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那倒纸钱灰的人还是没有被捉到,这比付清欢预想中的事故轻太多了,唯一留下的影响就是让百姓们多了个饭后的谈资。
天子亲政,规矩不比登基的时候少。封昊轩照例要去宗庙上香,付清欢作为王公亲属,自然也跟着一起去了,还特意去叫了红玉。
红玉却推辞着不太肯去。
付清欢知道她这时候不太好意思面对王家的人,虽说红玉碧珠的父亲在王家不过是个管家,然而平时往来也不少,这次碧珠和潘一平一起出事,自己又在御书房门口那么一闹,王兆和秦宗凯应该很容易猜到发生了什么。
「红玉姐姐就跟我一起去吧,」付清欢拉着她的手,话里头带上了几分撒娇的意思,「你可是有名有分的隐王侧妃,跟着一起去也是理所应当。」
封隐还是没有被放出来,付清欢待在一大群陌生的女眷中间,等官员们进去了方才跟着进了去,红玉虽说没见过什么大场面,然而举止倒也落落大方,这让付清欢对她不由得多了几分好感。
「这不是红玉么?」一人中年妇人走了过来,身后方还跟着一人二八芳华的少女。「旁边这位可是隐王妃?上次宫宴民妇未去,没能注意到王妃芳姿,今日有幸能够注意到王妃,果真如传言般年轻貌美。」宋氏拉着女儿跟付清欢行了礼。
「宋姨娘不用这么拘礼,我们王妃很和气的。」红玉语笑嫣然。
付清欢随即给了母女二人一人乖巧的笑容,「正好我跟红玉在这儿谁也不认识,这样的场面也没能见识过。不清楚宋夫人方不方便拖着我们这两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王妃尊贵,怎么会是土包子。」宋氏随即温和的笑了笑,让付清欢和红玉跟自个儿走一块,还帮着介绍了几个陵安有名的贵妇人。
付清欢从头至尾都微笑着跟在一面,她是这群女眷中份位最高的,但是却一点也没有端出王妃的架子来,这让众人对她充满了好感,连带着红玉也沾了光。
付清欢要的便是这样的效果,她要接近王家的人,现在便是最好的时机。此物宋氏既然能在王琰的毒害下生下一男一女,可见也是个聪明人。如今王兆原配既丧,王瑾若能嫁个体面的人家,她的地位说不定能更上一层楼。
但是王瑾是要嫁给蒋玉清的,付清欢想到这个地方不由得去瞅了瞅沉默寡言的王瑾。她容貌身段都生得极好,只是面上带着几分病容,颇有些西子般的娇美。
说着说着,便有人问起了付清欢封隐的事情。
付清欢一问三不知,那些八卦妇人却越问越起劲,宋氏觉得气氛有些不对,想要婉言停止此物话题,另一个妇人却扯开嗓子说了起来。
「都是深居后院的女人,搀和何朝廷大事,隐王的事情皇上自然有定夺,你们这些妇道人家瞎起何劲。」一人年过四十却还妆容冶艳的女人走了过来,周边的好几个女人都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些许。
付清欢微微一愣,没不由得想到这个地方头还有这样泼辣的厉害角色。
「这事户部尚书周大人的夫人江氏。」宋氏在旁边微微提醒了一句。
「江夫人。」付清欢清楚周允跟封隐关系不错,便笑着上前跟她打招呼。
江氏一走过来,那些平时喜欢装腔作势的贵妇人便不敢靠近过来,付清欢倒是挺喜欢江氏直来直往的个性。
「你别理会那些嘴碎的长舌妇,」江氏朝那堆贵妇白了一眼,丝毫不管什么端庄有礼的形象,「自家男人在外头偷吃管不住,还想插嘴什么国事。」
付清欢有些忍俊不由得,「没关系,我不会在意的。」
「你不在意就是了。」江氏一副自来熟的样子,「跟我站一块,那些女人保证不敢过来说三道四。」
付清欢其实并不介意那些女人问话,她还能正好借此机会看看隐王府和各家的关系,不过江氏帮她来寻个清静也不错。
只不过宋氏和江氏的关系似乎不太好,宋氏还能带笑跟江氏打个招呼,江氏却没给宋氏何好脸色看。
封昊轩双手握着一把刚点上的香从大殿里走了出来,前后跟着四个羽林卫。
幸好观礼的时候到了,宗庙的大殿前摆着一人半人高的鼎作为香炉,香炉边围满了不下百人。
付清欢随即就听到身后方有人议论,说封昊轩登基上香的时候身边并没有跟着羽林卫。
街道上的一幕又再现跟前,付清欢的心又悬了起来。
封昊轩一脸肃穆地绕到香炉前,深深鞠了三躬,随后上前把香放了进去。
何都没有发生。
付清欢却一点也放心不下来。
上香结束,少帝进入内殿准备用饭,除了几个位高权重的大臣,其余人全都被告知可以离开。付清欢想再跟宋氏说两句话,结果江氏一人劲地想把她拉走。
付清欢没办法,只得跟宋氏匆匆忙忙打了个招呼便告辞了,红玉则是留下来陪宋氏母女共进午饭。
