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宇文成龙父子对掏
「家主,宇文成龙公子在外叫嚷,定要见您。」
就在此时,管事的声音自正厅外恭敬传来。
「这么快就打上门来了?」
吕骁左右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细微的轻响。
他攥了攥拳,大步流星便往外走。
「打架了?太好了!」
杨如意一听,双眸顿时亮了起来。
澎湃得在原地微微蹦跳了两下,随即迈着小碎步,兴冲冲地跟了上去。
身为杨广的女儿,她完美继承了亲爹的某些优良传统。
看热闹,尤其是看人动手的热闹,乃是她人生一大乐事!
「吕骁!吕骁!快出来!」
尚未走到府门外,宇文成龙那特有的、带着几分急躁的嗓音已然穿透了前庭。
吕骁顺手抄起那柄无双方天戟,往肩头一扛。
顿时让门口叫嚣的宇文成龙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倒退了两步。
高大身形带来的压迫感,配合着那寒光凛冽的戟刃。
吕骁左右张望,作何没见那身标志性的金甲?
他哥没来?
「就你自己?」吕骁眉梢微挑,「那可不够我活动筋骨。回去,喊你哥来。」
「我爹和我哥都被陛下召进宫了,来不了!」
宇文成龙连忙摆手,随即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
「看在一顿饭的交情上,待会儿你进宫,把我也捎带上呗?」
他此番前来,打是肯定不敢打的,目的其实单纯得很,跟着吕骁进宫。
父亲和兄长都是被宫使点名宣召,这等殊荣自然落不到他头上。
便他灵机一动,干脆跟着传旨的宫人来了吕骁这儿,想搭个顺风车,进宫见见世面。
「你什么身份?」吕骁一面整理着衣袍袖口,一面瞥他一眼道:「也能跟着我进宫面圣?」
看这情形,杨广被东突厥气得着实不轻,这么快就召集心腹商议对策了。
「我……我是你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啊!」宇文成龙也顾不上脸面了,膝盖一软,竟直接扑上来抱住了吕骁的大腿,「务必要带上我!」
「你亲爹亲哥都不带你,指望我这个异父异母的?」
吕骁试着抬腿往前走,只觉腿上多了个沉甸甸的挂件。
「义父!你是我义父还不行吗!」
宇文成龙抱得更紧了,死乞白赖。
他这次铁了心要进宫,是因为偷听到了父亲与兄长的只言片语。
陛下正为东突厥之事震怒,这对他而言,简直是天赐的露脸良机!
若能哄得龙颜稍霁,飞黄腾达岂非指日可待?
「你小子……」吕骁停住脚步脚步,低头望着他。
「带上你也行,只不过咱们得说好,若有功劳,算我的,若有罪责……」
「罪责我自己扛!」宇文成龙抢答,信誓旦旦。
「陛下若责问我无诏入宫,我就说是我亲爹带我来的!」
「这可是你说的。」吕骁点点头,看向一旁的杨如意,「公主可都听见了,能作证。」
「听见了听见了!」杨如意拍着手,满脸雀跃,「咱们快进宫吧!肯定有热闹看!」
一行人不再耽搁,火急火燎赶往皇宫。
穿过重重宫门,七拐八绕,最终来到一座巍峨殿宇前。
殿额高悬,上书观文殿三个鎏金大字,乃是杨广特意修建、用以读书休憩之所。
经内侍通传,吕骁整了整衣冠,迈步踏入殿内。
只见杨广正斜倚在一张以名贵五香木制成的宽榻上,面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胸膛因怒气而剧烈起伏。
宇文化及与宇文成都父子则半跪于御榻之前,垂首不语。
「东突厥安敢如此羞辱于朕!」杨广猛地一挥袖袍,嗓音因愤怒而微微嘶哑,「朕要他们死!要他们付出代价!」
宇文成都将头埋得更低,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他唯陛下之命是从,从不妄议决策。
「陛下,」宇文化及徐徐抬起头,声音沉稳。
「东突厥素来桀骜,对我大隋心怀叵测。
依臣愚见,可遣天宝将军统率一支精锐兵马,效仿昔日汉之骠骑将军霍去病。
以奇兵突入漠北,直捣王庭,将其可汗擒回东都,听凭陛下发落。」
他心思转动极快,靠山王杨林举荐的吕骁能走马擒获杨玄感。
他的儿子宇文成都乃大隋第一猛将,擒个突厥可汗,又有何难?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此计若成,不仅为陛下解气,更能大涨宇文家声威。
「宇文化及!」杨广闻言,猛地从榻上坐直身体,面上竟浮起一丝古怪的笑意,用手指点着他,「还得是你啊~」
东征高句丽新败不久,各地兵马疲惫,粮草转运亦艰,短时间内的确不宜再兴大军远征。
但这口恶气不出,他寝食难安。
派一支精悍奇兵深入草原,搅他个天翻地覆,生擒敌酋。
倒不失为一人既能解恨又相对省力的法子。
「启禀陛下,十四太保吕骁已在殿外候旨。」一名内侍躬身入内禀报。
「哦?子烈来了。」杨广抬眼望去,果然见那身形高大的少年正稳步走入殿中。
不过,宇文化及家那个小儿子,作何也跟着混进来了?
