刺、收……

汗水再次浸透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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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极远处的山坡上,沈浩三人并没有真的离开。他们躲在一棵大树后,望着练武场里那个执着的身影。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浩哥,你说他练这玩意儿有啥用?」沈彪挠挠头,「连剑都拿不动了,还天天跟个傻子似的戳木头。」

沈六附和:「就是,还不如早点认命,混吃等死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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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浩却没说话。他盯着沈墨的动作,眉头逐渐皱起。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是纨绔,但不傻。沈墨那看似简单的直刺动作,看久了,竟然有种……说不出的协调感。每一次刺出,手臂、肩、腰、腿的配合,几乎一模一样,像是用尺子量过。

而且迅捷在变快。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虽然还是很慢,但比起十天前那种颤巍巍的样子,已经天差地别。

「不对劲……」沈浩喃喃。

​‌​​‌‌​​

「何不对劲?」沈彪问。

沈浩没回答。他忽然想起父亲沈天河这几天愁眉不展的样子,想起大长老沈厉那边隐约传来的呼啸声——家族里似乎有人在暗中调查那天醒剑台的事。

难道沈墨这废人……还能翻身?

此物念头一冒出来,沈浩自己都觉得可笑。剑骨都没了,丹田碎了,翻个屁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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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作何会心里……有点不安?

「走,」沈浩转身,「回去。」

「不听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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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个屁!」沈浩烦躁地摆摆手,「回家练剑!」

三、剑意初生

第十五天。

沈墨已经能用木剑连续刺出一千次不倒。

不是咬着牙硬撑的一千次,而是呼吸平稳、动作稳定、每一刺都精准落在同一点上的一千次。

他的手臂不再肿痛,老茧厚实得能磨刀。腹部的伤口结了痂,动作时只有轻微的拉扯感。

更重要的是——他感觉到,自己体内那溃散的剑元,像是有了一丝凝聚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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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重新苦修出的剑元,而是残存在破碎经脉里的、原本已经散逸的剑元碎片,在「万剑之心」那股暖流的牵引下,正徐徐向着前胸汇聚。

很慢,少得可怜,但的确在汇聚。

「成了。」

这天傍晚,沈墨刺完最后一刀,收势站定。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木剑的剑尖在余晖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墟的声线响起,难得没有嘲讽:「基础‘直刺’,圆满。」

沈墨一愣:「圆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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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感觉不到吗?」墟说,「现在你刺出一刀,还需要想‘该作何刺’吗?」

​‌​​‌‌​​

沈墨想了想,摇头。

不需要了。抬手、出剑、刺中目标,整个过程自然而然,像呼吸一样。

「那就是圆满。」墟说,「剑法练到极致,就是本能。恭喜你,在‘成为剑修’的路上,迈出了第一步——尽管这一步,别人三岁时就迈完了。」

沈墨自动过滤了后半句。他走到藏锋旁,深吸口气,伸手攥住剑柄。

这一次,他没有用蛮力去提,而是闭上眼睛,回想这半个月来每一次刺剑时的感觉——那种剑与身合、意与剑通的感觉。

随后,他轻轻一提。

藏锋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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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只是离地一寸,尽管沈墨的脸瞬间憋红、手臂青筋暴起、整个人摇摇欲坠,但它确实动了!

黝黑的剑身走了了地面,被他两手勉强提起,剑尖拖在地上,划出一道浅浅的沟。

「哈……哈……」沈墨喘着粗气,感觉手里的不是剑,而是一座山。但他死死咬着牙,没有松手。

一步,两步,三步……

他拖着藏锋,在练武场上艰难地挪动。每走一步,脚下的地面就陷下去一点。汗水像下雨一样往下淌,手臂的肌肉在哀嚎,骨头在咯吱作响。

但他没停。

五步,十步,二十步……

​‌​​‌‌​​

走到第三十步时,沈墨终于支撑不住,双腿一软,单膝跪地,藏锋「哐当」一声砸在地面,砸出一个浅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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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双手撑地,大口喘气,跟前阵阵发黑。

