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人?」付清欢顺着苏笑生的一手说下去,心里却没指望他能给出何答案来,毕竟这是她头一赶了回来蜀川。
「我的一人故人,」苏笑生一面说一面继续盯着付清欢看,「能否冒昧地问一下,公子家乡在哪里?」
「我是陵安人。」
「可是听公子的口音并非如此。」
付清欢这才认真地望着面前的人,苏笑生本人并不如其名,脸上何表情都没有,看起来像个顽固又刻板的学究。
「我是承奚郡人。」她并没有这具身体以前的记忆,说不定这个人还真的认识她。
「承奚郡?」苏笑生敛起了眉,一双漆黑的双眸变得更为有神,正当他打算继续问下去时,那个名叫燕琪的丫鬟跑了过来,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说不出的精彩。
「公子,隐王爷让我帮您把行李都搬到南苑去。」
南苑是给宾客住的地方,看来这小丫鬟因为自作主张把她当下人被训得不轻。
苏笑生见有人来了,便没有继续问下去,但燕琪看他的眼神变得更加奇怪。
付清欢意味不明地笑笑,之后自己拿了那点行李跟着她去了南苑,苏笑生也识趣地走了了。
换了间宽敞的屋子,付清欢心里都畅快不少,刚想躺在床上好好休息一下,便见燕琪指挥着两个下人搬了一人榻进来,放在了屋子的另一面,心里不觉有些发笑。
付清欢没理会她,大喇喇地把外衫一脱鞋子一蹬,躺倒在了床上。她这几天都是在马车上度过的,好不容易沾了床,不多时就睡了过去,等到醒来的时候却发现天已经黑了下来。
燕琪没有跟付清欢多说什么,但是眼神分明是在让付清欢睡到那张榻上去。
房里一人人都没有,付清欢坐起身披了衣服下床,把弩别在了腰间。
四周很静,这太守府的院子没有何亭台假山人工湖,有的只是些许常规的建筑,除了微微大一点,这太守府看起来跟普通人家也没何区别。
付清欢刚走几步就看到了迎面走来的封隐。
「醒了?」封隐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但像是喝得并不多。「饿了我让人送吃的过来。」
「下午吃过了,」付清欢轻轻摇了摇头,「你事情都办完了?」
「现在全蜀川的人都知道我来了,所以事情都只能到了夜晚办。」封隐朝她眨了眨眼,「是以今晚不能陪你了。」
「不用你陪,」付清欢忍不住驳了一句,「现在人人都当我是你的男宠,要是你再一直待在房里,人家恐怕要当我是个祸水了。」
「祸水有何不好?」封隐挑了挑眉,刚要再说点什么,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发生何了?」
「乱军闹事,」封隐不着痕迹地皱眉,「回房去吧,无聊的话我让人给你拿些话本来,我去处理一下。」
「我跟你一起去,」付清欢不由分说地朝前走,「反正都跟你来这儿了。」
封隐没有阻止。
一大群手举火把的乱军站在大门处,大声叫嚷着让邰兴出来,而邰兴却并未露面。
封隐也没有直接走到乱军面前,站在太守府门口的人是苏笑生,他正努力加大了嗓音,试图说服那些叫嚣的乱军。
而封隐却叫人准备了几罐烈酒和火油。
「邰兴你给我出来!有种剥削百姓没种出来见人的孬种!」为首的是一个刀疤脸,那张狰狞的人在夜晚看有些吓人。
付清欢跟封隐站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望着门口,邰兴却渐渐地悠悠地走了过来,准备出了去,封隐却伸手拦住了他。
「让他们继续喊,」火把的光映在他深蓝的瞳仁里,「你越是如他们的愿,他们就越是无法无天。」
「可是朝廷没有让王爷带兵过来,光凭蜀川的一万守军,根本不够镇压这些红了眼的叛军。」
「一群乌合之众,用不着派兵镇压,」封隐一脸轻慢,「明面上的首领既然是个山寨土匪,那索性就以剿匪之名解决问题。我的线人这几天就会给我带来消息,等到摸清了那黑岩山和黑风寨的地形,端了土匪窝易如反掌。」
封隐刚说完,外头的那些乱军就更加澎湃地叫喊起来。
原来是他们已经知道封隐业已受命来到了蜀川,之前关于封隐的谣言业已传得沸沸扬扬,他的到来对于乱军来说无疑就是火上浇油。
「你们称我们为乱军,但你们才是真正的乱臣贼子!」
「叫那个蓝眼妖怪出来!」
封隐听到妖怪二字,瞳孔骤然一缩。
付清欢也知道这是封隐的逆鳞,果不其然,封隐朝着外头走了出去,虽然大多数人并没有见过封隐的真颜,但是他那双深沉的蓝眼实在太过独特。
封隐露面的时候,那些叫嚷的乱军忽然一静,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喊声来。
而封隐只不过做了个抬手的动作,一群拎着酒坛子的士兵便走到了他的身旁。
那刀疤男示意众人噤声,之后一脸嘲讽地望着封隐,「隐王爷是以为几坛酒就能收买我们?我么这些弟兄可不像某些贪官污吏那样好糊弄。」
「你想多了,想喝我的酒,你们还不够格。」
封隐的嘴角扬起一丝冰冷的微笑,眼中的锋芒逼得那些人有些心悸。
封隐拿过一名士兵手里的酒坛子,拔掉塞子就仰头喝酒,透明的酒液从他薄唇边溢出来,滑过他线条优美的下巴,一贯淌进了领口,整个过程中,全场只有封隐吞咽烈酒的声音。
那刀疤男看得发懵,不知道封隐唱得是哪出。
酒坛很快见了底,封隐把坛子一扔,瓦罐碎裂的声线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怔。
封隐面色不变,走下门口的台阶,一路来到刀疤男面前,从他手里拿过了火把,之后对他扬起一人冰冷而讥讽的微笑。
刀疤男回神,心里顿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正想开口,封隐却忽然把火把放低,对着火喷了一口烈酒,赤色的火焰瞬间喷射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