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民警走向阿沁的病房。
高岳和何缤眼睁睁地望着,但不敢跟上去。
十几分钟之后,两个民警出来了,走了病房区。
他们迅速跑进阿沁的房间,问她刚才的情况。阿沁见到他们两人慌张的样子,吃了一惊。
「刚才两个警察问了你何?」高岳着急地问。
「你作何答的?」何缤接着。
「哎呀,你们两个,惶恐何,仿佛有什么大事一样。不就是询问一下当时的情况吗?我又没受什么伤,他们只是简单问一下而已。」阿沁回答。
「问了何?你告诉我们。一人细节……也不要漏。」高岳旋即说。
「他们问当时的过程,因为我昏迷了一段时间,所以记得不太清楚。哦对了,他们还问我认不认识那长头发的女孩……我当然不认识啦……唉,此物女孩,低着头,很憔悴,估计也是内疚死了,我本来想用力地骂她一顿的,骂她怎么会那么鲁莽,把韩冰姐撞成那样,唉,后来看着她可怜兮兮的样子,也就算了。」阿沁说了一大串。
「哦,还有,他们问了我一人很奇怪的问题。」她接着说。
「什么问题?」他们两人这时喊起来。
「他们问我,在上韩冰姐的车之前,有没有发现被人跟踪的迹象。」阿沁挠挠头说,「好奇怪,他们作何会问这种问题。」
高岳和何缤沉默了。
……
「哥,你们作何不说话了?」阿沁好奇起来。
「哦……没什么。你吃早餐了吗?」高岳问。
「还没呢……等一下还要抽血。」阿沁答到。
「我去买吧。」何缤转身。
高岳望着他的背影,再回头瞅了瞅阿沁。
「哥,你是不是想说,其实他真的挺好的,对不对?」阿沁瞪了高岳一眼。
「你作何清楚?鬼丫头。」
「晓咏那边有消息了吗?哥。」
「还没有,此刻正补充侦查。希望会有转机吧。」高岳叹了口气。
「我查一下百度,看看补充侦查阶段能不能请律师介入,要是能够,哥,你等一下就去找个律师,让律师跟晓咏谈谈,问问他的情况,也好把我们的担忧和关心……转告给他……」阿沁说。
「好吧。你查一下。我先回一下公司。」高岳说。
「好。哥,哦对了,韩冰姐的情绪还好吧?」阿沁问。
「还不错,她很乐观,唉,对待这场忽如其来的重大变故,她比我想象中更勇敢……」高岳霍然起身来。
「有礼了好安慰一下她吧,替我跟她说声对不起。」阿沁说。
「她要休息了。我明天再来看她……」
第二天一早,高岳就赶到医院。
高岳到窗边,看到窗外是一人小小的花园,一个鱼池里面堆着座假山,旁边有一片绿油油的草地,尽管业已是深冬时分,可南方的园林和草地还是一片青翠。
他迈入韩冰的病房,看到她正抬起头望着天花板,表情呆滞。
他走过去,把另一半的窗帘拉开。整个病房忽然更亮堂起来。一束束的阳光从窗外照了进来,有一缕晨光斜斜地映在床单上,摄在韩冰雪白的手背……在此物清冷的早晨,这可是仅存的一丝温暖,如同慈母的手覆盖在她冰凉的手上,虽然渺小得简直微不足道,但却让人不顾一切地想要抓住,并心存感激。
韩冰望着这一缕阳光,怔怔地发呆。
高岳走过去,看着她的眼睛。
他搬了张椅子到床边,坐了下来。静静地看着她,也没有急于开口。
韩冰也不说话。
时间就这样,渐渐地流淌着。
走廊里开始逐渐人声鼎沸,小孩的哭喊与病人的叫声混杂在一起。他们似乎没有听到一样,完全沉浸在这份静谧里,忘记了外面的世界。
「想吃点何?」高岳终于开口。
韩冰摇摇头。
「手术的伤口还痛吗?」
她还是摇头。
时间就这样停住了,韩冰抬起头,望着洁白的天花板,还是不愿意开口。
高岳不清楚她在想什么。忽然想起刚才她看到那缕阳光时的表情,哦……她想念窗外的世界。
「大哥,窗外是何风景?」她终究开口了。
「是一个美丽的小花园……」高岳微微地说。心里想:是啊,昏迷之后,做完手术,她一醒来就躺在这个地方了,动弹不得,每天只能望着天花板。
「哦……」韩冰应了一下。
「我以前读大学的时候,上英语课时,听到一个病床窗外的故事,我大概还依稀记得,你想听吗?」高岳说。
「好啊,你就当我是爱听故事的小女孩吧。」韩冰忽然来了兴趣。
「曾经有两名患有重病的女子,住进了一家医院的同一间病房。其中一名女子被允许每天下午坐在病床上一个小时,以帮助排出她肺部的液体,这时让她活动活动僵硬的身体。她的病床挨着病房里唯一的窗口。与她同病房的另一名女人则定要整天平躺在床上,凝视着白色、枯燥的天花板。」高岳渐渐地地回忆着。
「就像我现在这样,是不是?」韩冰插了一句。
高岳看着她,微笑了一下。
「对于她们,每天最好的时光莫过于下午靠窗的女人能够坐起来的时候。此时,她会将她能看到的窗外发生的一切描述给另一张床上的病友听。另一张床上的女人开始期盼每天下午的这一人小时,窗外世界的形形*、五彩斑斓,让她的世界变得更加广阔、生动。」
「俯瞰窗外是一个公园,公园里有一片秀丽的湖水。湖边,一对对浪漫的情侣手挽手漫步在五颜六色的花丛中……鸭子和天鹅在水中嬉戏,些许孩子玩着模型船,还有一些孩子在湖周遭的灌木丛中玩着捉人游戏。高大古老的树木让这个地方的景色变得更加优美,极远处还可以注意到壮丽的城市天际线……每当靠窗的女人描述所有这些美妙的细节时,另一张床上的女人就会闭上双眼,脑海中浮现着这个风景如画的公园,以及城市周边的景象。就这样,她们一起在病房里,度过了一段美好的时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可是,有一天的早上,白班护士来到病房给她们送热水,却发现靠窗的女人已在睡梦中安然死去。她很难过,然后叫来了医务人员把尸体抬走了……另一张床上的女人选择了一人合适的时机,要求将自己的床位调换至靠窗的位置。护士欣然答应并帮她调换了床位,在确认她已舒适地躺在床上之后便走了了,将她独自一人留在病房里。她缓慢地,忍着疼痛,用一只手肘撑起自己的身体,第一次从医院的窗口注意到了外面的世界。她终究能够体会亲眼注意到外面世界的喜悦。」高岳轻轻地说。
韩冰认真地听着,时而开心,时而悲伤。
高岳继续说:「她拉起自己的身体,渐渐地地转过身,朝床边的窗外望去。却发现,窗外只能看到一堵灰色的墙壁。女人马上问护士,为何那位已故病友能够将窗外的场景描述得如此美好?护士回答说,她其实是个盲人,甚至都看不到那堵墙。或许她只是想鼓励你,让你早点恢复健康……」
韩冰听了,整个人震住了。
许久,她才回过神来。
「大哥,你讲此物故事,也是想我早日好起来,是吧。真感谢你……」
「是啊,只不过,这里面还有不少的意思……人生无常……算啦,道理你都懂,你已经很坚强了。」高岳对她点点头。
「好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韩冰终究笑了,嘴角微微上扬。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