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 军服

两人今天的任务是到海军医院附近打探消息，由于马强中枪后，在黄浦江上被汽艇抓到，林秀轩判断他很可能在这座医院，如果能够确认这一点的话，从医院救人，远比从其他军事机关手上救人来得容易。

日本海军医院在江湾路15号，附近还有日本海军俱乐部，是日本海军地盘。

吕青山掌握的情况显示，日本战败后，日本海军医院主要建筑被国军接受，解放后成为了海军411医院，改革开放后医院改制，又成为了专治各种奇怪疾病和不孕不育症的某男科医院。

他充分查阅了地形和无人机视频资料，几乎是亲车熟路，就这么带着远房表哥在喧闹的街市上穿行。远远注意到，海军医院大门处有哨兵挡着，不让一般人进去，显然是封锁了。

「马强会不会在里面？从架势看，日本人是加了岗哨了。」

逻辑上判断，自然很有可能，不过要是不进去看一看，怎么能知道？他们在街边逛了几趟，发现日本军人能够随便进入，倒是不检查证件。

「我说表弟，只要搞到军服就行，你看我们怎么去搞军服？杀人什么的，恐怕我不行。」

「你别乱说乱动，跟着我就对了。」

「明白。」

街上到处都是休假从军舰上下来的海军军人，他们跟踪了几个，都没什么机会，眼看两个醉醺醺的日本海军军官从跟前走过，拐进了一家日式澡堂。吕青山使了个眼色，褚艾云跟着他一起进去，两人买了洗澡用的竹筹，跟着钻进泡澡的池子。

这个澡堂子还搞了种族歧视，一样收费，却将中国人和日本人洗澡的池子分开，中间隔着一条通道，透过帘子能够注意到日本人那边明显宽敞，似乎水也干净。实际上并没有人管，只是一般中国人注意到日本军人唯恐避之不及，哪个还敢靠近。不过事有例外，对于吕青山来说，这种地方大家脱光，非常有利于偷听信息。他学着日本人那样，将毛巾缠在头上，抱着一人木桶，里面藏着一只微型相机，大大咧咧走到里面。

通道尽头蒸汽缭绕，耳听日本人在唱歌，他闪身进了换衣间，褚艾云也紧跟了进去，所见的是一排排军装直接挂在架子上，连锁都没有。他迅速取出2件军服，开始掏口袋。

「小吕，你要偷日本人军服？我也早不由得想到了，咱们拿了就走。」

「哎，不能在这里动手。」吕青山小声说道，并不做解释，只是将2本证件摊在军服上用一只小型照相机拍照，这只照相机非但小，况且防水，他能够藏在毛巾里。

第一张证件的所有人是大冢幸三，出云号上的候补生少尉。另一人叫大久保邦夫，一等海曹。从照片看，就是刚才醉醺醺进来的两位。拍完之后，他将证件和军服放回原处。整个过程只用了不到30秒。

「我们现在去那边日本人澡堂，你注意偷听这两位的谈话，多收集些许个人信息，以后说不定有用？」

「恍然大悟了。」褚艾云说道。

「还有，我们现在的身份是日本海军，千万别说漏了。」

「你放心。」

「还有，那些脱离时代的新造词千万不要用。」

「嗯，我会注意的。」

交代完这些，两人各夹着一人木盆，里面装着毛巾等物，向那边走去。

吕青山一点儿不慌张，撩开竹帘子直接进去，找到照片上那个上等兵。就跑到他附近泡澡，偷听他谈话，日本人一般不搭讪生人，是以躲一旁偷听非常容易。

褚艾云穿着日式木屐，踢踏踢踏跟在后面，他稍有些怵，只注意看前面，一进门就踢翻了某人放在地上的水桶。

「哎，你此物家伙，作何搞的？这么冒冒失失。」

躺在一面床上的日本人揭开盖在面上的毛巾，直起身子，大叫起来，吕青山心中一紧，再看，正是出云号上的枪炮分队长大冢少尉，脸色通红，看似酒还没有醒。

「极其抱歉。」

褚艾云扶起那桶。

「你是九州来的吧？也是海军？」醉醺醺的大冢蓦然追问道。

「阿，是啊，在长良号上第一通讯室当差。」

褚艾云在419上的侦听室，没事就看截获的日本舰队通讯，所以清楚不少细节，比如属于第16战队的长良号轻巡洋舰刚从广岛赶来，临时加入第三舰队演习，而出云号这艘陈旧的军舰长期停播中国沿海各港口，双方并无瓜葛，正好用来冒充。而像大冢这种还在二等巡洋舰上实习的少尉候补生，应该刚从江田岛的海军兵学校毕业，在联合舰队内人脉很浅，不认识什么人。

