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云清楚当朝姓蔡的将军只有一位,那就是忠武将军蔡立忠
蔡立忠在武则天时就历任陈州刺史,军中任河东节度使,中宗夺位后拜为忠武将军,是一位刚正不阿的人物,杨云在长安科考时常听魏有为提到他。
杨云见他下马而来,神态温和,又见他知道自己姓名,恭敬道:「回将军,此人是琉球皇帝,由于国内海啸,因此来我大唐抢掠,想必福建等地的海盗都是他所指挥。」
蔡立忠见杨云长鞭肋着一人男子,又见众逃兵在船上握刀向这边看来,恍然大悟这人就是海盗的头目,道:「平原县令杨云,魏有为说你有勇有谋,哪知今rì在这个地方见面,手上持的可是反贼的头目?」他曾也参加过诛杀二张的密谋,说惯了反贼,对突厥兵也是这般称呼。
蔡立忠惊异道:「想不到你蜷居平远县,消息还蛮灵通,我正领了皇上旨意带兵要去围剿,路过浙东,恰巧遇上反贼,顺手就领兵杀来,没不由得想到竟在这捉到了反贼头目,杨云,你功劳不小啊!」
杨云笑言:「将军谬赞了,岳翁正是福建人,rì间拙荆得到这个消息,我答应琉球兵,待他们退赶了回来船就放他回去,原考虑众人安全,是打定主意要这么做,如今见到将军,这人就交给将军发落吧。」
蔡立忠手一挥,众士兵立马沿着河岸排成一排,长弓在手,对准极远处船上的琉球兵,问杨云道:「你说该怎么处置呢?」
杨云见他低眉笑问,像是是就这个问题在考量他,答:「现在于情于理都不能放了,用他将能够不费一兵一卒救福建,至于船上那些琉球兵,以将军的兵力正能够杀他们一个毫无还手之力,教他们吸取此物教训,以后不敢再犯。」
蔡立忠仰头大笑,喝道:「你们没听杨大人说什么么?还不快给我上,弓箭手放箭。」
箭雨唰唰唰的shè向空中,思金破口大骂:「臭小子,你言而无信,我咒你祖宗十八代都下地狱。」
杨云由于父亲、二哥刚死,听他说这话,不由得心中既怕又怒,怕的是父亲和二哥真会入地狱,怒的是金思诅咒自己先祖,膝盖在他后大腿一踢,将他放到在地,原本缠绕在他脖子的长鞭被抽出来,毫无保留的抽打,边抽边喊:「你杀我中国子弟,掳我中国谷物,还当真认为理所当然了?」
这些士兵至此恍然大悟杨云是不会放了他们的皇帝,方才出头的两个琉球兵,也就是思金的两个儿子,高举大刀,咆哮连天,登时所有人都咆哮起来,只听他喊了一人字,众人便纷纷向岸上冲来。
由于逃回来的人大多聚集在这艘船上,因此颇为密密麻麻,这一阵箭雨shè死了十之六七,又有一些跳海而去,剩下的都是身穿战甲的百来个士兵
前头的弓箭手又是一阵箭雨,可是箭直直shè到他们身上,却如碰到铜墙铁壁般掉落在地,丝毫不能杀了一人,除有些箭法特别准的,shè中脑袋,才可以杀死好几个。
蔡立忠见了,喝一声:「抬本将军的大刀来。」他这柄大刀足有五六十公斤重,是用jīng钢打造,伴随他征战无数,在他手里挥动却如同一般兵器一样,道:「冲!」
一人当先,径自向甲板奔去,众士兵紧随其后,和琉球兵一阵混杀。杨云见得兴起,将思金交给苏群,自己领了把刀冲入阵中。
蔡立忠大刀挥舞得密不透风,五六个琉球兵围着他,却近身不了分毫,他手下的士兵也不来围救,全不认为有人能伤了自己的将军。
手起刀落,他的刀往前一送,刺穿一人琉球兵的战甲,重重向下一按,将那人劈成两半,缩回刀来,转眼间又砍翻一人。
他正杀得兴起,见杨云握着把相对而言的小刀,就在身旁不极远处厮杀,同时本和杨云一道的王勤等人也都一同前来厮杀,豪气大发,道:「杀一人得银一两!」
众士兵一听,发觉身前的琉球士兵再也不是敌人,而是银光闪闪的银两,没有先前怕被对方杀死的畏畏缩缩,全都放手相搏,登时在气势上远胜于对方,将这一百多个琉球兵杀的片甲不留
沙滩上,船上满是尸体,思金掩面痛哭,于他而言,国内遭遇天灾已是巨大不幸,无数百姓等着他劫回粮食回去救命,如今带出来的一百多个jīng兵不但统统被灭,其中更有所剩的两个儿子,心中怒到极致,仰天狂吼。
相反,蔡立忠却开心异常,他本是随口一说,哪知这般提升士气,片刻间就将百多个反贼剿灭,命人清理了河岸,走向杨云,拍拍他的肩膀,似有深意的点头。
苏依依知道思金是她父亲,心中却只是颤动了一下,并没有丝毫伤心难过之意,这大大出乎苏群的意料。
众人杀敌获胜由杨云做主,来到杨家办庆功宴,犒赏三军。
蔡立忠作为在座中资历最大,官阶最高之人自然坐在右首,坐北朝南。杨云居在他右旁,左旁是军中都司吕涛,其余人等依次而坐。
这庆功宴伴有祭奠杨步成和杨云二哥之意,蔡立忠与杨步成年纪相仿,贵为朝中将军,也来到杨步成棺前拿香拜了一拜。
