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云出大理寺狱,未依魏有为言走了长安,而是径直返回魏府
此时魏府大乱,禁卫兵比先前多了一倍,来往进出,抬着一个个贴有封条的箱子放入马车。
一人禁卫兵拿着玉质印章对执鞭的禁卫头子道:「大人,我在魏府书房墙角挖到个印章,你看怎么处置?」
禁卫头子拿印章对阳光照了照,见底部刻有‘宝’字,觉得它价值不菲,轻声道:「恩,干得好,可以抵消你擅离职守之责,再去看看有没何好东西。」
禁卫兵叫苦不迭,他被杨云打晕睡在马房,被人当场逮个正着说他偷懒,真是有口难辩。
杨云远远望见那印章,凭直觉感到它的价值不下于汉砚,走上前去,胡口道:「大人,这印章是魏大人祖上传下的遗物,没有可疑之处,充不得公,何况魏大人只是嫌疑之身,未正式判罪,若他有朝一rì得以沉冤昭雪,是不是可以告你个偷盗之罪?」
见禁卫兵头子脸有惧sè,继续道:「魏大人原以为将它遗失,现在你替他找回,这点小意思是应该的,等魏大人出狱,少不了要提携你的。」
在禁卫兵头子愣神中,杨云将印章拿过来,在他手里塞了锭银子。
禁卫兵头子掂了掂银子,目送杨云进府,嘟嘟囔囔道:「这破印章即使是祖传之物也值不了这么多财物吧
杨云清楚进门容易出门难,但他放心不下薛灵芸和魏玥怡,回来后见两人安然无恙,心下甚慰。
王勤搓搓手,道:「少爷,如今禁卫兵多,我们何不多弄几件铠甲让少nǎinǎi和玥怡小姐也穿上,带她们一起出去岂不强过呆在府里?」
杨云道:「万万不可,我们带走玥怡,人去楼空,那就是做贼心虚,让外人信以为真,魏伯伯的造反之罪如何洗脱的了。」
说话间,两人换好铠甲,依照前次的方法出门。
两人急匆匆往王同皎府上赶去,待走得近了,见王府也被禁卫兵严密把守着,尽管没有禁止出入,但往来之人都要细细搜查盘问一番。
杨云上前,故作镇定要进王府,被一个年少的禁卫兵拦住,「你,干何的?」
杨云见他指着自己,走过去,将他的手握住,道:「兄弟,麻烦行个方便,拿着此物,有礼了我也好。」
年轻禁卫兵啜了一口,抬头挺胸,带着凛然正气,喝道:「狗娘养的,把我当何了,大人有令,除了王府中人,其他人等一律不能进出。」言罢,将银子仍在地上,引得路人侧目围观
杨云从未有过的遇有人见钱不买账,急匆匆将它捡起,放回口袋,嘟嘟囔囔道:「真是没脑子的蠢货,和财物过不去,魏伯伯说名册总共有两本,一本原本,一本副本,副本里记载着行动计划和各人职责,比原本更重要,它定然在王府里,只可惜不让我进去。」
王勤见年少禁卫兵盛气凌人,气道:「少爷,你在外等着,我翻墙进去,找本破册子有鸟难的。」
杨云笑言:「跟少爷我几年确实认识了不少字,可你知道放在哪么?」
王勤得意道:「那还不是在书房。」
杨云默不作声,迈着步走上大路,王勤疾步跟上,以为他要回魏府,道:「少爷,回府干等着不如让我翻墙进去试试运气,找着它也说不定呢。」
杨云脚步加快,如今王府也被把守起来,王同皎虽未入狱,但形势逐步紧张,随时有发生骤变的可能,他道:「我们去城中最大的赌坊。」
……
……
邱鹏摔了名册,打算回平远县娶妻生子,安养老父亲,与刘昙断绝往来,只是身上财物加起来不足十两,不够路上盘缠,便打定主意去赌坊试试运气。
王勤奇怪杨云为何要去赌坊,晓得自己少爷是不沾染这些东西的,正见一人光头汉**上身,蜷曲走在路上,惊呼道:「少爷,你看那是不是邱鹏?!」
他借赌消愁不是一两rì,十赌九输,仍无悔改之心,这次将所剩的一点财物也输个jīng光,连外衣也给人剥去,只留一条裤衩,被扔出赌坊,流浪街头。
杨云顺眼望去,见邱鹏只剩一条裤衩,连双鞋也给人剥去,追上前去。
杨云追上邱鹏,气呼呼道:「邱鹏,你跑何,作何搞的,连衣服鞋子也输了,大冷天的在路上走,不想活了么?」
邱鹏也瞅见两人,认出杨云是当rì自己围堵的那人,叫苦不迭,赶忙反身逃跑,可他没有鞋穿,双脚踏在冰冷的泥地上疼得钻心痛。
邱鹏心惊杨云竟然清楚自己的名字,他不晓得杨云躲在破屋门后,将他和琴韵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冷冷道:「你想怎样,若要报仇,赶紧给我个痛快的了断,反正我是贱命一条,一无是处。」
杨云见他浑身哆嗦,双唇发紫,拉起他的手走入近旁的酒馆,点了些肉食,叫了潭酒,将自己外衣披在他身上,道:「先吃些,这样下去你会没命的。」又对王勤道:「去买些衣服鞋子来。」
邱鹏看都不看饭菜一眼,咬牙道:「不消你同情,早死早超生,只是对不起家里的老父亲,没有听他劝,在家踏实务农,却为了个女子来到长安,如今这贱人见我无钱无权无本事,一脚将我踢开。」
杨云安慰道:「人非圣人,你连自己的温饱都解决不了,却强求别人跟你挨饿受冻,最起码你得给她一人家,给她安定,给她依靠,瞧瞧你现在的样子,哪像个人,连乞丐都不如,乞丐还能养活自己,你能么?若你是女人,会为了‘情’嫁给这样的男人?」
邱鹏喝着闷酒,道:「我也想出人头地,也想给她人上人的生活,好生疼她爱她,可我无权无势无本事,你让我作何办?」
杨云严肃道:「回去,回平远县去,将你的力气全花在改变生活上,好好侍养老父亲,娶妻生子,踏实过rì子。」
邱鹏惊惧的望着杨云,颤颤道:「你,你,到底是谁,怎会知道的如此多?」
杨云笑笑道:「我可不是何牛鬼蛇神。」于是将在破屋的事一一跟他说了。
邱鹏恍然大悟,道:「这么说你是想问我关于名册的事了?」
这时,菜已上齐,热腾腾冒着香气,杨云道:「我知道是刘昙让你去偷那本名册,名册上也有他爹刘俊的名字,他怎清楚会东窗事发?」
邱鹏听到刘昙的名字,咬牙切齿,恨恨道:「狗娘养的畜生,是他告的密,那天我亲眼见他和一人官人接头,谈论着什么谋反之事,不多久就让我潜入王大人书房,偷出名册来,狗东西,这种污蔑人的罪都敢编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