「这么说是老乡和学长，真羡慕你们的巡洋舰啊。我们出云号实在太慢了，机器老旧，各种毛病。对了学长，你落座，我来给你擦擦背。」

说着话此物满嘴酒气的家伙还真的凑了过来。

褚艾云心想，这日本人何习惯，怎么这么恶心，不过也不便推脱，于是落座。

「这次演习，你们可是风光。一会儿在左翼警戒，一会儿在前方突击。掉头真快啊。」

大冢用恭维的语气说道。

「要占据*发射阵位，速度慢了可不行，如今的海战可不同于以往，*才是舰队决胜的关键。」

「是啊，龙骧号上的家伙说，飞机才是未来海战的关键，简直胡说八道。对付敌人战舰，还得靠*。」

「说起来，你们出云号3天前在编队首位蓦然减速，可是搞乱了整个队形。」

褚艾云追问道，日军舰队前天的行动他很清楚，他清楚出云号只因轮机故障突然停车了一段时间。

不极远处吕青山向褚艾云使了个眼色，让他话少一些，免得说漏什么。

「你有所不知，确实出了一点状况，这艘旧船被*打中过几次，一直没有修利索，几乎就是问题不断，等我见习期满了，我想去一艘先进的巡洋舰。就像长良号那样的。」

「何必是巡洋舰？巡洋舰居住太差，大和号不是更好？」褚艾云随口说道。

「大和号，何大和号？」大冢的酒像是醒了几分，显然他没有听说过大和号这个名字。褚艾云恨不得打自己好几个朱唇，他猛然想起，大和号此刻还处于保密状态，甚至没有正式命名，日海军内部也只是称作03计划。眼前的傻逼等级太低，自然还不清楚。

「啊，我是说妙高号不是也不错。」只不过他此物人倒是有几分急智，立即想出了应变办法，找了一艘发音和大和差不多的重巡掩护一下，随后赶紧岔开话题：「对了，你刚才说，出了一点状况，倒是是作何回事？

「舰长下达双车全速的命令，航速还不到14节，锅炉舱就蓦然火灾，烧死三个倒霉蛋。其中一人是还是我的同学，原本按我们海军的规矩，尸体是要扔到海里的，只不过演习提前结束了，舰长打定主意还是把尸体带赶了回来，好让家人收到骨灰。哎，还得苦了我们这些见习军官去整理遗体。还有那些遗物、衣服，吊床什么的，用不着的东西，都一起送到焚烧场烧掉。」

大冢摇头起来，说者无意，一旁的吕青山暗暗记下，看来有军服要烧掉。他向着褚艾云微微点头，这次是示意继续问下去。褚艾云心领神会。

「你们第三舰队还有自己的焚烧场？」

「我们当然没有，是以定要送到法光株式会社焚烧场，彼处有和尚超度和专人清理尸体，只不过那三个家伙么，肯定是整不出人样了。」

大冢说完显得垂头丧气，话不再多。

「

吕青山和褚艾云又泡了一会儿，从其他泡澡的日本人口中没有听到更多的情报。等了一会儿，吕青山示意褚艾云动身离开。

两人换好衣服到了街上，不再去医院门口瞎逛，而是直接去宝兴路找火葬场。果然远远注意到2根烟囱，此刻正冒黑烟，烟囱四周没有住户。建筑修得像庙，四周有一圈矮墙，能够看到里面还竖着供奉日军的慰灵塔。极远处一块牌子，写着：法光株式会社焚烧场。自然此物地方，就是后来的西宝兴路火葬场。

「你真要偷死人衣服？」

「只有这个地方少了军服，没人会报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也太脏了吧？」

「你管那么多，跟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