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人在江湖 第八十三章 公子羽出手

「师父...！」

曲无意望着跟前的老人，颤抖着娇躯，脑海中却业已翻江倒海，一幕幕记忆如同电影片段一样在脑海中快速闪过：

幼年时，师父常常拿着戒尺，神情严肃，望着自己背诵经文；抑或是夏日炎炎，师父背负两手，望着自己一遍一遍地练习着师父教给她的武学招式；再比如和师父一起仰望星空，听着师父给自己讲解周天五行、阴阳八卦......

在场其余众人也被跟前的这一幕深深震撼，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位自李寻欢那时代就已声名鹊起，堪称武林活化石的江湖第一智者、万象门门主以及寒江城盟会创始人的百晓生竟然会投靠臭名昭著的青龙会，竟然还位列四大龙首之三？这公子羽的身上到底有怎样的魅力，竟然连这等人物都能网罗至麾下？

身着刻画着周天星辰图案道袍的百晓生，默默地看着下方自己那唯一的弟子，浑浊的双眼深处闪过一道异样的神采，抬起手像是想要说何，可沉吟好一会之后，最终还是徐徐将手放下，只留下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彼时四盟盟主和青龙会四大龙首对视，双方谁也没再开口，气氛暂时陷入沉默。

倒是唐门的唐青容率先开口打破僵局，只见她一双眉目紧盯着明月心，开口说道：「你就是唐蓝？昔日唐门的大小姐？」

明月心仿佛十分不满唐青容提起自己昔日的身份，哂然一笑，翻了个白眼出声道：「我可不是什么唐蓝，更不是何大小姐，我只只不过是一人被抛弃之人罢了。」

「蓝儿，你...」

「你闭嘴！我已和唐门毫无瓜葛！」

唐门门主唐翔见明月心如此决绝，声音颤抖刚欲开口却被明月心生生打断，唐翔眉间满是悲伤，叹息一声，不再言语。

这时，百晓生徐徐开口，沧桑的嗓音隔着十几丈距离清清楚楚传入在场的每一个人耳中。

「离玉堂、唐青枫、叶知球、曲无意！呵呵，四盟之主齐聚一堂，真是我青龙会莫大的荣幸！」

百晓生说完，身后方白衣白发、戴着寒铁面具的公子羽缓缓上前一步，冰冷的眼神透过面具扫视着四盟盟主，唐青枫四人被公子羽的目光扫过，浑身都是冒出一阵森然凉意。

「昔日师父，今日死敌！呵呵，真是可笑！」

曲无意擦去眼角的泪水，神情重新变得坚毅，望着对面的百晓生，惨然一笑，出声道。

「百晓生前辈，不知你们青龙会为何无故向唐门发难，难道真要掀起一场武林的浩劫吗！」

叶知球看着百晓生，称呼上倒是比较恭敬，毕竟对方是成名了将近一个甲子的武林名宿。

「叶盟主此言差矣，青龙会励精图治数十载，并非是为了掀起武林浩劫，令苍生涂炭。我们只只不过是想将混乱的武林秩序打破，重新建立一套更加适合的规则！」

百晓生否定了叶知球的说法，搬出了他们青龙会那一套说辞。只不过对于百晓生的这一套说辞，显然四盟中人并不买账。

「简直是一派胡言！」

嫉恶如仇的离玉堂听闻百晓生这套荒谬的言论，直接大踏一步，站出来指着百晓生，厉声喝道。

「哼，一群迂腐愚昧之人，简直是夏虫不可语冰。先生，似这等蠢货还跟他们多费唇舌干嘛？不如直接杀了，来得痛快！来人呐，给我上！」

四龙首萧四无显然没有耐心再继续跟四盟这些在他看来十分虚伪之人废话，直接招呼一声，立即从四周射出几道人影。

「青龙不死，血衣重生！」

第一人现身的是修炼天魔七剑的慕容英，慕容英方一现身，叶知球便直接拔地而起，迎了上去。

「叮叮当当！」

二人在空中便你来我往互攻了十几招，落地之后，叶知球攻势更加猛烈，不一会儿便占据上风，将慕容英打得节节败退。

「咚！」

叶知球抓住慕容英胸前空门大露之际，手中的「孤鸾」剑连鞘都未出，直接砸在慕容英前胸，将其震得倒飞在地，口吐鲜血。

「好！」

「叶盟主好功夫！」

「叶盟主打得好呀！」

叶知球击败慕容英，先拔头筹，登时获得四盟这边无数人的喝彩之声。

慕容英被人搀扶走了，这时叶知球头顶上突然冒出漫天暗器，对着叶知球劈头盖脸砸下，若是被砸中，叶知球非得变成刺猬不可。

「叶兄小心，我来助你！」

唐青枫同样是四盟这边玩暗器的高手，此刻见到漫天暗器飞来，对叶知球提醒了一句，然后直接冲天飞起。

叶知球见唐青枫出马，甚是识趣地来到后方，论暗器，他十个叶知球也比不上一人唐青枫。

只见唐青枫人在半空，两手如穿花蝴蝶一般舞动个不停，无数暗器自唐青枫的手中飞出，准确无误地击中对面飞来的暗器，一阵刺耳的金属碰撞声音过后，一个身穿绿衣，手臂上装备了一人巨大的形如孔雀尾巴兵器的人出现在众人跟前。

