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幸福

许久。

「你该走了。」

何术悲伤的抬起头，他本来想说带她一起走，哪怕是天涯海角！可是，自己的话还未出口，就被她硬邦邦的顶了赶了回来。「或许，我们的相逢本是个错误，现在好了，一切回到了起点。我们，永诀。」

巫绒绒并未留给何术太多思索的时间，何术也并没有在他该做出打定主意的时候做出正确的打定主意。是以，一切都结束了。

从此，圣巫族像是并没有存在过，那高高祭台上身着红衣的面容厌世的少女也似乎只是何术的一人美好又遗憾终生的梦境。沧海桑田，何术已经成为瞳镇的一位居民。这里不会再有圣巫族来屠杀生灵，像是一切平淡而漫长。直到某日，掌管瞳镇的宿予阁贴出告示，需要一批「引路人。」鬼使神差的，何术报了名。

这种简单的工作对于何术来讲像是手到擒来，他做的得心应手。而任务中途得到的不一会休假，也会容得他在人界到处逛逛，甚至，他回去过圣巫族的驻地。不过时空变迁，转眼已是千年。曾经辉煌的圣巫族驻地早已再也看不出昔日的光彩，甚至彼处业已被一座巨大的城市所覆盖。

极光城。

不清楚为何，何术眼见着这块石门上的刻字，总有那么一种说不上来的微妙的感觉。也就是在这一次，他见到了在那条著名的酒吧街的路口，牵着一人小小的女孩子的巫绒绒。

心有灵犀般，巫绒绒本与小女孩说笑的脸蓦然僵住，她突然抬头四顾，就见到了马路对面呆愣愣望着自己的何术。千年未见，故人依旧。蓦然，那小女孩对着何术微微的笑了，电光火石间，何术竟然觉得这就是自己的孩子。

女孩仍旧在大门处玩耍，何术与巫绒绒却在「占卜吧」的店内对面而坐。

「她是？」何术的双眸已经有些发红。

「是。」破天荒的，巫绒绒竟然如此痛快的承认了。

「可是.....」何术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

巫绒绒却看出了他的顾虑，「当年我与你分开的时候，其实就已经怀了她了。可是我那时候吸收了太多的灵力，使得自己险些筋脉爆裂。只有先把她用我圣巫族圣物坠殒珠保护起来。直到百年之前， 我才提升瓶颈，成功将全族灵力融会贯通。并且让她安全出生。并且建造了这座真理森林。其实也是蛮无奈的吧，只因灵力过溢，是以不得不用这种方式消耗。」

巫绒绒的眼色略略暗淡，许久，她似下定决心般又重新抬起头来，「的确，在我的生命中本就不该有你的存在。是以现在的状态像是才是最好的状态。就像我的女儿，从头到尾都不需要一人父亲是一样的。」

巫绒绒云淡风轻的笑着，像是在诉说一件与自己完全无关的事情。而何术的心却如被千刀万剐般疼痛。「所以，只有我自己一贯被蒙在鼓里。当年你那么决绝的赶我走，只是想自己去迎接冰冷的死亡？甚至在你最需要照顾的时候，在她最需要父爱的时候，我都一贯以为我是被遗忘的那人！」

「你，可是在怪我？」何术的心很痛，然而他却仍旧不想舍弃。

巫绒绒淡淡一笑，「你有你舍不掉的牵绊，我不会奢求你舍弃你的妹妹搬来与我们一处。大家理应留下最美好的在各自的记忆中比较好。」

何术默然了，的确，自己的妹妹凌霄此时此刻正瞳镇之内。瞳镇对内部妖兽管理还是相当严格的，自己是只因有任务在身所以才可以暂时性游荡在人界，可是若要让他把里面的凌霄带出来，那将是怎样困难的事情！况且圣巫族已在世界上销声匿迹的太久，久到业已成为了一个传说。如果这时候被人们发现巫绒绒的所在、发现这人间仙境极光城竟然只是一座巨大的真理森林，那么，就算他们在一起了，又对彼此是真的负责么？

巫绒绒一直都是很会隐忍、很理性的女人。

「我....」半晌，何术似下定了决心，他找到了一个目前看来像是是最好的解决方案。「假如有一天我和凌霄能够摆脱宿予阁的控制，凌霄也找到了可以托付的人。你会欢迎我么？」