但嘴角,却咧开了。

「我……拿起来了……」他哑着声线说。

「拿起来?」墟嗤笑,「你这叫‘拖起来’。离‘挥动’还差十万八千里呢。」

沈墨不以为意。他缓过劲儿来,又一次握住剑柄,试图把它举高一点。

这一次,藏锋连一寸都没走了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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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费劲了,」墟说,「你能把它拖走三十步,业已是它给你面子了。今天到此为止,再练下去,胳膊真废了。」

沈墨松开手,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大石头。

夕阳业已全然落下,天边只剩一抹暗红的残霞。晚风吹过荒草,发出沙沙的声响。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墟,」沈墨忽然问,「我这样练……真的有用吗?就算我能挥动藏锋了,可丹田碎了,没有剑元,终究只是个力气大点的凡人吧?」

「谁告诉你,剑修一定要有剑元?」墟反问。

沈墨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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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元是什么?」墟自问自答,「是能量,是燃料,是驱动剑招的‘力’。但剑招本身是什么?是技巧,是方法,是‘术’。而剑意是何?」

它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是‘道’。」

「丹田碎了,剑元没了,你只是失去了‘力’。但‘术’可以练,‘道’能够悟。等你什么时候,不需要剑元,仅凭一柄剑、一缕意,就能斩断江河、劈开山岳,那才叫真正的剑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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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沈墨听得心潮澎湃,但随即苦笑:「那得……多久?」

「谁清楚呢,」墟懒洋洋道,「也许次日,也许一辈子。只不过你放心,有我在,你至少死得比别人慢点——毕竟你死了,我又得找新房子,麻烦。」

沈墨笑了。

​‌​​‌‌​​

他靠着石头,望着夜幕逐渐降临,星辰一颗颗亮起。

极远处沈家大院的灯火也次第点亮,隐约能听到人声、笑声、杯盘碰撞声。

彼处很热闹。

但这里很寂静。

寂静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能听见藏锋剑身内那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呼吸」,能听见万剑之心中,墟偶尔翻身的嘟囔。

沈墨忽然觉得,这样……也不错。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

至少,他还有剑可以练,还有路能够走,还有仇能够报。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他伸出手,微微拍了拍藏锋的剑身。

「伙计,」他低声说,「以后……请多指教。」

藏锋静默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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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沈墨感觉到,剑身内那股微弱的共鸣,像是……清晰了一点点。

四、暗夜窥视

​‌​​‌‌​​

夜深了。

沈墨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自己的小院。丫鬟小翠已经备好了热水和简单的饭菜——一碗稀粥,一碟咸菜,两个粗面馒头。

「少爷,您又去练剑了?」小翠望着沈墨狼狈的样子,眼圈发红,「您伤还没好利索,别这么拼命……」

「没事,」沈墨洗了把脸,「我心里有数。」

沈墨坐在桌边,拾起馒头咬了一口。粗砺的口感,带着麦麸的微涩,但他吃得很香——饿极了,什么都好吃。

小翠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默默退出去。

吃到一半,墟忽然开口:「小子,有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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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动作一顿。

「房顶上,」墟的声线很轻,「两个,修为不弱,至少剑者巅峰。屏住呼吸,假装不知道。」

沈墨心跳加速,但面上不动声色,继续慢慢吃着馒头,喝着粥。

他能感觉到,有两道目光从屋顶的缝隙投下来,落在他身上。那目光冰冷、审视,像在观察一件器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沈墨吃完最后一口馒头,收拾了碗筷,吹熄油灯,躺到床上,闭上眼。

黑暗中,听觉变得格外敏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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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见屋顶瓦片轻微的摩擦声,听见夜风吹过屋檐的呜咽,听见极远处更夫的梆子声。

也听见了那两个「客人」压低声音的交谈——很模糊,断断续续,但勉强能捕捉到几个词:

「……的确废了……」

「……剑意?错觉吧……」

「……大长老……不放心……」

「……再观察几天……」

声线逐渐远去。

​‌​​‌‌​​

沈墨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直到墟说了句「走了」,他才缓缓睁开双眸。

月光从窗纸透进来,在地上投出一片惨白。

「大长老……沈厉。」沈墨低声念出此物名字。

那天醒剑台上,沈厉的冷漠、他捡起楚风扔下的剑元石时的坦然、他那些「明事理」的话……

现在,又派人来监视。

「看来你这大爷爷,对你很不放心啊。」墟啧了一声,「也是,废人蓦然开始练剑,是个人都会怀疑。」

「他在怀疑什么?」沈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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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疑你是不是真废了,怀疑你是不是还有别的底牌,怀疑你会不会哪天突然翻身,找他算账。」墟说,「人心啊,就是这样。你好的时候,他们巴结你;你倒了,他们踩你;你万一有起来的苗头,他们就惧怕。」

