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坦诚(《》)
谢天站在卫生间里,望着镜子中的自己,他难以想象如今的自己竟然成了这样一幅模样,嘴唇上与下巴上的胡须业已很长,面色黝黑,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一个22岁的年轻人,反倒是有些颓废的苍老感。
脱掉衣服,谢天发现自己的身体和之前有了很大不同,肌肉的线条更加凸显,以前不过只有寥寥几块肌肉,但现在却是能有的都有了,整个身体好似充满了力气,状态极好,这应该也要得益于自己之前的意外受伤。
仔细细细的将自己清洗干净,谢天从浴室柜里找出一把电动剃须刀,便将胡子刮得干干净净,头发也有些长了,洗干净之后,刘海甚至能够垂下来盖住双眸。
很久没有洗过澡,躺在浴缸里的谢天精神无比放松,这么久以来疲于奔命,如今却能躺在浴缸里泡个热水澡,体会那番业已失去很久的安逸。
身上的牛仔裤已经发硬,即便脱掉之后,还依旧可以稳当的矗立在地上,原本白色的t恤衫早已经成了灰色并且破烂不堪,又酸又臭,而这家男主人留下的衣物实在是太小了,估摸着男主人的身高不会超过175,无奈之下,他只能暂时裹着一件有些厚的浴袍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
与刚才谢天见到出浴后的赵子叶一样,赵子叶也是这才真正看清谢天的面孔,谢天洗干净脸、刮掉胡子,倒是一人极其帅气阳光的青年,与奶油小生不同的是,谢天的皮肤是古铜色,况且五官线条十分刚毅,看起来倒不像是个大学生,而更像是军人多些许。
而且这也是她从未有过的亲眼见一个男人洗完澡、裹着浴袍从卫生间里出来,那浴袍有些小,谢天只能勉强系住腰带,但前胸却露出结实的肌肉,让她看上去难免有些羞臊。
谢天走到赵子叶身旁,手中拿着一把家庭常见的剪刀,出声道:「赵小姐,麻烦你帮我把头发剪一下。」
「啊?」赵子叶摆手说道:「我没学过此物,怕剪的不好看。」
谢天笑了笑,调侃道:「都这种时候了,谁还管他好看不好看的,尽量都剪短些就好,利索。」
赵子叶迟疑不一会,只好点头道:「那好吧,我尽量帮你剪的好看些许。」
谢天只不过就是想让赵子叶帮忙把变长的头发整体剪短,哪怕剪成波浪形或者狗啃的一般也无所谓,只不过赵子叶倒当真极其认真,拿着剪刀在谢天身边来回转悠,身上带着幽幽的香味儿,让人有些迷醉其中。
赵子叶每一剪刀都下的极其小心谨慎,而此刻的谢天,心思却被她如此靠近的躯体搅和的不清楚跑去了哪里,良久之后才发现,自己的头发竟是被她剪出了一人标标准准的短寸。
「你到卫生间里看看还满意么。」赵子叶置于剪刀,对谢天说道。
谢天用手掌随意的摸了摸有些扎手的发根,笑言:「剪短了就行,这下舒坦多了,谢谢。」
赵子叶望着跟前此物与自己同龄的男人,腼腆一笑,开口追问道:「你下一步准备作何办?」
谢天想了想,说道:「天快黑了,今日夜晚就先暂时在这里休息一晚,次日再找机会走了这个地方,现在的食物只够咱们两人消耗几天,不能在这个地方耗得太久。」
赵子叶点了点头,出声道:「对了,我去厨房看看有没有何能够吃的。」
「不用去了。」谢天摆摆手,道:「我都看过了,一粒米都没有,没何可以吃的,只有些油盐酱醋。」
赵子叶只好说道:「那我去卫生间把衣服洗出来。」
夜幕降临,只因没有电,再加上天气闷热,谢天便搬了个椅子坐在阳台上乘凉,赵子叶将两人的衣服洗好挂在阳台晾起来,随后也坐在了谢天的身旁。