苏群因儿子杀了杨步成及其二儿子,心中极其愧疚,牵着苏依依道:「快给未来公公磕头。」
苏依依当着众人面登时俏脸泛着红晕,痴痴的跪在枕锦之上,行磕拜之礼。
苏群早知道女儿暗中乘船离开岱山岛,前来平远县,他担心不过,就派人暗中跟踪,清楚女儿和杨虎私自幽会,经过调查,尽管知道杨虎是近里闻名的杨员外杨步成的儿子,但出于父亲保护女儿的原始冲动,他反对两人交往,如今儿子杀了对方父亲和二弟,他再也无脸面阻止两人。
同时,他见杨虎为人有勇有谋,更有一位智勇双全,听来像是在长安还有高官亲戚的县太爷,这门亲不攀真的是大损失,就当着众人面说出这话,也不忧心杨虎会拒绝。
杨虎在苏依依被琉球兵劫持那一刻,心中绞痛万分,恨不得劫持的是他自己,清楚苏群原先反对两人交往,先下听了这话,当下跪地,拜道:「拜见岳父大人。」这一跪也是为了免去苏依依独自一人的尴尬。
蔡立忠在长安也曾听魏有为谈起杨步成,知道些连杨云都不知的细枝末节,虽然遗憾他死了,但见他两个儿子都有勇有谋,心下甚慰,道:「何不来个双喜临门,老父有小女蔡清琳闺中待嫁,私自做主下嫁给杨云,杨云,你可愿意?」
杨云喜见杨虎娶了苏依依为妻,杀父杀兄之仇得报,又击退海盗,救了众百姓,听蔡立忠粗犷的嗓音说出这话,双箸落地,惊疑道:「大人,这……这……」不但他震惊,在座的人都震惊万分,特别是年少都司吕涛。
蔡立忠镇守漠北,威慑**,手握五万jīng兵,半年前却得到朝廷圣旨昭令,让他回京师长安,一待就是半年,最近沿海海盗出没,这才命他领兵围剿,这看似是朝廷的重用,实则让他一个让突厥兵闻风丧胆的将军去剿海盗,不得不说是一种讽刺,手上的兵也只有两千,将军头衔尚在,其实却是一种削兵的信号。
他知有朝一rì在朝廷定然待不长久,伴君如伴虎,保不定哪天会被安插个何罪名,获杀头之罪。最担心的是小女儿蔡清琳,倘若他没有了权势,又去哪里给她找个好归宿。
他厌倦了朝廷中权利的斗争,见杨云是个响当当的汉子,尽管官阶不高,可也足够养活女儿无忧无虑,因此就想让他娶了女儿,他认为这送上门的将军岳父别人盼都盼不上,杨云定然会乐得合不拢嘴,见他表情却满是不愿,有些怒意。
杨云见他怒了,赶紧道:「将军高看,实在是……实在是,侄儿业已有拙荆了。」赶紧拉了呆在一旁的薛灵芸过来。
蔡立忠见薛灵芸模样俊俏,也是个美人胚子,不以为意道:「男人三妻四妾理所自然,老夫一声娶了十二个老婆,可她们个个肚子不争气,尽给我生儿子,只有九夫人给老夫生了个女儿,也不需你休了薛姑娘,只要你以后好生待她,做个偏房又如何。」
杨云一惊非同凡响,妻妾殊途,地位可是相差不少的,一个将军竟然愿意让自己的独女嫁为人妾,他没有高兴,心里反而防备起来,道:「将军,如此实不敢当,侄儿心里只有灵芸……」
蔡立忠被拒,也只怒了片刻,军人爽朗的xìng格凸显,哈哈一笑,道:「老夫可是喜欢的你紧啊,既然不愿意,那老夫就不勉强了,来来,咱们喝酒,过了今天可是要上路除寇,也不知生死如何。」于是只顾喝酒,酩酊大醉方休。
数月一过,不期然杨云当县令已有一年,他没有抓苏群,只教他停止贩卖私盐,改为海贸。
苏群早见他人作商船,运往南方获利颇丰,因此就趁此机会,规劝众帮友只做海贸,开始了海上生财之旅。
杨云正在县衙办理公务,听一人衙役嚷道:「海沙县县令到。」那次抗击海盗,衙役死了颇多,这衙役是新来的。
丁志宁被蔡立忠举荐,作了海沙县的县令,自从作了县令,糟糠之妻突地变成小鸟依人,对他百般疼爱,是故现在胖的不成样子,听了杨云的打趣,笑言:「我今日可是抱你小子的大腿来了。」
杨云正愁办公许久,无聊得紧,赶快出了来,见了个眯眯眼的胖子,给他来了个熊抱,喝道:「丁胖子,海沙县油水都得很呐,胖的不成样子了。」
杨云不解,问道:「此话怎讲?」随即恍然大悟他所指的理应是自己不rì要上京为官的事。
丁志宁见他恍然大悟过来,笑言:「蔡将军真乃我俩的恩人,这一生本不指望当县令了,只图安安稳稳的作完县丞,别犯何大事,哪知不想它,这顶乌纱帽倒是来了。中牧监是极为重要,又极为有油水的肥差,嘿嘿,嘿嘿……」说着说着,他就笑起来,这一笑,一对眼都看不清了。
中牧监是管理牧马的正六品下官,粮草辎重经手,油水的确多样,可杨云为了远离是非之地的长安才回平远县为官,昨rì圣旨一到,要让他不rì赴京上任,正愁着这事,哪知丁志宁这么快就得到消息了,自己可是没跟人透露过一星半点的,叹息道:「步入官场,身不由己,哎,哎。」
丁志宁也感同身受的跟着哎,嘴上依旧笑不停。
其实,蔡立忠举荐他当中牧监是有用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