「臣,吕骁,拜见陛下!」吕骁站定,躬身行礼。
「小人宇文成龙,也拜见陛下!」
宇文成龙有样学样,也跟着行礼,顺便偷偷瞟了他爹一眼,心中得意。
你不带我来?
自有人带我来!
宇文化及见到这小儿子竟堂而皇之出现在此地,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子烈,你来得正好。」杨广暂且按下对宇文成龙那点疑惑,看向吕骁。
「方才宇文相国建言,遣奇兵入漠北,擒拿突厥可汗。你以为此计如何?」
他内心颇想重用吕骁。
此子乃老皇叔杨林所荐,比起根基深厚的宇文家,或许更值得信赖。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吕骁刚欲开口,却觉袖口被人轻轻拽了一下。
侧目一看,正是宇文成龙,正对他挤眉弄眼,神情急切。
「陛下,」吕骁心念微动,当即改口。
「宇文……公子像是对此亦有高见。不如,先听听他作何说?」
来之前既已说好有福同享,有难他当,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陛下!宇文相国所言,大为不妥!」
宇文成龙得了机会,随即挺直腰板朗声出声道。
「哦?」杨广眉峰一挑,来了兴致。
父子打擂台?
这戏码可不多见。
「逆子!朝堂之上,岂容你信口雌黄!」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宇文化及勃然大怒,厉声呵斥。
「朝堂之上,只论国事,不论私情!请相国称我名讳!」
宇文成龙一个滑步,彻底躲到吕骁宽厚的背后,只探出半个脑袋,义正辞严地反驳。
「说!你倒是说说,你爹……嗯,宇文相国所言,有何不妥?」
杨广干脆又向后靠了靠,两手拢进袖中,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俨然一副准备看戏的模样。
吕骁更是直接,见陛下如此,他便也往旁边挪了半步,微微矮身,摆出标准的围观群众姿态。
杨如意此时也蹑手蹑脚溜了进来,先是对杨广俏皮地眨了眨眼,挥挥小手。
随即毫不客气地蹲到了吕骁身旁,一脸兴奋。
论起吃瓜看戏,她可是专业的!
尤其是这般父慈子孝、当面顶撞的精彩戏码,岂能错过?
此刻,宇文化及虽身在观文殿,却觉魂儿都要气飞了三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做梦也没不由得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的亲骨肉会在御前、在如此关键的场合,公然拆他的台!
孝,真是孝死他了!
一旁半跪的宇文成都,也忍不住抬头,震惊地望向自己那一向不着调的弟弟,眼神复杂。
这份勇气,他自愧不如。
「陛下。」宇文成龙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显得镇定些。
「小人无官无职,此番更是无诏自来,若有妄言,甘领责罚。
但倘若所言侥幸有几分道理……所有功劳,尽归十四太保吕骁!」
他虽然被吕骁坑了一顿好饭,但今日能站在这殿上说话,机会确是吕骁所给。
这份人情,他得认!
「说!你且说!」宇文化及气得浑身发颤,手指着宇文成龙,声音都变了调。
别人家父子同心,其利断金。
他这可好,关键时刻,亲儿子抡起棒子专敲自家老爹的膝盖!
「咳!」宇文成龙重重咳嗽一声,提振气势。
他爹在朝堂上是摸着石头过河,步步为营。
而他宇文成龙今日,就要做那骑在老爹脖子上过河的人!
这泼天的富贵与名声,他搏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