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6 那一朵谢了的海棠花

夜色铺满了天际，趁着夜色，杜十娘带着杜七回到了家，将姑娘放在床上。

杜十娘的心情很好。

有了这春风城淮竹姑娘的保证和喜爱，那杜七至少不会像她一样被生活推着走。

真好。

她坐在床边，望着姑娘平稳的睡相，出手微微挑着她的头发，便觉着心跳的很快。

忽的，杜七半睁开眼，轻声出声道：「海棠，几时了。」

「过了卯时了。」杜十娘回答道。

「你说何呢，我是问过去了多……」杜七睁开眼，却看到了那似笑非笑的杜十娘，便是一愣。

扶额，杜七觉着头隐隐作痛。

杜十娘搀住她，追问道：「做梦了？」

梦？

杜七心道她的确经常做梦，这次也是一样。

不同的是这一次是侍女，端茶倒水的那种。

她这才记起她穿练红的那一次手里抱着一只小兔子。

原来是这样。

梦也是要遵循时间规矩的，是她的错。

只是……杜七面上有些许疑惑。

她之前睁开眼，好像是见到了海棠的样子，那也是梦？

「喝水。」此时杜十娘端着水走过来，望着还在懵的杜七，笑着捏了捏她的脸，出声道：「你糊涂了？我们刚去见了那淮竹姑娘。」

「有吗？」

「你睡着了，出息。」

「……」

看着杜七仍然不解的眼神，杜十娘起身搂住姑娘，往榻上一躺，出声道：「休息吧，至于说那沁河医馆的事情，我允许你去做先生了。」

杜十娘将淮竹姑娘要求杜七整理书阁的事情予她说了。

杜七说道：「医阁本就很干净，我还差点淋湿了那里的木头，做不来的。」

「让你去你就去，哪来的那么多废话，对了……以后你中午别赶了回来了，恢复正常的时段，我可没有那么多时间给你做饭。」杜十娘对杜七的死心眼很是不满意，不过好在今天开心，便是澡也不洗，搂着姑娘，说道。

「睡觉。」

「……」杜七微微叹息，心道十娘就没有讲过理。

闭上了双眸。

那梦里的海棠信佛，有空去一趟这春风城的寺庙吧。

……

……

之后杜七的生活又一次平静了。

每天看看书，傍晚时分替白景天解惑，日子过的……挺累的。

杜七觉得有些累了。

然而她现在的身份可是不一般。

沁河医馆的主位先生，现在那些黑衣人见到她都不叫七姑娘，而是唤一声杜先生。

本来杜七是觉着无所谓的，可是人一多了，齐齐说话，杜七的脑子中便仿佛想起了千万道声音，震的头晕。

她便开始对先生二字产生了些许阴影。

「先生。」白景天走过来，指着天空出声道：「烈日炎炎，是否……」

「说人话。」杜七打断了他，这时一条花瞳青蛇自杜七腕间探出，死死盯着他。

白景天稍稍后退了一些，说道：「外面天气热，我做了些许菜，要不先生今天别出去吃了？赏小的脸，准教先生满意。」

杜七看着跟前此物嬉皮笑脸的少年，总觉得人的变化真的会很大。

那个叫嚣着「小爷」的少年一去不复返了。

她出声道：「好。」

「谢先生赏脸。」白景天兴奋一笑，说道：「先生好好看书，我去整理书阁。」

说着，便去坐着杜七理应做的活了。

杜七望着他离开的背影，低下头继续看书。

白景天离了室内，心道那花瞳真是越来越凶了，又觉着这般有人指点的过活真的是……爽。

这些天无论他提出怎么样刁钻困难的问题，杜七都能够很平静的回答他，并且一针直中要害，经过杜七指点的医书对他来说十分的好消化。

杜七可比他的烂笔头要有用的多。

「便是那绝云仙长也不见得在解惑上比得上先生。」

后来清楚杜七此物主位先生的位置是淮竹姑娘亲自定下的，方才恍然大悟原来杜七是姐姐认识的人。

白景天整理着书阁。

极其的上心。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

……

阁楼之上。

杜七看着一桌子家常菜，虽然不豪华，却色香味俱全，多是肉菜，摆盘也极其有讲究。

她有些惊讶的望着白景天，出声道：「这些是你做的？」

「嗯。」白景天说道：「先生可还喜欢？」

「看起来不错，不清楚味道怎么样。」杜七在位子上落座，又想起了什么，追问道：「书上不是说君子远庖厨？」

白景天嗤笑一声，说道：「何君子远庖厨，就是眼不见为净，该吃还是要吃的，伪善尔。」

「再说了，我也不是君子。」

「原来是这样。」杜七点点头，觉着后半句话比较有理。

「先生也觉得杀生不忍？」白景天问，他学医是要做有学识的人，可不是做一人君子。

杜七摇摇头，拿起筷子尝了一口他做的肉，说道：「味道不错。」

白景天莞尔。

杜七心道不能吃的太多，便有在克制自己。

她又觉着这些菜的味道有一些熟悉，便定睛望着白景天，出声道：「自学？」

白景天摇摇头，说道：「自幼与娘亲生活，承她的手艺。」

杜七点点头。

饭后，杜七吃着青梅。

「先生还满意？」白景天走过来，恭敬问道。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满意。」杜七如实出声道。

她与白景天以往日中是从不说话的，可是自从她成了这沁河医馆的主位先生，此物少年便总是时不时的出现在她身旁。

杜七倒是习惯了。

「花瞳呢？」白景天追问道。

「去吃饭了。」杜七出声道。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先生，花瞳也不是我养的，你要是喜欢尽能够带回去养。」

杜七嗯了一声，也不知是不是想要养。

少年在侧，像是总想找些何话题，可当他再转头看向杜七的时候，后者早已捧起了一本医书。

他微微叹息。

先生倒是认真。

便也努力的学起了医道。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这一看就到了夜晚，杜七起身，轻轻扬着身子，美妙的身躯在夕阳下舒展着。

能欣赏到这般美丽场景的只有一人少年，可惜他现在业已睡着了。

杜七起身，望着这个趴在书本之上呼呼大睡的少年，微微摇头。

红眼睛……

尽管海棠花是红的，不过那姑娘不是花妖，只是很喜欢海棠所以有这样的一人名字。

世界上还有这般巧合的事情。

原来梦也不是梦，她早就清楚的。

杜七微微撤了那书本，小动作却吵醒了少年，他揉了揉双眸，那一双双眸更加红了，白景天迷糊的望着跟前的一道青绿色。

恍惚间，仿若注意到了那早已逝去的人。

少年喃喃说道。

「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