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如 风

韩冰的手术，做到差不多中午两点，医生说还算比较成功。全身麻醉还没有消退，是以暂时不能见面。

韩爸让高岳先回去吃饭。高岳点点头，说下午还要回机构处理些事情，夜晚再过来。

高岳边开车的时候，闻警官的电话打了过来。

他心里想：难道，阿天招供了所有的情况？看来，真相旋即就能大白了！

「闻警官，您好？找我何事？」高岳接了电话。

「你在哪里？我想你和你表妹现在来一趟刑警大队，做份口供。」他说。

「我在开车呢，还没有吃午饭，等下吃完再过去可以吗？」高岳回答。

「好。市公安局三楼刑警大队，说来找我的就能够了。」他挂了电话。

高岳旋即打了电话给阿沁，约了在她机构楼下的快餐店见面。

「哥，闻警官还说了其他什么没有？」阿沁见到高岳马上问。

「没有了，只是简单说了几句，等下去到就清楚了。」高岳落座来。

「我帮你点了个快餐，饿坏了吧？赶快吃。」阿沁说。

「饿过头了，现在也没什么感觉啦。」高岳笑笑。

「哦对了，阿沁，我准备辞职了。」他接着说。

「啊？！哥，你受到何刺激了？大昼间的。」阿沁被吓了一跳。

「没有啊，人往高处走呗。」高岳笑着说。

「况且……那总经理，最近发疯一样，欺人太甚了，以为我没有出路，这一次，我要让他们统统大跌眼镜！」高岳咬咬牙。

「噢……那么，哥，你去哪里高就呢？这么自信的样子。」阿沁问。

「韩冰父亲的建筑机构，他头天……叫我去帮他。」高岳回答。

「去做何？」阿沁好奇地问。

「总经理。」高岳说。

「那好啊……你就要好好发挥，让这帮龟孙子看看你的厉害！好好出口恶气！」阿沁拍手叫好。

「你也支持我去？」高岳问。

「那当然！快去快去。韩冰姐功不可没啊……」阿沁嬉笑。

「笑什么？」高岳白了她一眼。

「快吃饭吧，菜都凉了。哦对了，我斗胆问你一个问题，哥。」阿沁扮了个鬼脸。

「何问题？」高岳边吃边问。

「假如……我是说假如，有一天，韩冰姐说要嫁给你，你会不会……跟嫂子离婚啊？」阿沁试探着问。

「你说呢？」高岳反问。

「我问你呢，哥……干嘛反问我。」阿沁嘟着小嘴。

「应该……不会吧。你韩冰姐这么优秀，她会找到更好人家的。」高岳回答。

「你看你，回答得这么不坚决，还说应该不会……你不是说会心理分析吗，我现在就能分析出来，你其实……还真有点想，因为你喜欢韩冰姐！是不是？」阿沁步步紧逼。

「是你个头！快想想等一下怎么回答闻警官的提问吧！」高岳瞪了她一眼。

「哈哈哈……哥，你肯定被我说中了心事。你呀，千万要守住啊。就算去了韩冰姐家族里做了最大的CEO，也要保持距离，把工作和感情分开啊！」阿沁嬉笑。

「那……我不去了。也不辞职了。」高岳旋即说。

「不行！哥，我开玩笑啦。唉……其实，感情这样东西，真的很难说清楚，没有人知道什么是对，何是错。反正……自己觉得好，不伤害别人，就是了。」阿沁接着说。

高岳抬起头，瞅了瞅她，若有所思起来。

「说说你吧，你觉着，晓咏与何缤比起来，哪个好一点？别激动，听从你自己的心，好好分析一下……」高岳问。

阿沁怔住了。

「晓咏，是我无法割舍的爱……要是……我们实在有缘无分，那上帝真的是太残忍了。」她喃喃地说。

「何缤，是个不错的人，很实在，又有财物，在不少人看来，就是最理想的选择了。可是，我跟他感觉对不上号，或者说，没有一丁点感觉……」她接着说。

「感觉真的这么重要吗？」高岳反问。

「是啊。很重要……难道，你觉得不重要吗？哥。」阿沁反问，「如果一个人，都不忠于自己的感觉，那么委屈的人生，要来……又有何意思呢？」

「可是，人生就是很多不少的无奈啊。每个人都一样。」高岳感慨着。

「其实，你们都错了……你们都成了感觉的奴隶，只因感觉有时候也会错乱，感觉也会欺骗你。」高岳忽然说。

「哦？作何会这样说？」阿沁问。

「你看，阿天，是因为对你的感觉特别好，是以在没有得到的时候，就把所有的恨堆到晓咏身上；阿芸和小雪也一样，对晓咏的感觉特别好，孜孜以求，却得不到，也走了歪路，酿成悲剧……所以，感觉真是把双刃剑，一定要处理好。不然的话，就会变成感觉的奴隶。」高岳叹着气。

「变成感觉的奴隶？」阿沁喃喃自语。

「我相信自己的感觉，不会欺骗我，我也不会变成感觉的奴隶……」她接着说。

「爱，真的很重要吗？」高岳忽然问。

「是啊，爱，自然很重要。」阿沁回答。

「我听过一句话：爱能让人永生，可是说这句话的人早已经死了。」高岳嬉笑起来。

阿沁白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

「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是和自己真正爱的人在一起的？感觉都这时对上号，那该多难啊……不少都是你爱我，我不爱你，只因怕对不起这份爱而将就着过一辈子；或者是我爱你，你却不爱我，因为许多现实的生活问题而在一起了……太多太多这样的例子！感觉能当饭吃吗？不能啊，有时候，人还是现实生活中的人，不能活在虚幻世界里。」高岳接着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哥，此物我就不同意了。你自己都处理不好和韩冰姐的感情问题，就不要……来指导我了！」阿沁有点生气。

「好吧好吧，今日就探讨到这个地方。这些事情以后再说，先想想闻警官等下会问何吧！」高岳赶紧圆场。

「他肯定是要了解小雪那天夜晚梦游的事情啦，以及阿天对我的爱慕和追求的过程，还有，晓咏和我的感情经历，估计也会问……」阿沁说。

「我猜也是，好……我吃饱了。我们现在过去吧。」高岳站了起来。

……

阿沁坐到副驾上，旋即打开音乐。她像是还沉浸在刚才的谈话中，特别是那些关于爱和感觉的讨论。

收音机里传来一首熟悉的老歌：

《如风》

有一人人 曾让我清楚

寄生于世上 原是那么好

他的一双臂弯 令我没苦恼 他使我自豪

我跟那人 曾互勉倾诉 也跟他笑望

长夜变清早

可惜他定要要走 剩我共身影 长夜里拥抱

来又如风 离又如风

或世事通通只不过是场梦

人在途中 人在时空

相识也许不过擦过梦中

来又如风 离又如风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或我亦不应再这般心痛

但我不过是人非梦

总有些真笑亦有真痛

来又如风 去亦匆匆

或我亦不应再这般心痛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但我不过是人非梦

总有些真笑亦有真痛

让我心痛独迎空洞

今天暖风吹过亦有点冻

……

「相识……也许只不过擦过梦中……」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或世事通通只不过是场梦……」阿沁喃喃自语。

高岳用余光看了看她，眼角已经满是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