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第58章 我会离开你

她忽然有些同情封隐，这个男人帅气而睿智，身处高位手握重权，却活在重重谜团中，连至亲的死因都弄不恍然大悟。

「我听说，人死后，就会变成天上的星星，所以你母亲此刻也一定在望着你。」她知道封隐不需要她的同情，但她还是忍不住套用了这些说烂了的台词，「我从小就被告知双亲亡故，每次感到绝境的时候，就会抬头看看天际，想想这句话。我原本觉着这种说法只不过是用来安慰那些沉浸在痛苦中的可怜人，但当我阴差阳错地来到了这儿，我忽然就觉着何都是有可能的，也许那么多年来，他们真的就这么一直望着我哭，望着我笑，看着我一点点长大成。人。」

封隐还是没有反应，但是付清欢看得到他眼睛是睁着的。

「我说真的，詹道华会忽然出现在这个地方，给你线索让你破获命案，说不定就是冥冥中受到了你母亲的指示，来引导你惩恶扬善。」

「这世上没有善恶之分，」封隐忽然出声道，「只有成王败寇。」

「也是，」付清欢耸了耸肩，「我们都算不上什么好人，却还好好地睡在这里，死在你我手里的也不算大奸大恶之人，却早早地见了阎王。你说得对，没有善恶，只有成败，只不过呢，我还是觉得我比你好那么一点点。」

付清欢翻了个身，这大半夜睡在没顶的屋子里，身上总觉得有些凉，想要侧着蜷起来睡，受伤的地方又会有些犯疼，翻来覆去折腾了半天，还是得仰面睡，又觉着月光亮得有些刺眼了。

正当她犹豫着要不要把这唯一的一条被子卷过来，旁边的人却忽然翻了个身，撑着两手虚压上了自己。

封隐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沉声说，「若有一日，你发现我比你想的更恶千百倍，你会作何做？」

付清欢愣了愣，随即与他四目相对，眸光坦然，「我说过我也不是好人，所以就算发现你是个大恶人，也不可能打着正义的旗号讨伐你。我知道你不少事情都在骗我，实话跟你说，我觉着人与人之间的利用天经地义，可是我受不了别人骗我。要是有一天，我发现你对我的欺骗超过了我容忍的底线，我不会报复，而会走了，但也只是走了而已。」

「离开吗？」封隐的脸低了些许，鼻尖几乎与她的贴在一起。

「反正我的走了对你而言无足轻重，因为我本身就是你的棋子之一。」付清欢故作轻松地笑了笑，「但是这对我来说却是一种解脱，只因我不用继续每天强迫自己当一人傻子。」

封隐没有反驳，只是微微蹙起了眉。只是棋子？自然不是，自从王琰和他说他喜欢上付清欢后，他一直暗暗地思量他对她的感情，然而要是要让他为了这点感情放弃经营多年的事业，他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所以当付清欢说「我给你一次坦白的机会，这是最后一次机会」的时候，封隐还是选择了沉默。

「我就说嘛，你就是个不知悔改的骗子。」付清欢笑了，笑得有些没心没肺，然后她去推他，可他却重重地吻了上来。

她有些反感他此时的吻，但是他却不依不饶地捉住了他的手，曲起膝盖，弯腰吻着她，动作甚至有些野蛮。

当封隐咬破付清欢的嘴唇时，付清欢也放弃了抵抗，任由他放肆地吻着她，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在口中蔓延看来，苦得让她有些难受。

付清欢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喜欢上封隐了，不然她也不会只因他的执意欺瞒感到如此灰心。

他的呼吸渐渐粗重起来，手也不知不觉地松开对她的禁锢，转向别的地方，她曲起身子轻轻颤栗，他却忽然将她翻了过来，让她从上往下贴在自己身上，一手在她身上游走，一手急切又不失温柔地抚着她背后的墨发。

这一回她没再说洁癖之类的话，而是有些自暴自弃般地任他抚摩亲吻，但也没有做出任何回应，直到胸口的痛感让她不得不轻呼出声。

封隐的动作一顿，靠在她耳边微微出了口气，「前胸疼？」

付清欢微微地应了一声，脸顿时红透了大半。

他没再继续下去，而是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平在床上，靠在一面，用手掌搭在她的脉搏上，把真气一点点灌输进她的体内。

付清欢渐渐地合起了眼，感觉一股暖流渐渐地在体内蔓延看来，前胸的疼痛也逐渐消失，之后渐入梦境。

只因少了半边屋顶的缘故，第一缕晨光顺利地照进了屋子里，自东向西落在了床上，付清欢睁开眼，难得地看到封隐躺在自己身边，以一种保护的姿态，侧身搂着她，一只手搭在了她的手腕上。

她恍然觉着，自己愿意折去十年的生命，去换这样一人平和又温馨的清晨。

正当她这么想的时候，封隐也睁开了双眸，蓝色的眼眸里带着初醒时的朦胧，付清欢忽然很想凑近了去亲亲他的双眸，不过这个念头也仅限于在心里想想。

睡在外侧的封隐先起身下床，付清欢紧跟其后，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屋里顿时陷入一种怪异又不好意思的沉默中。

随后两个人又一前一后来到河边洗漱，詹道华早就起来了，他把桌子搬到了外头，兴致盎然地画着初生的旭日，付清欢在河边绞着帕子，忽然就心中一动，掬了一把水泼在了封隐脸上。

封隐被泼得措手不及，衣襟顿时就湿了一大块，然后他转过头，若有所思地望着一脸坏笑的付清欢，一个字都没有说。

付清欢看他那呆样，觉着自己这个调戏封隐的举动真是蠢到了极点，她不觉着自己幼稚，只觉得封隐无趣，她甩了甩手道，「真是高贵冷艳的闷葫芦。」

付清欢撅着嘴拧干了帕子擦脸，却分明感觉封隐还在盯着自己看，面上不由得有些发烧，匆匆擦了把脸就起身往回走，经过詹道华身旁时，却发现他所画的位置正好是自己和封隐刚蹲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