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清欢心里涌起一阵不祥的预感。
封隐说过,蜀川的事情他全权处理,那宫里来的信件岂不是应该直接送到他手上?
等到那士兵呈上信件后走了,付清欢方才走到了那书房的窗边,蹲下了身子。
屋里不止邰兴一人人,付清欢凝神去听里面的交谈声,却只能断断续续听到些许字眼。
「皇上……谣言……」
同邰兴说话的人是苏笑生,付清欢不觉皱眉,此物时候他不是理应已经回去了么?
正当她想霍然起身来点听听清楚时,却听到有人朝着自己所在的窗口走来,付清欢伏低了身子屏住呼吸,却注意到那人推开了窗口。
一股焦味飘了出来,看来是里面的人烧了信想通通风。
「那你觉着皇上说的是真话?」付清欢这回可以清楚地听到邰兴的问话。「皇上年少,会不会受人蒙蔽,随后才送了这信来?」
「大人觉得最有可能蒙蔽皇上的人是谁?」
屋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皇上最亲近的人,自然就是封隐。
「既然皇上不是受人唆使,那就是说隐王真的有问题,」苏笑生从容道,「苍蝇不叮无缝的蛋,那些谣言也不会无故传开。」
「但是他现在明面上还是这次剿匪行动的首领。」
「皇上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先不要打草惊蛇。等到这次的事情过去了,我们再奉旨办事。」
「隐王武功不弱,况且看起来也不像会束手就擒的人。」
「功夫再高,也是双拳难敌四手。」
「但是他毕竟是皇亲国戚。」
「大人,」苏笑生的声音沉了沉,「就算是皇亲国戚,动了不该动的念头下场都是一样。先前的大皇子同样位高权重,最后还不是跟着一家老小被处斩在街口?」
「嘘,」邰兴有些不悦,「这事忌讳,不要提起。既然皇上业已下了命令,那我必当遵从圣意,此事我自有定夺,你先别走漏了风声。」
苏笑生应了一声。
又一名士兵从外头走了进来,付清欢听到他对屋里的两个人汇报,说有个黑衣人从府里头出去了。
付清欢心里一沉。
「圣上英明。」邰兴感叹了一声。
付清欢听到苏笑生跟邰兴告辞,随即先他一步离开。
封昊轩要对付封隐,这是付清欢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的。
他明明对自己的皇叔表现出一副完全倚仗的模样,如今竟然在背地里耍这种手段。苏笑生说得对,封昊轩这么做不可能是受别人的唆使,这么说来他想对付封隐已经很久了。
付清欢心里有些发凉。
这就是封隐所说的帝王心术么?
付清欢回到房里想了很久,决定等封隐回来后把此物消息透露给他,不料她一贯等到天亮,封隐都没有出现。
燕琪早晨伺候进来的时候还特意看了下,发现封隐不在后以为他一大早就出了门,随即把打好的水和帕子往桌上重重一放。
「主子不在,你倒是睡得香甜。我看你不止是脸皮厚还是睁眼瞎,那头的榻是给你准备的,你倒是睡起床,摆起主子的谱来了。」
付清欢一夜晚都处在半梦半醒的状态,大清早被个丫鬟吵醒心里本就不舒服,还要被这么奚落几句,眼神顿时变得锋锐起来。
人不犯她她不犯人。
「你过来。」
「做什么?」
「自然是伺候我更衣,」付清欢冲她冷冷一笑,「我再不济,也是睡在主子屋里的。隐王让我同住,你还敢对我不尊,你说究竟是谁睁眼瞎?我若把这话说到隐王那头去,你觉着到时候吃亏的是你还是我?」
燕琪被说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但不由得想到付清欢会到封隐面前告自己状,只得悻悻地端了脸盆走过去,也没再跟付清欢趁什么口舌之快,心里却把付清欢从头到脚骂了个遍。
付清欢接过她弯腰递来帕子,忽然秀眸一窄,单手捏着燕琪的后颈,直接就把她的头按到了床沿上!
燕琪惨叫一声,双腿被迫朝地上一跪,脑门儿在床沿上重重地磕了一下,之后便注意到付清欢坐直了身子,她想要仰头去骂,那捏在自己颈侧的几根手指却加重了力道,燕琪当场就哭了起来。
但她的哭声很响不起来,付清欢捏住了她的颈动脉,望着她因窒息而泛红的脸,声线冷得如同腊月的冰雪。
「清楚我最讨厌什么人吗?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没有自知之明的人。明明是个丫鬟,也敢对东家的客人颐指气使,你说说看,到底是谁摆谱?」付清欢手稍微松了些,好让她能说出话来。
「咳咳……是我……我错……」燕琪一面哭一面回话,方才的嚣张气焰一扫而空。
付清欢打断了她的话,「你这么喜欢耀武扬威,是只因在太守府里有些资历。我有些想不恍然大悟,明明是个管事的大丫鬟,作何会要亲自伺候外来的客人?你这是自甘下贱,还是另有所图?」
燕琪打了个哆嗦,哭着求饶起来。
「是以说你不止没有自知之明,而且还喜欢痴心妄想,」付清欢嘴边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不过我倒是很欣赏你的勇气,毕竟不是人人都想靠近隐王爷的。你是想上位想疯了,还是有何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没有动那些心思,真的……」燕琪感觉到付清欢的手放松了些许,连忙大口大口地喘气。
「那你是真心喜欢隐王爷?」
燕琪看不到付清欢的表情,完全猜不透她的心思,只得一人劲说是不敢痴心妄想了。
付清欢松开了手,冷眼看她抱着脖子往后退,结果一人不小心朝后栽了个跟头,哭得更加大声,外面好几个经过的丫鬟听到动静,连忙冲了进来。
「你不用再来此物屋里伺候了,」付清欢看着被人扶起来的燕琪,又瞅了瞅不仅如此好几个丫鬟,「其他人也是,往后王爷的生活起居由我一个人亲自照料,你们要是有意见可以亲自去跟邰大人说。」
好几个丫鬟不明就里,但想到燕琪平时牙尖嘴利容易得罪人,便应了声道着歉,带着哭哭啼啼的燕琪走了出去。
付清欢看着她们把门关好,随后下床更衣,自行洗漱了一番。
众人都说封隐的男宠恃宠而骄蛮横无理,除了送饭的没人肯再进南苑,邰兴也不会想来跟她说话,付清欢也乐得清闲,就这么一人人在院子里待了一个上午。
经过昨晚的事,她已经无法信任这太守府的任何一个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正午时分,封隐还没赶了回来,而付清欢终究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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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甚是抱歉qaq刚章节信息出错了,次日三更补偿大家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