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反击

※※※晚了些，抱歉※※※

杨云昨晚和众千牛备身一醉方休，事后都睡在他府上

那善于辞令，透露内幕消息的陆磷起得最晚，他赶到大堂时发现十一人恭敬地站着，杨云坐在椅上举杯喝茶。便赶紧上前，衣冠不整道：「大人，属下该死，昨晚喝得太多，此时方醒，请大人降罪。」

杨云置于茶杯，一拍手，众婢女送菜而上，鸡鸭鹅鱼，一应俱全，起身笑言：「降什么罪，有自知自明的待会自罚一杯，吃饱喝足后，回府做事。」

众人又复吃了一通，两顿饭下来，众千牛备身与杨云的关系骤然拉近，纷纷感觉顶头上司虽然年少，说话处事却老持沉重，和蔼又不失威严，对他既亲近又惧怕。

饭已毕，杨云道：「我已领了军令状，三月内抓获刺客，如若不然，脑袋搬家，并且我认为刺客还会再组织一次行动，你们必须全力以赴，不得有丝毫怠慢。」

众人跪地齐声道：「属下誓死效忠大人！」

众人领命回千牛府，杨云告知魏玥怡一声，坐上马车，往蔡府赶去。

他踏进府门，见蔡立忠来回踱着步，神情焦急，眉头紧皱，蔡清琳却眼含泪水，痴痴地站在他身旁，只是哭泣。

蔡立忠大手一拍座椅，轰隆一声闷响，吓得蔡清琳一个激灵，喝道：「你怎的如此糊涂？闯下这个大祸，让我作何救你，想成心气死爹不是？」言毕，听到门外的踏步声，投眼望去，见来人是杨云，板着的面孔登时舒展开来

蔡清琳跑向杨云，道：「杨云，不好啦……」哽咽着，话竟连不成一句。

杨云见她身体颤抖，双脚软绵绵地站立不稳，清楚被吓得不轻，轻声道：「什么事，渐渐地说来。」

蔡立忠哼一声，蔡清琳顿了顿，道：「武崇盛死了！武三思追究到我头上，他要我抵命。」

蔡清琳六神无主，道：「我不清楚，我不清楚。」说着，蹲在地面，抱头痛哭。

杨云啊的一声惊呼，想自己那天只是轻敲了一下他的后脑勺，还不至于要他命，况且走的时候见他呼吸匀称有力，怎么会突然死去，即使死了武三思又作何会清楚谁下的毒手，疑惑道：「我们走的时候神不知鬼不觉，我又给了寡妇一些银两，她应不至于恩将仇报，绑你来的卫兵和马承平等人识得你的身份么？」

蔡立忠哀叹一声，过去将她扶起，道：「你那天要不是瞒着爹偷偷跑出外去，又作何会被武崇盛那小子抓到府里，祸业已闯下，为今之计就是寻求解救之法。」

蔡清琳泪眼迷糊地转头看向蔡立忠，不由得想到自己要死，惴惴道：「爹，我怕。」

杨云想自己那天悄悄溜进去，除却一对在假山里翻云覆雨的狗男女，武崇盛房外四下无人，武三思哪来的消息，道：「他有证据么？」

蔡清琳哭道：「武三思带走了我剪下的那一撮头发……」

杨云只感觉天昏地暗，这下真是证据确凿，杀人也成铁板铮铮的事了

蔡清琳又道：「我原只想rì后拿着这撮头发好羞辱他一番，哪知武三思今rì带了皇后娘娘的圣谕，要搜查我房间，说是看看有没窝藏凶手，我不知他所为何事，想自己行得正坐得直，就让他搜了，被他搜出那撮头发来，之后才知道他要捉拿的是杀武崇盛的凶手。」

杨云道：「那一棍是我敲下去的，武三思却归罪在你头上，简直是险恶用心，不清楚在图谋什么。」越想越气，摆明了是武崇盛yù行恶事在先，怎么还倒打一耙，说着便yù夺门而出，找武三思理论。