巫绒绒的眼中闪过了些许亮晶晶的东西，她微微的笑着，「在那之前，你不要来。当你来到我面前的那天，就要永不分离。」

头顶的背景音乐蓦然变成了《今天你要嫁给我》，四处飘散下粉红色的瓣来，我伸出两手去接，很美。

你们，要幸福哦！

我默默的祝福。

「黛黛！黛黛！」我被一阵急迫的关切声拉回到了现实。定睛看去正看到重明的脸，「你都看到什么了？作何会最后露出那么痴的表情？」重明一脸的八卦。

我吸了吸鼻子，「一段惊天地泣鬼神的旷世爱恋。」

重明有些可惜般拾起了落在地面的水晶球，「路上再说。」

一路上我都在给重明讲述我注意到的东西，重明听到后不禁连声感叹，「知道么？当年圣巫族亦正亦邪，势力庞大。尽管三界之中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就是不许夺取他人的灵根用与苦修，然而圣巫族却一贯在以狩猎低阶妖兽为生。上庭对此是褒贬不一，有的人说他们族群违反了法则，有的认为虽然他们的方式有些不对，然而也变相的降低了妖兽的数量。要清楚，妖界的寿命对于人类来讲，真的是太长了。而且妖兽们性情大多极不稳定，说不准会对人类造成何不可逆转的伤害，是以，秉着保护人类的宗旨，只要它的某一面对人类有好处，像是就没有干扰的必要。所以圣巫族便更加肆无忌惮，以至于在某一时期，圣巫族全族战斗力业已膨胀到了上庭都不敢轻易与之结怨的程度。也就是千年之前，圣巫族突然全族在人界蒸发。当初就有人猜测可能是圣巫族得到了某种修炼大法，全族皆归隐修炼去了。然而也有一部分人说，可能是圣巫族全族一贯使用妖兽灵根进行苦修，杀戮太多，最后遭到了反噬，以至于全族一夜之间无一幸免。真是没想到啊！这圣巫族最后竟然葬送在自己的新任族长手中。」

「是啊！」我回忆着水晶球中所注意到的一切，「其实何术与她的爱情也只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而已。真正使得她想摆脱这一切的，还是整个族群的冷酷与无情。在一人没有爱的环境中长大，是谁都会被逼疯的吧！」

「等等！」重明蓦然踩了一脚刹车，因为惯性，我差点飞出去，安全带勒的我隐隐做痛。 我揉着胸口，没好气的看着重明，「作何了？」重明依旧双眼圆睁，极度惊恐，「千年之前，何术与巫绒绒相识，那时候何术十九岁，所以！」

我恍然大悟了重明的意思，不禁面面相觑。由此延伸的话，凌霄也已上千岁了吧！

「你几岁奥？」我抖抖的转头看向重明。

重明拍了拍自己的脸皮，「看哥这细皮嫩肉的样子，也不超过五百岁好吧！」

「五百岁？很、年轻么？」

重明解开安全带，将脸贴近我的耳朵，「年少力壮，配你，方才好！」

当我把那只水晶球交到凌霄手上的时候，生怕她会受不了哥哥突然不在身旁的这种打击。我缓缓的告诉她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选择生活的方式和获取幸福的自由，然后与重明走了了酒店，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左良轻声问我们为何何术没有和我们一切赶了回来，重明就用下巴示意了一下凌霄的方向，「准备好纸巾，一会她应该需要你！」

时间似乎稍纵即逝，巫不离闭关也只是短短的三年而已。所以马不停蹄的，我与重明就分别去了老城区与公墓的中心点。巫绒绒说过，只要将两只小球分别埋在需要交换位置的两个地点的中心地下，她虽在万里之外也是可以瞬间施展真理森林，将两个地方互换。并且别人将毫无察觉。

不清楚为何，重明对老城区特别排斥，他纠结了一下，表示老城区还是他去，我笨笨的不要乱搞破坏了魔域的封印。所以，我只要前往古墓的中心点。说实话，妖兽也见过了，神仙也见过了，鬼怪也见过了。然而一人人在日落时分时分来到这古墓内，仍旧是觉着后脖子发凉。那阴森森的风打着旋儿卷起些许零零碎碎的纸钱与菊瓣。总觉着有什么人在哪里窥探着我。我施展广触术，周围却一点灵力波动都没有。

「没事，没事，不怕，不怕！」我悄悄的给自己打气，一边不禁自嘲起自己竟然会这样无能，简直是有些搞笑。

很快，我将小球用灵力压入泥土深处。那小球似融化般，一下子就消失了踪影。一束淡紫色的光蓦然从地底直充云霄。那光特别特别的淡，假如不是我正站在它的面前，在这渐暗的夜中，根本就注意不到它。蓦然我感觉地下传来了一阵细微的震动，这种感觉就像是谁在身边原地跳了一下。如果此时我没有使用广触术，可能根本就不会发觉。跟前蓦然一阵迷蒙，我一惊，起雾了？

可是还未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跟前的景色蓦然变成了一片老旧的居民楼。也就在那零点几秒中的时间里， 我看到重明正站在彼处。我想跑过去，突然眼前的景物又一闪，我竟仍旧站在古墓的中央。何来老旧的居民楼，何处又有重明的影子？

「成功了！」重明的电话打了过来。

「我、我刚才看到你了，只有一眨眼的功夫，还有楼房。」我略有些澎湃。

「知道，我也注意到你了。」我听到重明像是边走边说。

「怎么会？」我大为不解。

「可能是空间一瞬间的重合。」重明有些急躁，「你现在所在的位置其实就是老城区，还是先出来再说，我旋即就到！快走，不要过多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