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清欢险些给自己的口水呛到,何叫新收进房的?
颜玉卿随即眼色暧昧地看了付清欢一眼,对那女子说了句「是啊,是不是长得还不赖。」
「可以是能够,就是看起来身板瘦小了点。」黄衣女子把付清欢从头到脚上下打量了一下。
「瘦小?」付清欢扯了扯嘴角,「姑娘你信不信我能在一刻钟之内把你打趴在地面。」
「怎么说话的这是,」另一名绯衣女子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转头看向一脸灿烂的颜玉卿,「你带她来是给阁里找麻烦的?」
「不和你们开玩笑了,」颜玉卿笑着摆了摆手,「这可是当朝隐王爷的王妃。」
「隐王妃?」黄衣女子的目光这才柔和了一点,之后换上满满的纳闷,「你说过她是装傻的,现在带她赶了回来是想让她与我们共事?」
「我们北陵的王妃可是很能干的。」颜玉卿朝着里头走去,付清欢这才发现这处院子大得很,出了两排屋子以外,中间还有个小塔似的建筑,颜玉卿看出她的纳闷,便解释了一句那是存放信息与情报的地方。
「可是玄机阁不干政,」绯衣女子跟在最后面,「你这次独自行动,差点连命都没了,现在还带个王妃回来,这事闹得哪一出。」
「我何时候闹过了?」颜玉卿忽然回过头,眯起眼看着绯衣女子。
绯衣女子忽然就没了说下去的胆量,说了句「当我没说,我只是担心你惹祸上身。」
「我既然能把她带过来,自然就清楚这不会给玄机阁带来麻烦。」颜玉卿说完又换回玩世不恭的态度,「况且这儿多了个美人,大家伙望着也能养眼。」
为了避免继续得罪颜玉卿的这两位追求者,付清欢打定主意保持沉默。
「话说你来玄机阁是想清楚什么?」进了自己的屋子,颜玉卿示意两位女子走了。
「我想找找这些关于巫族的信息。」
「玄机阁的东西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给你看的。」
「我这不是在征求阁主您的允许么?」付清欢果断用上了颜玉卿自个儿的招数。
「那也不能给你白看,既然你加入玄机阁,那就得先替我做些事情。」
「阁主请说,属下一定尽力而为!」付清欢双手抱拳,冲着颜玉卿行了个礼。
颜玉卿一时没忍住,直接就笑出了声来。
「得了,我受不起王妃这样的大礼,」颜玉卿坐到了屋里的书案后头,「我要你做的事情,是去接近苏笑生,了解他这次来陵安的真正用意。」
「刚那名姑娘还说玄机阁不干政的。」
「此物任务是我以个人名义接的,你也可以这么做,何况这件事本来就和你关系密切。」
「那成,你需要我怎么做?」
「等到我们找到苏笑生的落脚点,你亲自去见他,然后把事情问清楚,他应该不会对你说谎。况且当年的巫族的事,他比玄机阁知道得更清楚一点,当年千兰灭巫族,他可是女帝亲封的大将军。」
付清欢默了默,「我不太想见到苏笑生。」
「怎么会,当年的事情他可是当事人。」
「我宁可找机会去问桃姬。」
「可是千兰内部的事情,苏笑生比桃姬更清楚。」
「那你先让我去那座塔里看看。」
颜玉卿随即朝她挥摆手,示意她能够去了。
「你不用给我什么身份证明么?比如令牌之类的东西。」付清欢有些疑惑。
「玄机阁没那类东西。」
「……那你们平日里看何肯定对方是自己人?」
「看脸。」
付清欢彻底拜服。
她原以为这北陵第一情报机构组织庞大,起码得有个几千号人,没不由得想到从里到外一共不到一百人,而留在本部的人只有两成,难怪封隐说光看脸就能记住。这里的人不一定个个都像颜玉卿这样武艺高强,不少人甚至根本没有学过武,但是每个人都有一人过于常人的本领,或者是特殊的身份。
付清欢忘了问颜玉卿,先前那两个姿色出众的女人的本领是不是暖床。
贮藏情报的塔楼连个匾额都没有,两边的门柱上倒是刻着一副门联。
文经武略征四方而定天下,道广德威服八面以安世人。
付清欢一不由得想到颜玉卿那张玩世不恭的妖孽脸,不由叹了口气,摇着头走了进去。
里头连个看守的人都没有,这楼里装的真是玄机阁多年经营累计下来的情报信息?