蔡立忠拉住杨云，道：「他为何认定是清琳杀的，实在是为了对付老夫。一年前，他说服皇上调我回京，之后借围剿海盗，削我兵权，现在又拿儿子的死做文章，用心昭然若揭，你冒冒然过去，他能信你话么？即便信了，嘴上也不会承认，搞不好还说你是同党，白白搭上自己的命。」

杨云镇定的看着蔡立忠，气道：「蔡伯伯，此事你打算作何解决？」

蔡立忠冷冷道：「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杨云眼中充满杀意，道：「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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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立忠仰头大笑，浑身热血被杨云坚定的目光调动起来，有一种即将奔赴战场杀敌的熟悉感，道：「好一个反击，正中老夫下怀！」

武三思望着画中美人，神sè平静，心里却喜得翻江倒海，一掌用力掷在墙上轰隆作响，疼得他仰天畅怀大笑。

嘎吱一声，一人推门而入。

武三思平复心情，可依旧是难以抑制的喜悦，道：「事情办得作何样了？」

进来的是武崇训，他没有平rì的乖张，恭敬道：「各处关节都已打通，只等皇上下旨查办，至于凶器也已放在蔡立忠的床底下，到时我们就说崇盛邀请蔡清琳来府里叙旧，蔡立忠却不分青红皂白，进门就将崇盛打死。」言毕，哈哈一笑。

武三思满意地点点头，捋着山羊胡，低沉道：「不到最后一刻万不可掉以轻心，这次我可是赔上亲生儿子，若不能把他弄下来，无颜面对列祖列宗。」

武崇训道：「爹，那马承平作何处理，他知道崇盛是掳掠蔡清琳而来，不是请她而来，更重要的是他亲眼见我杀死崇盛，如今这马屁jīng的使命已经完成，我想……」顿了顿，看看武三思的神sè，见他眯着眼如弥勒佛般坐在椅子上，继续轻声道：「死人才是最忠诚的伙伴。」

武三思抿着嘴，微微点头，依旧闭着眼道：「他虽然亲眼见你杀了崇盛，可也没此物胆子说出来，留着他吧，rì后还有大用处。」

武崇训顿了顿，道：「爹，今日下午皇上要在华清池面见默啜可汗派遣的使者，不若我们再阻止一次刺杀活动，不是又可以轻而易举地借皇上之手杀杨云那小子？如此千牛卫肯定到孩儿手里了。」他自从那rì在杨云府里遇见上官平，已是醋意大发，又见他对自己冷言冷语，毫不尊重，早想杀之而后快。

武三思面上微怒，道：「为父教育过你什么？」

武崇训听语气清楚父亲生气了，赶紧跪地道：「父亲大人教训孩儿，做事要专一，不能一事未平，一事又起。。」

武三思点点头，道：「还有呢？」

武崇训道：「父亲常教训孩儿，大丈夫yù成大事，必须忘却儿女私情，定要心狠手辣，定要六亲不认。」

武三思睁开眼，道：「你依稀记得，那很好，我说过，为了帝王大业，我们武家任何人都可以牺牲，你弟弟可以牺牲，你爹我也能够牺牲，可是以后一定要记着在稳妥中求胜利，不能冒险急进。」顿了顿，道：「去准备吧，这次默啜可汗派遣的使者是我们下一步棋的重要环节，毕竟默啜从骨咄禄手里夺得皇位，也有我的一份功劳，如今他该还我这个人情了。」

武崇训三磕头，微微退出门外。

武三思缓缓起身，喃喃道：「我却没教你，世上除了自己，谁人都不能相信，既然牺牲了崇盛，你又如何不能牺牲？」打开桌旁的柜子，拿一件龙袍在手，颤颤地给自己穿上，两行清泪掉下来，自语道：「崇盛死了没让我流泪，你却次次让我流泪。天下八年前早该就是我武家的，只恨狄仁杰次次阻挠，使得姑姑不立承嗣为皇太子，改立李显。如今计划按部就班地进行，总有一天我会黄袍加身，受万人敬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