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内外皆用

吴金刚保凝视着自己的大弟子，张嘴出声道：「我知道你很着急，也清楚你孝顺，但是这种事情，千万着急不得！

你都没有了，我在这个地方斗个甚么？难道指望猪儿狗儿，传承傩戏班子，从这几天几夜的山路之上回去？

要是一人着急，将你着急的走火入魔了，那我在这个地方打生打死还做甚么？

不可能的。」

吴峰没说话。

只是可怜猪儿狗儿，都成添头了。

但只是沉默了些许时间，吴峰还是反手把住了自己师父的胳膊，认真出声道：「师父，这件事情，徒弟不认同。

这不是我着不着急的事情，是我觉得可不可以的事情。

要是事不可为，我一定不做，以传承为先。

然而我但凡能做点何！师父，我不愿意就这么待在这里！

我心不安。」

吴峰说的大义凛然。

他也是这么想的，有些东西，装是装不得的。

你父慈，我子孝。

你父不慈，那我就「父辞，子笑」，总归如今吴金刚保没抱歉吴峰的地方，那他吴峰也就不想对不起吴金刚保。

问心无愧即可。

见到大弟子这般坚定的眼神。

吴金刚保也沉默了。

他张嘴再三，也不好说甚么丧气的话。只好用自己的手在吴峰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一把，说道：「好，好，好。

你先莫要着急，我来想办法！

总有些两全其美的办法的。」

吴金刚保舍不得自己的大弟子出事情。

但吴峰所表达出来的真实不虚的「孝心」，却又叫吴金刚保动容。

故而左思右想之下，他还真的找到了一人折中的办法。

「这样罢，和我一起去见大祭巫。我这里，倒是有一人折中办法。」

吴峰欣然答应，二人去找大祭巫。

从巫尊长那里，得到了一人大「浴桶」！

不顾其余人的目光，吴金刚保叫吴峰将此物扛到了屋舍之中。

之后又叫吴峰在屋舍之外等候，他和大祭巫再度说了些什么，赶了回来的时候，吴峰和师父架进来了一只「水牛」！

「阿耶！师父！哪里来的这么大的一头牛？这是什么牛啊，作何以前没有见过？」

猪儿有些好奇的望着这牛被师父和大师兄放在地面。

他们正在熬煮药材。

泡药浴的药材，并不需要对于火候的完美掌握。

诸多药材熬煮在了砂锅之中，倒入了浴桶之内。

但是其中最为紧要的，却还是牛的「精魄」！

吴金刚保将这「水牛」置于之后，出声道：「这是水牛！你们没有见过也正常，忠平周围不产水牛。」

吴峰则是端正扫视着这一头水牛，这一头水牛明显不同凡响，川蜀行省之中，也有水牛存在。

当然，吴峰说的是自己记忆之中的川蜀行省。

历史不同，朝代不一，川蜀行省大小也有区分。

然而「蟒巫山」附近，不适合水牛生长。

并且这一头水牛，也着实是太大了些，甚至都比之于河马了罢？

其牛皮呈现出来了一种灰黑之色，筋骨粗壮，牛角盘盘。

甚至于在这死牛身上，还能感悟到一种「力」的神韵。

也就是吴峰和吴金刚保的确是「力能扛鼎」，两人将这一头水牛王给带了回来。

否则这一头水牛，是需要好好几个人，一起将其扛了过来的！

哪怕这一头水牛已经死了许久。

然而其水牛的尸体之上，还是被人用毛笔画上来了诸多的「巫文」。

将其「精魄」封印在内！

确保肉身不腐，灵魂不灭！

就连这水牛的两只角，大祭巫都「送」给了吴金刚保。

然而这些都并非是免费赠与。

就算是门外汉，也能看出来这一头「牛尸」的不同凡响。

原本只需要二次「傩祭」就互不相欠的事情，随着吴金刚保多要了一整头牛，所以他需要在二次「傩祭」之后，和大祭巫一起，留在了龙神旁边，度过一晚。

但是这些，吴金刚保都没有告知吴峰。

吴峰也没说自己清楚了——他耳聪目明，虽然被赶的远远的，然而的确听到了他们在屋舍之中压低声线说了甚么。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

吴金刚保驱走了「猪儿狗儿」，叫他们在附近玩耍，旋即叫吴峰打开了窗户，叫屋舍之中的燥气从窗口之中散出去。

开始烧热水，准备「双管齐下」了。

吴峰将箱子之中多余的饴糖都送给了出去的猪儿狗儿，再度嘱咐他们不要走远。吴金刚保在他身后出声道：「就你心善。」

吴峰嘿嘿一笑，不理会。

吴金刚保则是在这「水牛王」的尸体旁边踱步，随即说道：「成了，这一头水牛王，精魄俱在，神魂俱佳，比我当年留下来，用来熬药的君主要好太多了。」

「先从内脏开始罢，这一头牛的精魄和气血都入了你的身体，也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消！

我在这个地方解牛，你去将我配好药的壮牛汤熬煮了，准备沐浴！」

「清楚了，师父！」

吴峰一边看自己的师父「庖丁解牛」，不仅如此一面则是熬煮那药。「虎狼之药」刚刚结束，那边吴金刚保已经完整的刨出来了这「水牛王」的肝脏，将其包裹在了一条蓝布之中，那一条蓝布之上，也是写满了「巫文」。

最后吴金刚保将不仅如此的一条蓝布遮护在了自己「杀」出来的伤口上，来到了「浴桶」旁边，嘴中也是念念有词。

将其徐徐的放入了「浴桶」之中！

整个「浴桶」随着「牛肝脏」的放入，忽而像是沸腾的石灰水，开始变成了血红之色！整个「浴桶」之中，大泡连着小泡，开始变得粘稠。

吴金刚保见状，不惊不喜，朱唇之中，没有停住脚步。

就在这浓稠的血色之中，诸多血丝从其中出现，到了最后，更是将整个「浴桶」变作了淡红色，在这淡红色的「热汤」之中，一只头的虚影，栩栩如生！

「进去罢，我在旁边为你护法，如若出了问题，你莫要怪我！」

吴金刚保说道。

吴峰一口饮下「虎狼之药」，走到了「浴桶」旁边，注意到这盆子之中血红色的牛之精魄。

那牛像是是怨气未消，仇怨极大。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察觉到了吴峰的目光之后，一双双眸从这汤方之中出现，死死的盯住了他。

吴金刚保在吴峰身后方淡淡的说道：「人乃天地万物之灵，故而人能吃牛肉，自然也能食牛之气血、灵韵，食万物之精魄。

只不过人吃牛，牛也不能坐以待毙。

是以小心了，要是敌只不过了这牛，回头就是。」

吴峰没说话。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也不想要吐槽吴金刚保说的怪话。

今日第二次饮用了「虎狼之药壮牛汤」，他感觉浑身发热，连头脑都开始热了起来。

面对着「浴桶中的牛」，他跨入此间，端坐内里。

刹那之间，吴峰只觉着自己「内外夹击」。

从体表到了体内，一股大怒的念头，齐头并进，撞击在了神魂之中。

从肉身到魂魄之上，吴峰只感觉这个地方面的「牛牛」完全业已复活，正在用自己的蹄子，正在用自己的牛角，抵住吴峰，将吴峰杀死在了这「一锅汤」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