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第83章 中秋

碧珠一出声，付清欢面上的笑容便顿时消失无踪。

「来人，给我把她按在这里打。」

府里的下人闻言立马就上来制住了碧珠，也不管大门处那些羽林卫还望着，直接就把碧珠的嘴一堵，拿了闩门的木棍打了起来，而且丝毫没有怜香惜玉，就连一旁的红玉都看白了脸。

连周鑫也有些吃惊，都说此物王妃单纯到有些愚蠢，但是他现在却有些吃不住此物说法了。

碧珠没不由得想到自己说了一句话就要挨打，心里不服，但嘴上却不敢再乱说话，嘴唇都被咬得出了血。

「王妃……」红玉有些不安地想求情。

「不要替她说话。」付清欢气鼓鼓地出声道。「皇上既然抓了王爷，那就一定有皇上的道理，皇上做什么都不会错的。」

周鑫微愣，要是碧珠方才那句话传出去，的确可能会招来杀身之祸，然而这傻王妃倒是看穿了这个道理。

「周将军你说对不对。」付清欢一脸认真地转头看向周鑫。

周鑫点点头。

「你们要进来吃酒嘛？今日中秋节，厨子烧了好多菜，可是我们三个人都吃不了多少，丫鬟又不肯一起吃，不如你们一起进来吃点东西嘛！」付清欢热情地邀请道。

「多谢王妃好意，但是我们不能擅离职守。」周鑫客气地拒绝了付清欢的邀请。

「那我给你们拿点酒出来吧？」

「不不不，」周鑫连连摆手，「我们收了王妃的月饼业已是不合规矩了，若是喝了酒，皇上一定会治罪的。」

「这样啊，那就没办法了，」付清欢撇撇嘴，看向被人扶起来的碧珠，「帮她好好上药吧。」

周鑫抿着唇看着付清欢，心里头不知在想何。

「她乱讲话，周将军不要跟她计较，」付清欢扬脸对周鑫笑了笑，「那我们先回去了，中秋快乐。」

周鑫恭恭敬敬地向付清欢行了个礼。

明月让芙蓉掺着红玉回房，自己跟着付清欢往回走，「王妃打算怎么处置碧珠？」

付清欢冷冷一笑，她知道明月的意思是要碧珠死还是要她活。

「她现在还有用，我不会要她性命的，何况王爷就算再不把她放眼里，我们隐王府还是得养着她。」付清欢瞅了瞅天空中的一轮圆月，「留她一条命，但让下人们给她点脸色看，再多跟她提提红玉享受多好的待遇。我要她，加倍地恨上这个地方。」

「王妃不是要替王爷笼络人心吗？」

「笼络红玉一个就够了，碧珠的心始终是向着外头的，笼络不了。她是王兆的人，沉不住气了必定会跟外头联系，你盯紧些许，看她对外面的羽林卫有没有什么动作。」

「是。」

付清欢将房门一关，一人人待在了屋子里。

三天了，封隐那边一点消息都没有。她原本想小皇帝现在还动不了封隐，但想到秦王二家，她心里就有些没有底。外加上次剿匪苏笑生逃走了，她吃不准这件事是不是也跟他有关系。

不由得想到苏笑生灰心的眼神，她心里就更不好受。

他说她跟她母亲一样固执，多半是说她母亲当年为了个男人留在了巫族，最后又在巫族过早地香消玉殒，他眼底的痛心让付清欢明白，此物男人或许是喜欢她母亲的。

后半夜忽然下起了雨，这倒是十分难得。付清欢推开窗，注意到天上的明月早已被乌云遮蔽，细细的雨丝从天上落下来，这是陵安城入秋后的第一场雨，缠绵而阴郁。

付清欢勾了勾唇，随即唤来明月，「去拿些伞来。」

明月随即恍然大悟了她的用意，拿了几十把伞过来，跟着付清欢一路走到了大门口。

门口挂着灯笼，付清欢撑着伞，一丛暗沉的光落在她精致的小脸上。

「外面下雨，你们撑着伞守夜吧。现在天凉下来，淋了雨是要得风寒的。」付清欢一脸关切地转头看向好几个守门的将领。

周鑫原本想说羽林卫都带着头盔不用打伞，但看到付清欢清澈的眸子，随即迟疑了一下，让自己的副将接过那些伞，分给边上的几名将领。众人没不由得想到付清欢还有这份心肠，又是送月饼又是送伞，对她的印象顿时好了不少。

「王妃怎么这么晚了还没休息？」周鑫话一出口便有些后悔，这话不是他这样身份的人理应问的。

「我睡不着，」付清欢咬了咬嘴唇，眼圈一红，眼泪当场就落了下来，「我心里存着好多疑问，可是明月跟我说不能问。」

周鑫见她打着小伞，红着眼圈的模样，更是后悔自己的多嘴，他不由得微微一叹，「王妃早些休息吧，有何消息，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那就就感谢周将军了。」付清欢接过明月递过来的帕子，擦了下脸又吸了几下鼻子，浑身透着一股楚楚动人的味道。

