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涵的心瞬间都冷了。
更让她感觉到心冷的是,成立没去扶她,反而用手给琉璃挡着雨。
成立见琉璃冲到雨里,第一反应就是给她挡雨。
她不能淋雨,更何况这雨还有些大。
也不是他不去扶子涵,而是子涵已经被琉璃扶起来了。
子涵此刻脸上的红色都褪去了,只剩下阴冷的灰色。
「你快进去!」
成立满脸都是雨水,尽管他的手遮不了多少雨,却还是固执的挡在她头顶。
琉璃望着他布满雨水的脸,越想看却越看不清了。
昏暗中有一人人影倒下了,另一个人影又冲到了雨里。
泽延见琉璃倒下,毫不迟疑的冲了过去。
「快送医院。」
是成立焦急的声音,泽延快步把琉璃抱上车,成立坐在车后排照顾着她。
子涵一个人在雨里懵懵的。
「快上来呀!」
白诩把她拉回了店里。
「琉璃作何了?」子涵问。
「我哪清楚?」
白诩现在想的就只是他要不要告诉顾昳,琉璃晕倒了,可是送她去医院的是泽延。
「琉璃出事了,现在在去医院的路上,在哪个医院我就不清楚了。」
他还没想好要不要给顾昳打电话呢,就听到子涵给他打了电话。
「你疯了?沈泽延送琉璃去的医院,他们两个万一又碰上!」
子涵一挂断,白诩就对她出声道,可是电话业已打了。
「那个人是沈泽延?」
「你不会没有认出来吧?」
她确实没有认出来,她喝得有点醉了,头都模模糊糊的,坚持到现在都是个奇迹了。
「我喝醉了。」
「你还清楚你喝醉了,你看你的样子还挺清醒的!」
她喝的吃的刚才一吐都吐完了,可脑袋还是迷迷糊糊的。
「我头疼。」
「先进去,我让人给你弄个醒酒汤,一会儿就不疼了。」
「好。」
一进包间,子涵就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白诩还是派人去给她做了醒酒汤来。
一下雨的时候,顾昳就慌了,奶奶说过琉璃一到下雨就会生病,而且她怕打雷。
打雷的那一阵,他的心都不知道去哪儿了。
连忙赶回顾家,林姨却说她没有赶了回来过。
他便派人去找,甚至想打给成立问他琉璃有没有和他在一起。
还好等来了子涵的电话,很快他派人找到了琉璃所在的医院。
「医生,她怎么样?」
成立问。
「她就是单纯的发烧而已,烧退了就好了,她体质弱,又淋了雨,然而没有什么别的情况,你们不用太忧心。」
医生回答,成立才松了口气。
泽延也是。
成立都有些后悔刚才对琉璃生气了,他没有对琉璃怎么生过气,可这两次,都是因为子涵。
医生刚走没一会儿,顾昳就来了。
「你出去。」
顾昳见到泽延就想让他走。
「这里不是顾家的医院,你有再大的权利也不能赶人走吧?」
泽延冷眼道。
「她是我妻子,生病了理应由我照看,可你算何?」
「那她晕倒的时候你在哪?」
泽延一问,顾昳就没有话说了。
他其实还要感谢泽延和成立把琉璃送到医院的,只只不过他开不了这个口,尤其是对泽延。
「你现在理应关心的不是琉璃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成立反问道。
泽延开车送她过来医院的时候,冒着风险不清楚闯了好几个红灯了。
他看得出来,他是关心琉璃的。
至少比顾昳要关心。
顾昳一进来不是看看琉璃的状况,而是直接先注意到了泽延,这让成立很不快。
顾昳一看到泽延和琉璃在一起,心里就莫名的觉得泽延是不怀好意接近琉璃。
他惧怕泽延为了报复他,会对琉璃做些何。
「琉璃就交给你照看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泽延起身对成立出声道。
泽延听医生说的她只是简单的发烧而已,也就放心了。
再待下去,指不定他又要和顾昳打起来。
「等她好了,给我打个电话,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联系方式。」
「好,路上小心。」
成立喜欢的才是泽延这种处事态度,就像个大哥哥一样。
也的确,泽延比琉璃和成立要大上三岁。
顾昳坐到床边攥住了她的手。
成立都不想看了,只拿出移动电话记下了泽延的联系方式还有他的名字。
要不是他觉得顾昳不靠谱,才不想和他待在一起。
「感谢你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顾昳许久才开口道。
「不用谢我,谢沈泽延就好了!你要是有他一半关心琉璃就好了,我也不至于还在这待着。」
顾昳听着只觉着他话里有话,他这是在说他不关心她?
