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怡有一种在老夫人身旁安插人的冲动。
要是自己在老夫人那边有眼线,那此刻他们在讨论什么,自己都会清楚。
这种「明明跟自己有关,却被排除在外」的感觉太差了。
有那么电光火石间,她不由得想到了林天阔——他在府里安插了人手,那老夫人那边是不是也有?要是有的话,直接问他岂不是不多时?或许小翠知道,直接问小翠?
很快,她就否定了这种想法:不可以做什么事都要他帮忙。
要是一切事情都要靠同一人才得以继续,那很容易被那个人拿到把柄。
李怡想的没错,可是她忘了:她最大的秘密已经跟林天阔分享过了。此物时候才忧心他不可靠,未免有些多余。
李怡此刻也觉得自己不少余——丫鬟们都在忙着帮她收拾带去老夫人彼处的东西,她在一旁何忙也帮不上。站着会妨碍她们走路,坐着也挡住她们取东西。
或许该找点别的事做一下?省得在这里做人形立牌碍眼。
她不由得想到了陈晓云的书房,去彼处待着或许是个好选择。
于是她便去了书房,带着小红——大家闺秀无论在哪里,做什么,是不被允许一人人待着的。
即使此刻四个丫鬟忙得脚不沾地,还是分了一个人出来陪在她身边。
李怡忍不住想,这样无论在何处身旁都有人的行为,到底是关心多些许,还是监视多些许呢?这些名门闺秀们没有想过此物问题么?
或许是她们从出生就过着这样的日子,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方式?自己要花多长时间才能适应?
坐在书房的桌前,李怡对着桌面的纸和笔发呆。
说是书房,书只有桌面上的几本。李怡翻了一下,都是说女子理应遵守的礼仪。看来此物世界尽管没有女戒、女则这类的书,也只是缺了一人将这些整理出来的人罢了。
她不由得对自己能否适应这个地方又一次产生了怀疑。如果完成系统的任务,自己能够去跟现代社会差不多的世界吧?
胡思乱想间,她坐着打起了盹。
小红对陈晓云如此困倦很疑惑。不过还是尽责的在她的头要碰到桌子时,托住了她。
这个时候回室内是睡不着的,都在收拾东西,动作再轻也难免会吵到她。况且叫醒她回房间,困意是否还在也说不定。她在陈晓云的头下塞了一人软垫,便微微退出门,立在门边。
李怡昨夜几乎没睡,此刻有机会睡觉,立马睡的天昏地暗。
她们二人都不知道,在李怡睡着的时候,有人从后窗进了书房。
林泽海今天就要走了陈府了。自然也不是去皇宫——他知道自己入宫很难。甚至活着见到皇帝的机会都很渺茫。
两年前,有人找到流浪的他,说他是皇帝的私生子。如果他愿意,就能够安排他进宫做皇子。
他一开始是拒绝的,多年的流浪生活让他变得不轻易相信人。他不相信世上有不用付出就可以得到的好处。你想要拥有何,必定要用其他的东西去换。
那人也不逼他,一直跟在他身旁,照顾他。对他说皇帝,说太子,说一个叫陈晓云的女孩。
他说皇帝年少时雄才大略、风流潇洒,老了变得昏庸无道、贪生怕死。
他说太子毫无主见,皇帝无论要做什么荒唐事,太子都会附和。
那人又对他说了京兆尹家的女儿,说她温柔可爱,亭亭玉立。
林泽海对这些毫无兴趣,他只不过是一个流浪儿,皇帝和太子无论做什么事都影响不到他。他可不懂何治国的道理。从他出生,每天想的都是作何才能填饱肚子,活下去。
林泽海也没放在心上。一人闺阁女儿跟自己又有什么交集呢?只不过,他要是再表现的毫不在意,此物人是不是就会走了?自己又要过上有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
还是要表现得稍微有些兴趣才好,拖着此物人,乘他没有离开多捞些好处。便他便问了一句此物陈家小姐芳龄几何?
那人随即上钩,以为他对陈家小姐有意。对他表示,如果他愿意回京做皇子,就将此物陈小姐许配给他。
「我一个流浪儿,作何配的上那位陈小姐?」
「一旦你进了宫,身份就是皇子了,以她的身份做你的侧妃都是抬举了。」
林泽海本是玩笑的问话,那人回答的很认真。
他不禁开始问自己,同样都是「我」,为什么现在的我配不上她,一旦「我」有了做皇帝的父亲,就变成她配不上我了?
这一切太荒谬了。
从小被人欺凌,他并不怨恨谁。被人侮辱,他也没有伤心过。
他很少有这样的负面情绪,同样的也没有何开心的情绪。有吃的就吃,没有吃的就饿着肚子继续找。哪一天找不到吃的,就会饿死。
此物世界没什么值得他留恋的东西,死了或许也是一种解脱。
突然有人告诉他,他能够改变这一切,能够拥有一人父亲,一人哥哥,还有一人妻子。
那人察觉到了他的动摇,将他带进了一处宅子,给了他名字:「林泽海」。
安排人伺候他,教他识字,教他读书,教他各种礼仪。他逐渐适应了这样的生活。
开始读书后,林泽海懂了很多。懂得越多,越觉着自己浅薄。他拼命学习着一切。
那人见他如此努力,来的逐渐少了,每次来还是给他讲京城发生的事。林泽海恼他打扰自己学习,却还是忍不住好奇那位陈小姐。
她清楚只要自己点头,她就是自己的女人么?虽然她过着衣食无忧的日子,但是却被被人随意安排一生,未免太可怜了。
那人一年前又问了他一次是否愿意入宫做皇子。
此刻的林泽海业已不是一年前的他了,他开始思考进京的利弊。
一旦他入宫,势必会成为太子的对手。只要太子有些心机手段,必然不会那么容易让他回京。很可能会死。
要是他选择不进京,他也没办法继续过那种「流落街头为了果腹何东西都可以吃」的日子。他体内的自尊开始觉醒了。他的尊严不允许他继续过那样的日子。
他答应了那人,只因他想知道当他有了皇帝父亲时,是否会有他在意的东西,是否能找到自己存在的意义。
那人从他这个地方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就消失了。直到两个月前出现,通知他准备入京。
他怀着不安和期待踏上了进京的路。路上果真如他预料的一样不太平。他们遇到了各种刺杀,他们躲过一次又一次。
临近京城,那人为了引开敌人,便与他分道而行,临走时,通知他万一不敌,进陈府躲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