外面的好几个羽林卫也不住地朝里头看。

而付清欢像是没有在意众人的目光，强颜欢笑地道了声「晚安」便走回去了，留下一群羽林卫面面相觑。

此物周鑫看来也不是完全受秦宗凯控制，所以说封昊轩挑了个相对正直的将领来看守隐王府。这说明少帝对秦王两家也不是绝对的信任，思及此处，付清欢方才稍稍安心了些许。

付清欢一回身，面上的柔弱与伤感便不多时淡去，只留下一丝难以捕捉的痕迹。

这一夜她让明月在房里搭了个小榻，在里屋给自己陪床。

第二天天亮时，雨业已停了下来，推开门窗时，一股清新的朝气扑面而来，让人心神一醒。

付清欢用过早饭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到碧珠的房里看她的笑话，她这一回连打个巴掌给个枣都没心思，直接就黑着脸进了碧珠的屋子，结果看到碧珠趴在床上，两个眼睛红得跟水里泡过似的，显然是一夜没睡好。

碧珠梗着脖子，「碧珠身上带着伤，不便给王妃行礼，还请王妃海涵。」

「没事，」付清欢也没给她好脸色看，「看样子那些家丁下手有些不知轻重，把碧珠姐姐这一身娇贵的皮肉伤得不轻。碧珠姐姐想要什么药材，尽管跟管家开口就是了。」

「那就多谢王妃了。」碧珠别过脸，话语间带着几分讥讽。

「那有礼了好休息。」付清欢也没再跟她客套，回身就走出屋子，刚出去没几步，便听到屋里传来杯子碎裂的声音。

付清欢脚下没有丝毫停顿，一路走到了红玉的屋子，又是嘘寒问暖又是送补品，让红玉顿时受宠若惊。

「红玉姐姐你可别像碧珠那样，」红玉有身子起得晚，付清欢便站在她身后替她梳头，「她老是惹是生非，难怪王爷不喜欢她。还是红玉姐姐好，人长得好看性格也好，是以才招人疼。」

红玉望着镜中的付清欢，柔柔地笑了笑。「还是王妃招王爷疼，出去办事都带在身旁。」

「他那是嫌我傻了五年没见识，让我去开开眼界呢，」付清欢努了努嘴，「还叮嘱我别给他添乱，真把我当小孩儿看。我清楚好多人私底下都觉得我傻，可是我觉着碧珠才是真的没脑子呢，哼。」

「王妃不傻，不用跟那些人一般见识。」红玉抬手，微微盖在付清欢的手背上，「昨天夜晚我便看出来了，王妃冰雪聪明，是王爷的贤内助。」

付清欢耳根一红，「贤内助就算了，这个称号还是给红玉姐姐比较合适。前些天我说过的话算数的，等王爷回来，我便让王爷封红玉姐姐为平妻，要是某些人只因的红玉姐姐出身说三道四，我便让王爷修书给红玉姐姐的父亲，给红玉姐姐正名。」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红玉心中一暖，「王妃有心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我原先把红玉姐姐和碧珠姐姐都当成自己的姐姐，结果却发现碧珠姐姐不仅凶，还喜欢欺负红玉姐姐。她作何能够这样呢，你可是她一父所生的姐姐，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啊。」

「血脉亲情有时还不比寻常的友情。」红玉有些怅然。

「红玉姐姐放心，我会成为红玉姐姐的好妹妹。」付清欢的笑容甜美而温和，让人看着暖到心里。「这些天一贯待在府里都快闷出病来了，过几天我想出去看看，到时候让芙蓉跟着我一起去吧，红玉姐姐有什么需要的就跟她说好了。」

「那就感谢王妃了。」

接下来的几日，付清欢三餐都跟红玉一块儿进，房里时常传来亲密的笑谈生，两个人俨然就是一对亲密无间的姐妹。

而另一面，碧珠的境况则有些惨淡。

她背上的伤都业已结了痂，但动作大一点还是浑身犯疼，再听到付清欢和红玉关系密切的事情，恨得几乎要把一口银牙咬碎。

「阖府都在看我的笑话，她们两个过得称心如意，凭何要我受这样的罪！」碧珠把一碗苦药给自己灌下去，随后忿忿地把碗摔碎在地上，这是她这两天每次喝完药都要做的事情。

「小姐你消消气，要是气坏了身子多不好。」翡翠一面拾掇着碎片一面用袖子抹眼泪。

「你是不是也羡慕人家芙蓉，跟着她主子鸡犬升天？」碧珠坐在床边冷笑言。

「小姐你误会奴婢了，」翡翠委屈道，「奴婢跟着小姐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过二心。」

「那我就权且相信你的真心，」碧珠把手腕上的玉镯子捋了下来，「这两条进出的时候，你帮我把这镯子给外头那个脸黑的羽林卫，就说是我给的，他是王大人的门生，自然懂得我的意思。」

翡翠接过镯子有些迟疑，「小姐，这镯子可是你的陪嫁。」

「何陪嫁不陪嫁，有谁觉得我是嫁进隐王府的？隐王府只有那屋的两位王妃，」碧珠眸色更冷，「王大人把我们送来，就是为的看着隐王，结果红玉那吃里扒外的倒是当起侧妃起来了，真是何样的人生何样的种。既然我没指望能够入王爷的眼，那就索性照着王大人的意思办事，她们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她们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