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陈母之能

「你想成为她们的乐子么？」老夫人平静的问出这个问题。

「孙女不想。」李怡肯定的回答，「现在这样很好啊，吃穿不愁，还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孙女不想要更多了。」

「你倒是个通透的。」老夫人爱怜地摸了摸她的头。正要再说些鼓励的话，被门外的侍女进来打断，她通报夫人求见。

老夫人面色不虞，却还是让陈母进来了。

「见过母亲。」陈母行礼的姿势依然一丝不苟。

「起来吧，这个点不在你院子里用晚饭，来我这个地方做什么？」

陈母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来意：「媳妇听说云儿今天接到一人帖子，想看上一眼。」

「有何好看的，云儿业已打定主意不去了。」老夫人也没拐弯。

从陈母进了房间，李怡的眼神就没有从她身上走了过，希望能与她进行一个眼神的交流。可是陈母一眼都没有转头看向她。

陈母低着头，温柔但坚定的声音传来：「云儿不善交际，从小到大没有同龄的女性朋友，此时能有人想与她结交，是件好事。」

「交朋友？难道不管对方是谁都能够相交么？」老夫人的声线隐隐夹杂着怒气。

「自然不行，是以我才要看一下写帖子的人是谁，帮她筛选。」

李怡发誓，她从老夫人接下来说的话里听出了满满的讥讽。「你是要看写帖子的人，还是要看写帖之人的身份？」

陈母却像是没有听出来一样：「身份和人品都很重要，儿媳两样都会分辨。」

老夫人被她如此生硬的回答气的呼吸急促，一时间开不了口。

李怡见状，赶紧帮老夫人拍背顺气。

「她是你的亲生女儿，你怎么忍心？」

老夫人这句话让李怡有点疑惑：她们说的是我吧？作何会别人在说跟自己有关的事，自己却一头雾水？

「您答应过我不再插手云儿的事。」老夫人已经开始打感情牌了，陈母的态度丝毫没有软化。

「好！好！好！」老夫人连声说了三个好。「她的事我不插手。但是你也说过，不会逼迫她！」

「儿媳不会逼她。只是要帮她分清利弊。」

「你们别再我这个地方谈！」老夫人被气的不轻，直接下了逐客令。

「那您好好休息，儿媳带着孙女告退了。」陈母行了礼便出了老夫人的室内。整个过程还是一眼没有看向陈晓云。

李怡很懵，难道她还有一人女儿？所以方才说的不是自己？

看着陈母出了门，老夫人对着帮她拍后背的孙女也很无奈：「随着你母亲一起去吧。」

李怡走了老夫人房间时，发现陈母在老夫人院大门处等着她。见她出来，陈母便示意她跟着自己。

李怡一言不发的跟着她来到了自己的院子。尽管她不清楚陈母跟老夫人到底在说何，不过陈母仿佛很希望她能出去与人交际。

她此刻正想如何拒绝陈母。

到了陈晓云的室内，陈母像是放松了一点，她拉着陈晓云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旁，吩咐所有人都退下。

整个房间就剩母女二人，陈母终于开口：「你很紧张？」

李怡摇头。

她又问：「在想怎么拒绝我？」

李怡没有表示，算是默认。

「那你至少可以告诉我是谁给你的帖子吧？」陈母在女儿面前，耐心多了。

「是宋意涵。」

「我依稀记得她，户部侍郎家的女儿。你从未有过的出门便遇上过，她对你很感兴趣。」话锋一转，接着追问道：「她邀请你做什么？」

「母亲，我依稀记得您跟我说过，要是不想与她相交便可以不勉强我的。」李怡直接阻断了谈话。

「别着急，你不想去，难道我能够绑着你去不成？」陈母安抚炸毛的女儿。

见女儿情绪逐渐平复，她继续刚刚的问题：「我就是好奇，她邀请你做什么。可以告诉我么？」

「宰相府的小姐要举办一人诗会，她邀请我参加。」李怡是个吃软不吃硬的，陈母对她如此和蔼，她反而觉着自己刚刚得情绪太过激了。

「你是只因不喜欢宋意涵，还是惧怕去那样的场合不自在是以才打定主意不去的？」

「都有。」李怡知道她想说服自己改变想法，因此回答的很含糊。

「你自卑？」陈母问的很直接：「只因自己的身份不如别人，是以与她们相处不自在，刻意躲着她们？」

自然不是！

李怡很清楚自己没有这样的情绪。

她找了一个借口：「不是自卑。只因我与她素未平生，她对我这么热情，我觉着很奇怪。」

「我们来假设一件事：假如你是户部侍郎的女儿，宋意涵是京兆尹的女儿。你是不是就不觉着奇怪了？」

她想反驳，发现自己没有切入点。陈母这招偷换概念太绝了，她哑口无言。

陈母见女儿不开口，继续说道：「你对她的亲近感到排斥完全是只因两个人的地位有差别，还说不是自卑？」

古代有没有辩论赛？您这口才不参加辩论赛可惜了！

我服！但是就算我因为自卑不想去，您也答应过我不逼我去的！李怡在心里咆哮。

「女儿的确是惧怕去那样的场合不自在，是以才不去的。」李怡无赖的想：我承认自卑，但就是不去，您能把我作何样？

「我能理解。」陈母蓦然换了一个话题。「我今日下午去看了你大嫂。你可知她的情况？」

李怡摇头：「大嫂怀孕，我不敢去叨扰。」

「她肚子越发大，行动也逐渐艰难。我也怀过孕，知道她的辛苦。」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李怡不知道陈母作何会蓦然说起此物，但她蓦然就心疼起大嫂来。

「我比你大嫂幸运，怀孕的时候，你父亲一直陪着我，尽管身体累些，好在心里很甜。」

「大哥没有陪着大嫂？」

不应该啊，大哥不是很喜欢大嫂么？她相信自己的眼光，大哥言语中流露出对嫂子的爱不像是装出来的。

「康哥儿，他心里是想陪着你嫂子的。但是现实不允许。他每天都在外奔波，想找一个好的谋生路子。」

「父亲没有给大哥安排么？」

「你也清楚你父亲的身份，他一个京兆尹，真正有实权的人，作何会理他？你大哥拿他的名帖拜访别人，处处碰壁。」

李怡沉默，她清楚陈母说的是实话。现实很残酷，人家不需要你，自然不会给你面子。

「也有嘴上答应帮他的，然而收了银财物后就变成另一副嘴脸，康哥儿在外遭受挫折，回来还得照顾怀孕的妻子，我难道不心疼么？」

陈母深吸一口气：「可是心疼又作何办呢？我除了帮她多照顾一下妻子，什么都做不了。」

「母亲……」李怡不知如何安慰陈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