谢天对她微微一笑,望着落地窗外月光笼罩下如死一般寂静的阳城,问道:「赵小姐,你还有亲人吗?」
「不知道……」赵子叶的表情有些落寞,轻声说道:「丧尸暴涌之后,我就和家人失去了联系。」
谢天叹了口气,淡淡出声道:「有些事情需要跟你说清楚,我要想尽一切办法离开阳城北上,不是为了寻找安全区,而是为了能够回到燕京,看看能否找到父母的下落,这一路还不清楚会有多少艰苦与危险,你确定要和我一起走吗?自然,若是有幸能在中途找到安全区,你便不必再与我一起继续冒险北上了。」
赵子叶听过之后,欣喜无比的出声道:「我尽管是湖南人,但当年是在燕京传媒大学上学,父母也因为工作的原因很早就举家迁到了燕京,之所以来阳城发展是只因我爸爸的老战友是之前的阳城的市委书记,爸妈觉着阳城可能对我的事业更有帮助,若是能有机会回燕京看爸妈一眼,便是死我也知足了,我跟你一起走!」
随即,赵子叶的神采不多时便又黯淡下来,低声道:「只不过只是个女人,对你来说或许是一个累赘,你要是不愿意带上我一起,我也能理解。」
谢天微微点头,半晌无话,一开口,却是淡淡说道:「要是你真想回燕京的话,我们能够一起走,你也能够使用我的物资,这一点上,我绝不会吝啬,但如果在万分紧急的时刻,必须放弃你的时候,我想我也不会为了你去冒险,毕竟我最大的目标,是活着回到燕京,此物,你能理解吗?」
赵子叶眼神中闪过一丝震惊,倒不是因为谢天的话太过现实,而是她没想到,谢天竟然会如此坦荡,自己对谢天来说,的确没有何价值,她一个瘦弱的女人,除了自己的脸蛋和身体之外,一无所有,在末世中属于最弱势的群体,有许多男人愿意把姿色不错的女人带在身旁,根本的原因只不过就是窥视女人的身体,定要要女人以身体作为回报,而谢天,却根本没有提起过向自己所要任何回报。
他的话中,听不出丝毫虚伪的成份,其话虽然听起来好似有些残忍,但细细推敲,他不仅愿意毫无回报的带自己走、而且还愿意分给自己物资,只是在不得已需要放弃自己的时候他才会放弃,谢天的这段话,是赵子叶在末世生存这么久以来,所听到的最为真诚,也最让她动容的话语。
赵子叶的生存相比谢天来说,还要艰辛的多,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她跟随着不同的幸存者一齐求生,期间刻意将自己弄的又脏又臭,借以躲避那些在高压下极容易兽性大发的男人,这相当于主动毁掉了自己唯一的外貌优势。
没有了任何优势的她,只能跟随那些幸存者一同冒着危险寻找各种物资,尽管每一次遇到危险,她都侥幸活了下来,然而她在幸存者里,始终是受到欺压的一个,冒着同样的危险,分到的物资却比其他人要少出许多,甚至有时都不够填饱肚子,但她却坚持了下来,因为她明白,想活下去,就定要依靠自己的努力,在这种自顾不暇的特殊时刻,没人能真正拯救自己。
不由得想到这里,赵子叶轻轻抚了抚耳边的发丝,淡然一笑,却有些悲凉的出声道:「我是一人女人,况且是一个柔弱的女人,这不假,但我能在这场浩劫中活到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我始终都在依靠自己的努力换取生存的机会,如果你愿意带上我一齐走,我也不会去做一人坐享其成的人,或许我的能力有限,但会尽全力不拖你的后腿。」
「那就好。」谢天轻轻点头,许多话,始终是要说在前面的,虽然对赵子叶来说,可能残酷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