沈墨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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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了父亲沈天河这几天欲言又止的样子,想起了家族里那些旁系子弟躲闪的眼神,想起了沈浩今日的试探。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墙倒众人推。

但更可怕的,是那些站在墙边,等着墙彻底倒下来分砖的人。

「墟,」沈墨忽然问,「如果我永远是个废人,他们会怎么对我?」

​‌​​‌‌​​

墟想了想:「好吃好喝养着你,毕竟你是族长儿子,面子上得过得去。但也就这样了——家族资源不会再往你身上倾斜,你弟弟沈浩会成为新的继承人,等你爹老了或者死了,你大概会被‘安排’到某个偏远庄子,自生自灭。」

沈墨握紧了拳。

「但如果,」他徐徐道,「我展现出了一点‘可能’,但又没真的霍然起身来呢?」

墟笑了,笑声里带着冷意:「那他们就会……想办法,把你这点‘可能’掐灭。比如,再出一次‘意外’,比如,练功走火入魔,比如,失足落水。」

沈墨脊背发凉。

「是以,」墟总结,「你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继续当个‘努力但无用’的废人,让他们放松警惕。暗地里,抓紧时间变强——在你强到足以自保之前,别露出任何破绽。」

沈墨深吸口气,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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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床,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夜空如洗,星辰璀璨。

远方,沈家大院深处,大长老沈厉居住的「厉风堂」方向,灯火还亮着。

沈墨看了很久,轻轻关上了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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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床上,他闭上眼睛,但没睡。

脑海里,墟的声音又响起来:「对了,有件事忘了告诉你。」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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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昼间练剑的时候,我顺便帮你‘看’了看那本《残火丹经》。」墟说,「尽管残缺了大半,但里面提到了一种叫‘淬体丹’的丹药,药材很普通,炼制也不难,对修复经脉、强化肉身有点用——正好适合你现在这破身子。」

沈墨双眸一亮:「真的?」

「我骗你干嘛?」墟顿了顿,「只不过有个小问题。」

「什么问题?」

「炼丹需要火,」墟慢悠悠道,「地火、真火、丹火都行。但你——什么都没有。」

沈墨愣住。

「是以,」墟的语气又变得戏谑,「次日开始,你得想办法,去搞点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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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哪儿搞?」

「你们沈家,不是有个对外开放的公共丹房吗?」墟说,「尽管地火品质差了点,但炼个一阶淬体丹,凑合够用了。」

沈墨想起那地方——沈家坊市边缘,一座破旧的三层木楼,家族里学炼丹的子弟和租用丹房的外来散修都会去彼处。

他以前从没去过。

只因不需要。

但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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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被认出来,」沈墨皱眉,「而且我没有剑元,怎么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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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个斗笠,换个衣服,装成外地来的落魄散修。」墟说,「至于控火——你不是还有我吗?虽然我现在残了,但指点你这种菜鸟控个火,还是绰绰有余的。」

沈墨沉默片刻,重重点头。

「好,明天就去。」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月光从窗缝漏进来,照在他枕边那柄黝黑的藏锋剑上。

剑身坑洼的表面,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像一只沉睡野兽的眼睛,徐徐睁开了一道缝。

夜色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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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打更人的梆子声: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第三章完,约42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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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结尾悬念:

1.监视与危机:大长老沈厉派人监视沈墨,暗示家族内部对沈墨态度复杂,后续可能采取行动。

2.丹道初探:墟提及《残火丹经》中的「淬体丹」,为沈墨明日前往家族丹房炼丹埋下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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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身份伪装:沈墨需要伪装成散修前往丹房,此举风险与机遇并存,可能引发新冲突。

精彩段落即将展开

4.藏锋的异动:结尾处藏锋剑在月光下的细微描写,暗示这柄剑的灵性此刻正缓慢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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