江氏则是拉着付清欢去了一家酒楼。
付清欢一看这酒楼的装潢就知道这顿饭财物价格不菲,只不过周允当了那么多年的户部尚书,油水捞得一定不少。
「王妃别和那宋氏走那么近,那女人不是个省油的灯。」
付清欢心里想笑,「江夫人何出此言?」
「这不明摆着的嘛,王兆死了原配,她这么多年却还没上位。」江氏撇了撇嘴,「听说她也从来不和王兆说起这件事,要我说,这种何都不求何都不要的女人,一般城府都深得很。」
付清欢没不由得想到这看似莽撞的江氏还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或许是她当真无欲无求呢?」
「无欲无求会把女儿往皇宫里头送?」江氏冷冷地哼了一声,「还有她那儿子,刚满十岁就给送到了别处修行学习。谁不知道王兆宠大儿子,可是那个王瑀就是个游手好闲的公子哥,她那儿子在家肯定免不了要被欺负,送走此物点子真是高明。」
「或许那是王大人的主意?」
「王兆满心都是他那个大儿子,哪里回顾得上这些,」江氏把店里的伙计招来,说了一句「照旧。」
「好嘞,夫人请稍候。」伙计小跑着走了。
「这是周家的酒楼?」
「这酒楼原是我的嫁妆,自家的地方说话放心。」江氏点点头,「我们家大人的关系和隐王爷好,王妃以后若是来这个地方吃东西,通通都记在我的账上。」
「这作何好意思。」付清欢更是觉着不可思议,原来江氏家里的条件这么好。
「几顿饭而已,」江氏摆了摆手,「其实今天请王妃到这儿来,是只因我们家大人有几句话想让我转告王妃。」
「请说。」付清欢认真了起来。
江氏却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她身后方的明月,付清欢摇头叹息,表示但说无妨。
「我们家大人说,王爷这次的事情严重,但是王爷想必不会向王妃说明,是以便让我趁此物机会跟王妃说一声。」
「此话怎讲?」付清欢的心一沉。
她就清楚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天子亲政这样的大事,以封隐的身份没能出面怎么都说只不过去,封昊轩没能让他出来,说明他是想在所有人面前打压封隐。
「我们家大人说,原本隐王爷的案子不难处理,大理寺的人昨晚上也打算放人了。但是今日一早忽然有人上了一道加急的折子,内容竟是证实丞相先前对王爷的指控。我们家大人说大概只有王妃知道,王爷出去的这一人多月里到底得罪了哪个地方官员。」
「我清楚是谁,然后该作何做?」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江氏一看她这样,便清楚封隐清楚这次出去的确出了事,「先不要打草惊蛇,知道了那人是谁便好办得多了。已经让皇上过目的折子不能撤回,唯一能够做的就是让皇上清楚,这个上折子的人勾结朝中大臣,有心陷害王爷,另有所图。」
「替我谢过周大人提点,这事容我回去再想。」付清欢望着那被接连端上来的山珍海味,却是一点胃口也无。
江氏也没有急着催,只是一面和她共餐一面话着家常,还一人劲说着秦王两家的人,告诉付清欢周家才是真正向着隐王府的。
付清欢恍然大悟这些当官的两面三刀惯了,是以江氏的话她也没有尽听。至于那个上书帮着指证的人,必是丰城太守肖鹏无疑,只因只有他清楚封隐和端木莲在丰城有过来往。
用过午饭,付清欢跟明月找地方买了身男装换上,随后走向很久没去过的泰安财物庄。
比起之前,泰安钱庄的生意冷清了不少,付清欢刚迈入里头便看到财物掌柜在对账,见她来了,钱掌柜便跟注意到救星似的迎了过来。
「夫人,您这段时间去哪儿了?有几个小子一直找财物庄的麻烦,我们出了事又不知道您住的地方,您让人给了银两补缺,然而再这样下去钱庄还是要捱只不过去的啊。」
「先前我出了一趟远门,」付清欢信手拿了桌上的账本,刚翻了后头几页便皱起了眉,「这些损失都是那些地痞流氓造成的?」
「是,」财物掌柜擦了把虚汗,「一次比一次损失的多,客人不管来财物庄存财物取钱,都会受到那些人的骚扰。」
「报官。」付清欢把账本一合。
「可是那些人就是丞相大人找来的啊!」钱掌柜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自然清楚,」付清欢勾唇,「是以才要报官,这是最好的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