「啊！？孔雀先生？」

「这孔雀不是被青龙会的手下杀了吗？难不成活见鬼了？」

「这什么情况？孔雀竟然也加入了青龙会？」

一袭绿衣的孔雀刚一现身，立即引来四盟中人无数的议论之声。在座的不少人都听闻过江南淬剑谷孔雀的大名，也都曾前往淬剑谷求孔雀给自己淬炼兵器，眼下见到孔雀竟然成了青龙会的爪牙，他们焉能不惊？

只不过场中只有唐青枫看穿了其中猫腻，抬头看了明月心一眼，仿佛再说：「姑姑好手段！」

孔雀手中那仿造的孔雀翎射完，便没了后续，被唐青枫直接一脚踹出好远。

「啊！主人！」

这时一人同样穿着女袍的女娃突然出现，惊叫之中将孔雀拽起，迅速隐没在黑暗处，消失不见。

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娃娃，在场的四盟中人也并不陌生，她就是孔雀制造出的跟真人无异的傀儡——冶儿！

孔雀落败，四盟又赢一局，顿时呐喊声震耳欲聋，反观青龙会这边只有四位龙首冷冷地注视着下方，面上神情淡漠。

孔雀落败后，青龙会这边没再派出人来继续挑战四盟，反倒是唐门大小姐唐青容跃入场中，面上昂扬着浓浓战意，对着上方的明月心出声道：「明月心，可敢下来与我一决生死？我要让你清楚，从古到今，唐门便只有一位大小姐，那便是我，唐青容！」

明月心看着唐青容挑衅的目光，一脸轻蔑，身形闪动间便欲跳入场中，却被一双大手强行按住。

之后，在四盟中人震惊且惶恐的目光中，一袭白衣、满头白发的公子羽竟然从高处一步步走下来，仿佛脚下的虚空之中自动衍生出一层层台阶一般！

这等匪夷所思的虚空行走之法令四盟中人如见鬼魅，转头看向公子羽的眼神里震惊的神色全部消失不见，剩下的只有浓浓的恐惧！

「此物公子羽，武功究竟到了怎样的一种境界？」

这恐怕便是此刻四盟中所有人内心里共同冒出的一个问题。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想杀蓝儿，先过了我这一关。」

公子羽徐徐走到场中，看着唐青容，冰冷的声线中不带半分情感。

「姐姐小心！」

唐青枫急忙挺身而出，将唐青容护在身后方，之后不仅如此三道破空之声响起，叶知球、曲无意和离玉堂也都纷纷飞入场中，与唐青枫站在一排。

「很好！一起上吧！」

公子羽嘴角微微上扬，由于脸上带着寒铁面具，众人看不见他此刻的表情，不过从他的语气中判断，定然是一脸的桀骜不驯。

四盟盟主纷纷亮出各自的拿手兵器，如临大敌一般看着场中的公子羽。

「哼！去！」

公子羽身上猛然爆发出一股寒气，右脚在地上重重一跺，脚下青砖轰然裂开，无数碎片凭空飞起，环绕在公子羽身边，在无边的寒气作用下，变成了一根根锋利的冰刺，随着公子羽一声轻喝，纷纷朝着四盟盟主射去。

四盟盟主见公子羽率先发难，纷纷出手抵挡。

水龙吟盟主唐青枫身边突然多出了七八个形态各异的傀儡，每一个傀儡连同唐青枫自己都在不停地发射着暗器，远远看去，如同千手观音。

随着「铮」的一声轰鸣，叶知秋手中佩剑「孤鸾」终究出鞘，将内力注入剑身，孤鸾剑挽起万朵剑花，将射向叶知秋的冰刺尽数击落，而旁边的离玉堂则是将手中长刀舞成一阵风，刚烈的刀气在离玉堂身前形成了一道无形的气罩，使得离玉堂毫发无伤。

而四盟之中唯一使用奇门兵器的盟主曲无意，此刻手上拿着一对泛着金光的双环，双环一上一下画着圆，在曲无意胸前形成一人虚幻的太极阴阳鱼图案，以借力打力之法将公子羽朝自己射来的冰刺全部引到了别处。

「哼！」

青龙会龙首公子羽见自己的第一波攻势被四盟盟主各自施展手段截住，口中冷哼一声，周身涌出更为浓烈的寒气，再次重重跺脚，以自身寒冰真气凝结出不下万根冰刺，以更快的迅捷和更加密集的方式，如天女散花一般全部射向对面的四盟盟主。

「啊！」

「噗噗！」

面对公子羽更为凌厉的攻势，叶知秋、曲无意和离玉堂三人纷纷抵挡不住，各自中招，口中惨叫一声，倒飞出去。

而场中唯一站着的唐青枫凭借几尊傀儡还算勉强能截住，奈何这一轮的冰刺数量实在是太多，唐青枫召唤出的那好几个傀儡在无数冰刺的狂轰滥炸之下终于损坏，被打成了碎片。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这时，唐青枫的手中不清楚何时候多出了一把用玉石雕刻而成的横笛，唐青枫将横笛放到嘴边，一个个玄妙的音符自其口中传出，之后四盟中人便见到场中出现了一颗巨大的虚幻的树影，在树影下还有一头光影凝成的梅花鹿，而大树的四周则是一片汪洋，犹如沧溟。

在公子羽凌厉的攻势下，唐青枫不敢再有所保留，终究使出了传承自东海移花宫的绝学——「沧溟九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