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志宁见杨云走得快,疾步跟上前去,皱着眉头道:「这老妪叫李chūn白,三十多年前从外乡迁过来,听说她丈夫跟一人员外的女儿勾搭,将他们娘儿俩赶出家门来
是故,她非常宠儿子胡高,养成他满身的痞zi气。胡高出了名的好赌,出了名的生活紊乱,经常彻夜不归,只是这次时间久了点。儿媳妇我看了属于上吊自杀,死后第二天就业已安葬,无可疑之处。」
说话间,众人到了李chūn白的家,那是一座小院,盖在自家的田地里,附近无甚近邻。院子虽大,可已显出破败之感。李chūn白领着杨云穿过长满杂草的院子,走向稍新一点的主卧,推门而入。
房中弥漫着灰尘,似好久没人居住,李chūn白从柜子里拿出根白褂,哀痛道:「大人,我媳妇儿就是被人用这根白褂杀死的,死的时候掉在房梁上。」
见杨云接过白褂,哀容转喜,马上给他端了张凳子过来。凳子上满是尘埃,一个巨大的脚印留在其上。李chūn白方yù拿衣服擦拭,杨云制止道:「这屋子多久没人住了?」
李chūn白一不由得想到此,哀容又现,道:「我儿胡高在他媳妇死前一天就业已不着家,儿媳妇死后再也没人进过此物屋子,有一个半月了。」
丁志宁任县丞多年,大大小小案子办得不少,各种各样的杀人手法见过不少,望着此物巨大的脚印,惊呼道:「系他杀!是我疏忽了
杨云点点头,开始在房内巡视起来。房门和窗口由于一直紧闭,屋内充斥着巨大的胭脂味,混着糜烂的尘埃,煞是难闻。这时,一人衙役捡了块长布条走上前来,道:「大人,你看,属下在门口捡的。」
这白条长有一尺,材质和白褂如出一辙。撕碎的边缘和白褂的接口全然吻合,显是白褂的一本分。用来绑缚人的手脚正合适。
杨云让衙役收好,注意力被窗口一盆枯萎的冬菊吸引。丁志宁上前瞅了瞅,见长久放置产生的托底痕迹露了出来,道:「盆栽被人移动过,可能纠缠打斗过。」
杨云微微一点头,顺手掀开旁边篮子的帆布,微微挑了挑,问李chūn白道:「篮子里的足衣为何少了一只,何时丢的?」
李chūn白蹒跚走上来,哎呀道:「这是我儿的足衣,每时出门都要穿的,怎么会少一只!」
须臾,李chūn白提了一双浅棕sè面斜纹的云头锦履,杨云顺手拾起印有大脚印的凳子,将鞋子和它对比。丁志宁在一旁看着,忽道:「它不是胡高的脚印!」
杨云呼喝道:「王班头,带人将院子细细搜寻一番,出现能够之处,立刻喊我。」对李chūn白道:「可还留有胡高的鞋子?拿一双来我看看。」
这时,王班头神sè惶恐的跑进来,道:「大人,屋后荒田里发现脚印,初步估计跟凳子上的脚印出自同一人
杨云赶出门外,众人跟随而出,果然见一溜烟留着一排脚印。脚印虽模糊不清,可还是能辨认出大小和步距。便道:「众衙役沿着田径方向,给我极力奔跑,直到百米外的草垛方可停下。」
十多个脚印步距不一地留在地面,杨云对比一下歩距,轻声道:「凶手和王班头同等身高,估计有六尺。」
百米外草垛旁,突然有人呼喊:「大人,快过来看!」
杨云跨步跑上去,见他手里拿着把尖利的杀猪刀,刀身光洁明亮,刀柄和刀身接触的部分留有血迹,喝道:「扩大搜索范围,来两个人跟我回屋再去搜寻一番。」
丁志宁望着杨云,五十多岁的老眼中闪出不可察觉的敬意,道:「大人,你估计胡高死了?」
杨云道:「而且尸体就在屋里。」
丁志宁毛骨悚然,不经战栗了一下,却见杨云脸sè平静,毫无胆怯之意,跟在他身后方,又复进屋。
杨云径直走向里屋床头,糜烂的气味愈加浓郁,像极了一股腐肉的气味。若非屋内有极浓的胭脂味,在外屋恐怕都能够闻到这个味道,捂着鼻子道:「将床板给我掀开。」
衙役领命而动,床板掀开的一刹那,整个屋子充满了令人作呕的气味,丁志宁震惊地望着稻谷里辩驳不清的面庞,道:「胡高!」
李chūn白循声而来,见自己儿子嘴里塞着丢失的另一只足衣,咿呀一声昏厥过去。
……
……
杨云回到杨家已近旁晚,命丁志宁重审胡高的案子,自己拖着困乏的身体进屋,见薛灵芸正跪在父亲的灵柩前啜泣。
薛灵芸听到门外的脚步声,辨认出是杨云的步伐,擦了擦泪,故作坚强道:「相公赶了回来了,我给你做饭去。」忍着泪,不看杨云一眼,走了。
杨云清楚妻子怨自己丢下她办理丧事,歉意的看着她离去。
站在灵柩前,杨云的脸sè平静而安详,可嘴唇却不住地颤动,泪顺着眼角留个不停,啜泣无声。
「爹!」蓦地,他跪倒在地。
「孩儿高中回乡,你老人家在天之灵应该感到欣慰了。可我,可我却痛不yù生,爹!」
「是谁干的?作何会?」
「大哥、二哥呢?去哪了,在你身旁么?」
杨云希望得到否定的答案,可经过胡高一事,他清楚失踪的两个哥哥十有仈jiǔ是遇害了。
许久,他坚咬着牙,深吸口气,脸sè复归平静,一字一句道:「爹,凶手我一定会找出来的。大哥、二哥的尸体一天不找到,我一天不放弃。」起身走向杨步成的书房。
杨步成的书房格调简单,他自我调侃是个粗人,却钟爱书法。他说书法能够让他心静如水,每当被痛苦困扰时,他都会挥毫一番。
杨云拿起桌上尚未完就的字,落座看得出神。想起自己和父亲比试书**力的场景,想不通为何会输给三大五粗的父亲。看到这字,他明白过来,父亲写的不是字,是意境。
杨步成很少练其他字,他只练‘器’字,因此他写的‘器’字异常传神。意境在前一人字是流畅豪放,后一个字却是焦急仓促。
杨云喃喃自语道:「父亲在写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受到外界的干扰。可父亲武艺不下于王勤,单打独斗又有谁能杀得了他呢?」
他打开桌柜子,见柜子里放着一人玉质印章。惊然想起,自己手里还有一人玉质印章,这个玉质印章是禁卫兵在搜查魏有为书房时找出的,而且玉质印章后面有个‘宝’字。
便,顺手翻开,见父亲的玉质印章后面刻的是‘器’字,和父亲时常练的字一模一样,连意境都颇为相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