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镇印（感谢残夜杰尼亚）

顷刻之间，须发皆张！

见到了那一张铁青色的「死人脸」之后，吴峰感觉自己的头发都竖立起来了！

他就像是一只炸毛的大虫，全身上下的气血奔涌之间，吴峰选择了一种最为直接的，最能表达自己恐惧和愤怒的方式！

直接挥棒就打！

方才念咒的时候，他是一只手拄着「哨棒」，不仅如此一只手持着香火棍的。故而现在，他左手间的那一根「哨棒」，就在刹那之后，化作了一杆标枪！

甚至于此物之快，还在空中传来了如「裂如破帛」的声线！发出了刺耳的噪音！

就此一下，那铁青色的面孔在树冠之间，消失不见！

那铁青色的人脸全然似没有重量，下一刻就消失在了树冠之中。

然而吴峰余留下来的血气，却是叫人「杀红了眼睛」。

不过就在这须臾之间，树冠之中再度响起来了那种「婆娑」的声线。

背手抓住了腰间的「师刀」，吴峰气血翻涌，但却遏制了自己的冲动，没有将「师刀」也挥了出去

并且这一次，还有窃窃私语从其中传了出来，不断撩动吴峰的心弦。

吴峰没有贸然出手，而是其脚下如风，围绕着此处转动！

树冠上的玩意儿片刻不停，他一贯在吴峰头顶的树冠之上盘桓。靠近树干脚下，土地凹凸难走，然而吴峰每一步都踏的很稳。

每一步都脚踏实地，不曾摔倒。

大祭巫远远的看了这一幕，他并没有靠近，不过对于这情况，也不意外。

望着上下两「人」的博弈，他也不过是说一句：「人和不如地利，地利不如天时。此刻地利在他不在你，天时紊乱，尚且不得窥探。」

说罢，大祭巫也不顾吴峰，低头去做自己的事端了！

吴峰追过去，真正动起手来，他一直也没算上「大祭巫」。树上的声音像是蛊虫一样，狠狠地塞入吴峰的耳朵，又像是鱼钩一样，勾着吴峰行走。

只不过可惜，用钓鲢鳙的钩子去钓虎鲨，得到的结果也只不过是「船毁人亡」。

吴峰虽然怒气蓬勃，气血横走，但是他脑子依旧强行清醒。

一路之上，吴峰都在观察，他明显注意到越是靠近了树干，地面之上的平整度就越差，甚至于有的地方，树根好像是将某物吞噬了进去，导致地形奇高。

站在这树根上面，距离树冠，甚至不到半人高大！

只不过这样的地方，那上面的死人不去，他倒是灵醒，就在吴峰抓不到他的地方行走。他的「蛊虫」，不断地勾引吴峰，那声线理应不是咒语，然而在这树上的「东西」念出来，却和「咒语」也没什么区别了。

吞字吞音，语气平仄。

吴峰甚至不清楚他是在和树下的他说话，还是自言自语。

更有甚者，那是他本来的声线？

此物天生就伴生了这一种声线？

随着吴峰的追逐靠近，吴峰也听清楚了这声线。

相比较于此处严重的方言，这人的声线反倒是比较辨别。

「橐者韛（bài，风箱）也，钥者笛也。

橐之鼓风，笛之运吹，皆以虚而无心，故能动而有应。

则天地之间，生物无私者，亦以虚而无心故也。」

吴峰没有搭理这声音。

只不过这声音钻入了他的耳朵之中，却是叫他心冷了一二！

旋即吴峰随即察觉到，自己的这「无名火」，不太正常，此火是内心而生，然而也有旁边龙神同感，火上浇油的原因！

吴峰随即脚步微顿，但是也在此物时候，那铁青色的手再度撩开了树叶。

那死人脸也再度出现在了树冠之中，越是靠近了树干，此处就越是昏暗，树叶就越是茂密，这一次，死人脸在这暗光之下，业已成了黑色。

吴峰能够注意到，那死人脸在对着他笑。

吴峰不懂，他也不能确定这死人脸说的这些话，分别都是些甚么字。

那声音就是从此物的朱唇之中传出来的，他对着吴峰继续念道：「橐钥虚之而不屈挠，动之而愈出声，以况圣人心无偏爱，则无屈挠之时，应用不穷，可谓动而愈出也。」

但是吴峰记忆力很好。

他将语调和内容记下来即可。

注意到了这一张脸凑过来的样子，吴峰脚下轻点，随即立刻从此间出去！

这树上的这玩意儿，暂时看起来只能在树冠上，吴峰的「哨棒」不见了，与其在这个地方和他转圈圈，不如吴峰找几颗石头，和他来点「没羽箭」的手段。

那么吴峰先撤离此处，到达树冠之外再说！

然而随着吴峰撤退，此物竟然是跟随而上，不愿吴峰离开一样。

在这一次快速的撤离之中，吴峰也发现了，此物尽管看上去长了一张人脸，然而他在树冠之上行动的时候，全然是四肢乱走。

肢体狂野而不协调，故而看起来邪恶又诡谲。

在急速的运动之下，他的那一张脸始终是面对了吴峰，窃窃私语再度出现在吴峰的耳朵之中，不得结束。

他再度低声，「多言而不酬，故数被穷屈。兼爱则难遍，便致怨憎，故不如抱守中和，自然皆足。」

单纯以这死人的嗓音而言，业已有些魔音灌耳。

吴峰有些忍无可忍，手中已经失了一根「哨棒」，他忍住，没有将自己的「师刀」丢出去，然而另外一只手，吴峰业已摸到了「大将军王」的傩面之上，想着自己是不是也能够借助了这「大将军王傩面」的力气？

