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田县令领着衙役赶到,命三人将断手东瀛男子押回府里,自己随杨云追赶其余的三人
他们追了许久,循着脚印进入大山,这山是极为重要的关口,只要越过山岭,北可走太原,南可走黔州,东可走东都洛阳。
杨云见前方有烟火升腾,草木晃动,赶忙追赶上去,到了一颗巨树旁,却不见了踪影。
他环绕四处搜寻,发现脚印到这里消失了,一名莽汉被人反手倒挂在树上,离地足有三丈之高。
莽汉落地,见蓝田县令带着众衙役站在他身前,大惊失sè道:「大人,别抓我啊,绕我一命吧。」
杨云见他神sè迷离,四肢晃动,嘴角还留着哈喇,像被人下了迷药,追问道:「你有没见到两男一女,领着个孩子经过?」
莽汉听不是来抓自己的,镇定神sè道:「回老爷,小人就是被他们迷害的,小人看他们神sè匆匆,像在逃难,其中一个女子还扭了脚,见他们可怜就资助了些盘缠,哪知他们不感恩戴德,反而将我绑了,拿走我统统盘缠。」
蓝田县令怒不可遏道:「天大的胆子,竟敢资助朝廷缉拿的重犯,将他给我绑了,带回府里细细审问,看看是不是同党!」
莽汉知道县令要拿自己立功,敢怒不敢言,谦卑道:「县老爷,别抓我,我清楚他们往哪走了言罢,拨开近旁一丛荆棘林,众人这才发现后面竟然有一条小道,随他走了进去。
脚印复又重现,道的尽头一座破败的石屋沐浴在阳光下,杨云追问道:「这石屋可有后门?」
莽汉回头答:「这石屋荒废已久,是我追赶猎物时发现的,它的后门有一条小径,可直接通到官道,比走寻常路要节省一半时间。我先前不知他们是歹人,就给他们指了这条路。」
蓝田县令高喝道:「还等何,你们随我来,抄近路,将这伙贼人拿下。」
石屋内空空如也,只留些许干饼碎屑,蓝田县令怒斥杨云道:「都是你耽误时机,早早追赶下去,说不定业已逮住那些人了。」
杨云急道:「王勤你快带几人去堵住后门,你们几个堵在这小道上,其余人随我进入石屋。」
这时,两个东瀛男子背着一个女子惊慌失措的从后门奔入,见石屋内站着众衙役,想从后门再逃出去,王勤恰巧领人堵在大门处,挡住他们的去路,道:「少爷,他们肯定是听到我们谈话,想从后门逃走,幸好我赶得及时。看你们还往哪里走,杀害妇孺,劫持幼童,真是罪大恶极的东西,快快束手就擒。」
蓝田县令上前一步,出头一截,斥道:「你以为挟持小孩本官就不敢抓你,那你就大错特错了,班头,将他们给我拿下,生死不论
杨云见小孩脖子被掐的沉沉地凹陷,嘴唇发紫,呼吸急促困难,喝止道:「不可胡来。」对东瀛人道:「你们已经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飞,我大唐有种种刑具,又有种种死法,你们以为必死无疑就可以胡作非为,可你们知不知道各种刑法量罪而施,最上为凌迟,其次为菹醢,往下为炮烙,又有车裂、坑杀、定杀等,斩首只是最利落的一种。」
见两个东瀛男人面有难sè,继续道:「以你们之罪,加上我皇宅心仁厚,定会给你们最利落的死法,放了那男孩,就地伏法,若是不顺从,我就上奏皇上定你们凌迟处死,一刀刀割肉而死。」
东瀛人怔怔的看着杨云,杨云轻眨两下眼,王勤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身后方拿住一人东瀛男人的手腕,将男孩用力往前一推,脱离了东瀛人的手掌。
杨云喝道:「将他们给我拿下。」
东瀛人自知反抗也难逃被捕的命运,加上杨云种种死法吓得不再反抗,蓝田县令欣喜道:「此次捉了朝廷钦犯,是大功一件,众人随我进京领赏,加官进爵。杨状元,后门小径下去就是官道,我就不送了,告辞。」雄纠纠气昂昂的押解着东瀛人走了。
王勤不悦道:「少爷,这何人呀,要不是他刚才高喝一声,屋内的东瀛人作何会循声而逃,幸好少爷你命我堵住后门,否则能有他何事。」
杨云宽慰道:「人是在他管辖内抓的,他作为一方父母官,有足够的理由拿走全部的功劳,那报信的跛腿老汉恐怕是得不到半点好处了。」
杨云回到客栈寻回马车,从大路走上官道,莽汉道:「老爷,你不清楚蓝田县令是个作何样的人,办案断章取义,经常照成冤假错案,错后就将罪责归咎在县丞身上,他任县令也就三年,前前后后走了五个县丞,都是被他陷害的,可人家京中有大靠山,听说是右扶风的侄子,今年还中了探花,以后更是位高权重了。」
莽汉清楚杨云要走官道,正好与自己通路,就一贯跟在他身旁,为他引路。
王勤听他说的就是陈子风,道:「他已经死了,就是被那两个东瀛男人杀的。」
莽汉拍手称快,想县令没有了靠山,百姓进京上访弹劾他就比较容易了,马鞭加快,马吃疼,如箭般疾驰。
一连行了半月,终究见得有人烟的镇子,杨云和莽汉已经颇为熟络,见他为人憨厚豪爽,时时将干粮分些许与他吃。
莽汉驾车进城,道:「老爷,出东门就可通往浙东,我不能送你们了,要是你们不嫌弃,可一起去我舅爷家歇息,次日一早再启程不迟。」
杨云见薛灵芸满脸倦容,腿因久坐而肿胀,欣然随着莽汉向镇东村落行去,一位满脸皱纹的老汉拄着拐杖等在村口,见马车风扑尘尘而来,急忙拄杖站到一旁,神sè极度恭敬,待看清了赶车的汉子,沙哑道:「栓狗,你哪来的马车,可又不是偷的,别惹上官司呀。」
听老汉一喊,原本在田里劳作的壮汉扛着锄头来了,冲老汉喊一声爹,对栓狗道:「栓狗,你怎么才来,我写信都一个月了,还以为你不要来了。」
栓狗将杨云扶下马车,道:「老舅爷,我早改过自新了,马车是这位老爷的,我顺路帮他赶车而已。大福,你遇到贵人,还不来拜见状元爷。」
扛锄头的壮汉,远远瞅见杨云就觉着他非富即贵,一听是新科状元,小眼珠转动道:「小人丁子毫,小名大福,大人快随我进屋,外面风吹得很。」
这夜,杨云和薛灵芸将就着睡在偏房,王勤和木莲睡在柴房,栓狗毫无倦意,坐在炕头与大福低声交谈,道:「你说有一桩富贵教我,到底是什么富贵?」
大福看了看四幕,见炕上的爹已经睡得死死,鼾声震天响,咬着他的耳朵道:「只怕你不敢,你要是敢,干上几票,足我们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
栓狗被调得热血沸腾,心头又生出熟悉的豪气,道:「只要不是杀人越货,有啥事我不敢干的!」
「浙东出现一伙强人,他们高价收购壮男,每人五十两。如今满地的闲赋壮男,我们瞒着我爹,去那干上几票,岂不是衣食无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