他派了那么多人就是为了找她,一下雨他就条件反射的不由得想到了她。
这些算是关心她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爸,妈,泽延哥……」
琉璃嘴里不知在喊些何。
「琉璃,我在呢。」
顾昳见她紧皱的眉头,还有额头上细小的汗珠应声道,想给她一点安全感。
「爸,妈……」
他听到了她在喊爸妈,成立也跑过去听。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泽延哥……」
听到她喊泽延的时候,成立和顾昳都愣住了。
成立想的是这家伙喊的不是顾昳而是泽延,不会是心里有泽延,没有顾昳吧?
他还有些替泽延开心,但是话说琉璃和泽延作何认识他还不清楚呢!
而顾昳的心就被她这声喊狠狠地刺了一下。
他忍不住想,她和沈泽延到底是什么关系?
在她被抛弃在停车场,下着大雨,打着雷的时候,饿了不能吃饭,渴了没有水喝的时候,她就想爸爸妈妈和泽延哥怎么还没有找到她。
她清楚他们一定会找她的,可是怎么还没有来。
她听着雷声,伴着黑夜,一人人渐渐的有些惧怕了。
没有一人人路过,周遭的一切都是阴森凄凉的感觉。
她想象着所有美好的画面,想从这种黑夜中出了来,想象着和泽延一起拉着手淋雨,听雷声的时候。
可她作何想象都想象不到美好的事情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所有的一切都融入了黑夜里,她的惧怕和无助都变成了雨声雷声。
她多想见到爸爸妈妈和泽延,可是却见不到。
「爸,妈,泽延哥……」
琉璃还在喊着。
顾昳的心不知道沉了多少。
她睁开眼,就感觉心里太难受了,又涌上空落落的感觉。
有何东西从她心间溜走了一样。
她不想放走,却握不住。
「感觉怎么样?」
成立见她醒了,轻声问。
她只是皱着眉,没有说话。
她的心里还是难受的感觉,堵得她出不过气。
「不想说就不说了啊。」
成立就像哄小孩子的语气。
她点点头。
琉璃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人握住,注意到是顾昳便拿开了自己的手。
「子涵呢?」
「她有白诩看着。」
成立随口应声道。
「你别生气,我看她是真的喜欢,才帮她的。」琉璃解释道,「而且她喝了那么多,都是只因你,你今天说什么话刺激她了?」
她喝这么多是只因他?
「好了,琉璃,你身子虚,别说太多话。」
顾昳此时就像个空气人一样。
「子涵她是个好女孩,你要珍惜她。」
「清楚了。」
成立只好答应她,她生着病,他不想让她再去操心这些事情。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顾昳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烧退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既然是他老公,那你理应好好照顾她,她下雨天就会不舒服,特别要注意不能淋雨。」
成立交代着。
「我知道。」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顾昳冷冷的回答。
琉璃都在想作何会要告诉他这些?他最爱的人又不是她。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成立,我感觉自己好多了,我想出院。」
「那我去问问医生。」
「嗯。」
「想回家吗?」
顾昳见成立走后问琉璃。
「我有家?」
顾昳听她的话感觉有些不舒服,难道她一贯都没把顾家当成自己的家?
对啊,那是他的家,可他也想让它变成她的家。
「琉璃,我今日情绪没有控制好,对不起,可我……」
他也不清楚作何会,有关思韵,他就会情绪变化很大。
「琉璃,医生说你能够出院,在家好好休息就行了!」
成立冲进来说道,一下子就打断了顾昳的话。
顾昳那眼神简直想宰了他,把他生吞,怪吓人的。
成立也感受到了这不好意思的气氛,瞬间想让自己变成透明人。
「好。」
琉璃起身,成立忙去扶她。
「不用你扶,我好着呢!」
琉璃笑道,气色好了许多的感觉。
「好,你自己来!」
琉璃不想回顾家,可是除了顾家她也没地方去。
回到顾家的时候,天业已黑了。
林姨早早的做好了饭等他们。
顾昳赶了回来之前有电话给她交代,给琉璃炖汤喝。
她没作何和他说话,只因不知道和他说些什么。
胃口也不作何好,但是身体才刚好一点,她也要吃点饭才行。
今天她吃饭一点都不快,顾昳都吃完了,她还没吃完。
大概是没何心情吃的原因。
从医院醒过来,她心里就莫名的难受,总觉得自己做了一人好长的梦。
她总感觉自己忘记了些何,忘记了重要的人,忘记了重要的事。
可作何想却又想不起来。
她讨厌这种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而顾昳只是默默地等着她,陪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