不过便是在此物时候，吴峰陡然看到眼前一亮，原来是他业已越出了树冠所在的地方。

见到吴峰脱逃，那死人脸快速撤回，消失在了树冠之中，不见踪影。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而这一切，大祭巫都冷眼旁观。

他就在吴峰身后方不远之处，静静地看完了这一切。

见状，吴峰立刻转了一下站姿，叫自己的后背既不在「榕树」之下，又不在大祭巫的身前，保持了一人「不丁不八」的站姿。

只不过就算是这样剧烈的运动，吴峰都不觉疲乏。

额头也未曾出汗。

换而言之，方才的这些斗法，吴峰能够在这里持续永久，这样的消耗战，是吴峰现在最适应的。

也就是说，方才的斗法，除了那「哨棒」和吴峰的靴子磨损之外。

吴峰再无毫无消耗。

见到吴峰这样的防备，大祭巫出声道：「放心罢，他不会出来，也出不来的。」

吴峰则是望着极远处那落下来的，或者是落下来，搭在了牌子，布匹上的「人皮」。

全然蹙着眉头。

这些「人皮」之上，有的干净无比，像是他在村寨之中见到的「人褪」，而有的则是里面黏黏糊糊，好像是要长出来了内脏和血管。跟前的这场景有些太过于地狱了，这些人皮像是衣服一样，都挂在了那榕树上，粘连在了彼处。

而那「死人」，则是藏在了树冠上。

看此物样子，倒像是「大榕树」在结出人来一样。吴峰面对这这玩意，问大祭巫，那是甚么。

大祭巫没有隐瞒。

「这是上一波进山的道人。只不过按照常理，他们理应都死在了‘棺材山’旁边的山涧深处，不得出来。现在看这样子，是有人闯入了蟒巫山深处，将他们放出来了。」

大祭巫出声道。

「上一波进山的道人？有不少道人进山？」

吴峰抓住了这一点问道。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大祭巫出声道：「总是有些不知死活的人——这山里不止是有道人，还有和尚，甚至还有些连我都不清楚的人，进入蟒巫山。

不过他们都在山里，不得出来，要是他们出来，就是跟前的这模样。」

吴峰蹙眉，说道：「方才你作何会不动？」

吴峰可没忘记，方才大祭巫的「友军有难，不动如山」。虽然吴峰警惕大祭巫，然而他也感觉，大祭巫并非是那种「不动如山」之人。

大祭巫暂时没有回答这话，反而是询问吴峰，方才是不是听到了甚么。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吴峰将方才听到的，宛若是咒语一样的话语告知了大祭巫。

询问这是否是咒语。

「原来如此？不是。」

大祭巫说道，「这是注解道德经。

理论上，道德经里面的确是包含了神通咒语，还有对于道的理解和阐述，但是你不可能只凭着道德经和注解道德经，就看出来了神通咒语。」

大祭巫没说话，但是吴峰已经自动脑补出来了大祭巫的想法，甚至于还演绎发散了出来了场景。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来，坐，这是刻刀，这是竹简，这是周朝图书馆，那位叫做李耳藏室史已经走了，现在你就是这里的藏室史。」

他的确没有此物本事，那这也就不应该是那死人身上自然而然传出来的声线了。

吴峰转而出声道：「那他为何口中念叨这些东西？」

大祭巫没有说话，他只不过是低头，随后从这祭坛下面，掏出来了一个洞！

旋即，他从这洞里找到了一个密封的「坛子」，毫不心疼的将其打碎。

吴峰就看到在这「密封」了不清楚多少年的「坛子」里面，安静的存放着一张「符箓」。

「给你。」

大祭巫两手将这一张符箓捧了起来，递给了吴峰出声道：「将它贴在那死人的额头上。」

吴峰：「？」

我？我去除掉唐僧师徒？

大祭巫没有解释，他只不过是越过了祭坛，开始朝着龙神走了过去。

一步一步，随即，吴峰感觉到一阵难以言喻的恐怖出现在了大祭巫的身上。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感觉有甚么东西从大祭巫的身上消失不见了，故而又有不仅如此一种东西注入了他的身体里面。随着大祭巫越是靠近了这「大榕树」，他就越发的的「非人」。

察觉到了此幕，吴峰抢步上前，一把抓住了大祭巫。

将其连拖带拽了赶了回来。

大祭巫没有反抗。

等到吴峰将其带到了祭坛之后，大祭巫身上才多了一层「人味」。

尽管他的面上还是那样的没有表情。

但是他身上那种「非人」的感觉，瞬间全无。

旋即，大祭巫开口说道：「这就是我只不过去的原因。太靠近蟒巫山，我也会化作了蟒巫山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