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9.第329章 那个人就是你

付清欢在最短的时间内记下地图上的内容，而后独自入城，越往前，能见度越低，马走得越慢。

巫城的正中央是城主和族长的住处，而她的目的地却是位于西北角的蛊镇，那也是历代圣女的住处。

付清欢本就浑身不适，结果雪还下得越来越大，连马都不敢快跑，付清欢揪紧了衣领，只觉得空气越来越稀薄，呼吸越来越困难，付清欢走了不到半个时辰，便不得不从马上下来，拉着缰绳往前走。

双腿仿佛被灌了铅般沉重，付清欢走了没几步就扶着马停住脚步来喘气，结果不小心踢到何东西，定睛一看，没想到却是一人骇人的骷髅！

付清欢这才想起，大火之后南宫怡宁就下令封城，也就是说这个地方的死人都无法入土为安。

想到这个地方，付清欢不禁打了个寒战。

要是说枉死的人真的会产生怨气，那这座城理应完全被笼罩在怨气之下，付清欢能感受到的却只有浓浓的悲凉与无奈，空气冷得让人连骨髓都在痛，付清欢咬着牙往前走，忽然觉着有何东西落在了手背上，吃痛抽手，竟发现地上躺着一块冰雹。

付清欢忍不住咒了一声，准备找个地方先避避，就近的一间屋子敞开着门，付清欢按捺着心里的不舒服，跨过一具往外爬状的白骨，迈入了布满灰尘的屋子。

兴许是只因温度过低，屋子里并没有什么异味，就连蛛网也不见一人，木质的家具也丝毫没有被虫蛀的迹象，付清欢拂开凳子上的灰尘，落座来环顾着四周，外面的冰雹业已有变大的趋势，砸到瓦片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听着莫名有些瘆人。

付清欢喝了一小口酒，拿出地图看了看，却是何也看不进去，目光又不觉转向那具骸骨。

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

付清欢头脑中忽然一片空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却忽然发现后背撞到了什么，忍不住惊呼一声，往前跑去，却被拽到了一个厚实的胸膛中。

付清欢心口一窒，第一反应是躲起来，她快步往里屋走，结果刚进去，便见到房梁上悬着一根绳子，地上还有一具不完整的骸骨，看样子是悬梁自尽的人死后尸体变成骸骨，掉下来后摔成了碎片。

「嘘，是我。」熟悉的声音，沉厚而让人安心。

付清欢讶然抬头，「你怎么来了？

「我注意到落了雹就直接来了。」

「陈都他们没拦着你？」

「他们拦不住我，我怎么都说服不了自己丢下你一人人。」封隐淡淡说完，随后松开怀抱，望着她被吓白的小脸，心里有些发紧，「这里的气候变化多半跟你有关，你现在有没有明显的不舒服？」

「还能坚持，」付清欢点点头，「你不会跟陈都他们动手了吧？」

「我有分寸。」封隐避重就轻道，「外面的雹下得不小，这样下去天黑都到不了蛊镇，这地方有些邪门，夜晚呆着太不安全，要不还是走。」

「来都来了还说何走，」付清欢平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况且既然天气与我有关，那我不管什么时候来都一样，何况现在有你陪着我，我就何都不忧心了。」

封隐默不作声。

「看来我是来了之后过惯了养尊处优的日子，连胆子都变小了。」付清欢笑了笑。

「哪里算得上养尊处优？」封隐深深地望着她，「近半时间都是流离。」

「对于我从前的日子而言，真的是养尊处优啊，」付清欢摆了摆手，「不说了不说了，喝口水都要请示的日子想想就揪心，还是先想想作何出去吧。要不要找点结实的东西顶着走？」

「没有必要，雹一般不会持续很久，在这里等一等就好了，顺便能够看看情况。」封隐走上前，去看地面摔碎的骸骨，又抬头看了看那根悬在房梁上的白绫，「巫城的火再大，也不可能把整个城都烧了，这个地方靠近边缘，就没有受到大火的影响，可是这里的人还是死了。」

「是啊，」付清欢微微颔首跟过去，已然没了一开始的惊恐，「外面那骸骨的颜色偏深，理应是中了毒的，而且那人看样子想要往外爬求助，可见他原本是不想死的，但是屋里的人既然悬梁，就一定是做好了必死的心理准备。」

「是以是屋里的人先给大门处的下毒，然后再自尽。」封隐得出了结论。

「可是他们为何要这么做呢？」付清欢蹙眉道，「遇到灾难时人的本能不理应是求生么？照这么说，真正被烧死的没多少，更多的人是自愿选择死亡的？」

「如果都是烧死的，那桃姬当初也就不可能有机会带你和付昀逃出来了。」

付清欢抿了抿唇，回身往外走，发现外面的冰雹果真下了一阵子就变小了，「能有何理由，能够让几千个人自愿赴死？」

「是信仰吧，」封隐揽过她的肩膀，「正如你之前说的，每个人都有自己坚守的东西。」

「是那个真圣女么？」付清欢摇了摇头，「倘若真圣女真的存在，必定会为这些牺牲的人感到悲痛。我只是不恍然大悟，怎么会非得用死亡解决问题？」

「只因巫族的使命就是守护真圣女，」封隐说道，「圣女体内养的蛊虫，据说就是真圣女贮灵的容器。真圣女五百年转生一次，而其中困难重重，不是常人能够想象。只不过如今桃姬已逝，蛊虫已亡，真圣女的灵力想必也大为受损。」

「是以整个世界的生死都系在一人所谓的神的身上？」付清欢觉得有些不可理喻，「那既然早就过了真圣女转生的年份，你们哪里再去找那所谓的转生者？退一步来说，假如找不到你们要找的那个人，那这个世界是不是真的就要毁了？」

「业已找到了。」封隐的叙述波澜不兴。

「在哪？」付清欢不解，「既然都业已找到了，为何还不让她出手？」

」你还不恍然大悟吗？「封隐转过头，目光复杂地望着付清欢望着天际的侧颜，」那个人，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