但当她走进去时,不由被跟前所见所震慑。
塔楼中通,自下而上,四面的墙都是做成书架,里头摆满了浩繁的卷帙,不可谓不壮观。
况且一楼的正中央还摆了几张桌椅。
可是她要作何在这数不胜数的书卷中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阁主叫你别乱动这里的东西,你要何我帮你找。」后脚进来的人是之前的黄衣女子。
「帮我找关于巫族被灭的信息。」
「第三层第四排的第一层,」黄衣女子微微松松就报出了书卷所在的位置,「我去拿给你,千万别乱动这个地方的东西,弄乱了顺序我和绯云姐姐还要整理半天。」
付清欢淡淡应了一声,站在下面望着黄衣女子走上三楼,原来这两个女人是负责塔楼的,这么大的地方,就算给付清欢十个分身也没法打理到这种程度,没不由得想到这两个女人竟然有这么惊人的记忆力。
付清欢沉思间,三本厚厚的书卷已经被搁到了自己面前,「就在这个地方看,这个地方的东西是不能带出去。看完就放这儿,我会把东西放回原位的。」
「谢了。」付清欢走到桌边,把书卷一放就翻了起来。
「你真的是王妃?」黄衣女子有些好奇地看着她。
「我怎么会不能是。」
「我只是觉得看着不太像。」黄衣女子耸了耸肩,回身走了出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付清欢没有理会她的话,快速翻阅着手里的书卷。
原来是南宫怡宁执政初年便让巫族灭了郑国,巫族大受封赏,但是一年后,巫族也难逃厄运。当时奉命前往巫族的将领正是苏笑生,但是大火却在大军压境的前一晚烧了起来。
书卷上有一处地方被加了圈注:巫族之火从内部燃起,而非由外人所纵。
很明显,先前那让玄机阁帮忙搜集情报的人,是为了知道巫族的火到底是作何烧起来的。
然而内部起火的细节却全然找不到了,那场火吞噬了巫族的一切,上面说巫族内部几乎无人生还,那「几乎」二字也被圈了出来。
也就是说,还是可能有生还者,但是可能性微乎其微。
而她跟桃姬,就是最后的幸存者。
里面还提到,巫族的火,是人为产生的。起火处有很多个,所有火点练成一片,最后在一夜之间将整个部族烧成灰烬。古老而神秘的巫族,就以这样诡异的方式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三本书卷上不少内容都是重复的,原因是顾客们要的信息大同小异,付清欢翻了半天也没有找到更多的东西,看来要完完整整的了解这件事情,她只能找桃姬和苏笑生。
正这么想着,颜玉卿已然走到了她的面前。
「作何样,有没有找到多少有用的东西。」
付清欢把书卷一合,抬头看他,「我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这塔楼没人看管了。」
「这不是情报不足的问题,是因为这件事实在是无从查起,」颜玉卿信手把书卷拿起来一翻,「要是不是清楚和桃姬的事情,我以为巫族业已彻底消失在此物世上了。」
「千兰吞并郑国是为了扩张领土,那派兵前往巫族又是为了什么?巫族本来就是千兰的分支,尽管掌握着最强的蛊术,然而上面也写了巫族一共就只有三千多人,对千兰政权根本没有任何威胁。」
「这我可不清楚,我当玄机阁阁主只不过两年,这些情报都是二十多年前的,我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过,」封隐边说边翻阅着泛黄的书卷,「只不过千兰女帝本来就是个会感情用事的人。」
「这话作何说?」
「当年千兰的铁骑踏平郑国,下令屠尽千兰皇室所有人,却偏偏留了一人王爷,还把人带回了宫里,你说敢把一个仇家当爱人的女人,不是感情用事是何。据说千兰女帝行事雷厉风行,但是对重视的人又重情重义。据说千兰派兵前往巫族之前,女帝曾让人去带你的母亲回来。」
「那人就是苏笑生,」付清欢微微一叹,「可是我母亲为了我父亲没有跟他走,而是选择留在了巫族。」
所以苏笑生才会说她和她的母亲一样固执。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问世间情为何物……」
「……」付清欢不等他说完就直接往外走。
颜玉卿随即跟了上去,「之前跟你说的事情考虑好了没有,我们最迟半个月后就能找到苏笑生。」
「半个月?」付清欢提高了音量,「这何效率。」
「对手是苏笑生。」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拒绝跟他交流,」付清欢感觉自己对苏笑生有一种恐惧感,就像畏惧父亲的女儿一样,「所以你们用半个月还是半年才找到他与我无关。」
「然而他会把你的事情上报女帝,我想要不了多久千兰就会派人来找你。」
付清欢一默,「等我把这边的事情解决了,回千兰又有何不可。」
她说得淡然,而当她后来不由得想到今日所说时,想的只是后悔从前没有提前抽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