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小半年过去了,这日已是中秋。
公公与青予他们带着紫儿与苏苏也已回到了别墅之中,虽然他们妖族其实对于中秋这种节日很是无所谓的样子,但是我知道,他们其实是在迁就我。
我本是人,是以人类该有的那些所谓的「节日情结」与「节日愁思」,该有的,我都有。
众人把酒言欢,又去到院子里赏了月,一副其乐融融的景象。我端着一杯红酒走到沧海桑田的面前,望着那巨大的紫色的果实,心头蓦然就闪过了一种不知道是何感觉的感觉。
其实,每次我都会有这种感觉,只只不过今日的特别强烈。这是一种复杂的矛盾的心理,只因我清楚果实成熟的时候,我的重明就会赶了回来,这自然是让我欣喜的。然而,我却清楚重明的归来其实是生苦的交换,这又让我悲伤。
似乎这是两条线,缠绕在一起,越想理的清楚,越纠结不清。
「天冷了,尽管你是魔体,但是也要多多注意才是。」重明的父亲的声线从我的身后方传来,我霍然起身身,他就对着我摆了摆手,并且坐在了我的旁边。
「这样的树,我总共是见过两次。」他的声线很是低沉,语调又极度缓慢,似乎是边回想着,边述说一样。「那时候,我与惜弱将那颗种子带回,种在了太阳岛东面的山坳里。那时候,族人们只是清楚我们夫妻二人闭关苦修,已消除丧子的悲痛。
却不知道其实我们是为了更好的保护这沧海桑田开结果。
只只不过,燎儿这小家伙很是调皮,我们日夜守护着他,眼见着果实马上已经成熟了,甚至都业已离开了树身的供养,可是,他就是不从那果实里面出来。
我与惜弱并没有这样子的经验,也并不敢擅自刨开果实,只是继续的等待。没不由得想到这一等,竟然又是三百年。
这一日,长老蓦然来寻我,说是族里出了一点事情,一定让我回去裁断。只因这地方本就是太阳岛的眼皮子底下,是以我也就放心的将惜弱独自一人留在那里。
可是当我回来的时候,却发现惜弱正满脸冷汗的躺在床上,腹部竟然高高的隆起了。
我给惜弱注入了些许灵力,这时,她才逐渐的稳定下来。我向她询问发生了什么事,她就一脸娇羞的说,我刚走不久,就从那果实之中飞出一颗紫色的灵力珠。它在她的身旁围绕着,然后竟然出声道,很好,你就是我的母亲了!随后竟然直接钻入了她的腹部。
呵呵,那时候惜弱的面上虽然还残留着冷汗,然而面上却是幸福的笑容。」
「灵力丹么?」我心中突然咯噔了一声。「爸,可是现在重明要…」我话还没说完,他就哈哈笑着,霍然起身身来,「你还真是个傻孩子啊!放心,沧海桑田的果实会有不少种复生方式。你要复生的重明业已是孩子的爹了,是不会需要从婴儿开始的。」
我将酒杯对着沧海桑田举起,「这一杯,敬重明,也敬生苦!」
我笑了笑,心说自己也是够傻的,当初桑枝,也是从果实中直接出了来的呀!
又过了三个月,实则已是冬季。我喜欢住在人界的原因之一,就是因为这人界的四季分明。其他人都有各自要忙的事情,凌霄也只因产期临近与左良去了极光城巫绒绒与何术彼处。本来我是很想留她在这里生产的,可是人家那边再怎么说也是亲兄妹,况且,巫绒绒的医术必然比我要好的多。是以,凌霄去极光城,我还是比较安心的。
佣人们在屋后面喷水雕冰,只因我想要给两个孩子建一座冰的城堡。此物工作对于他们来讲倒不是多有难度的事情,自然也不是着急的事情。所以,偌大的房子与前院,也就只剩下了我自己。
百无聊赖,我将手中的书放下,那还是我从太阳岛上重明的室内里带来的书。书里面的内容并不重要,重要是上面重明儿时的涂鸦与他身上的气味。
看着望着,我只觉着眼皮发沉,看了看时间,竟然已经到了我午睡的时候。不知道从何时开始,我一个魔体竟然也开始午睡了。
我自嘲的笑了笑,无奈的是眼皮发沉,甚至上下打架,只要把书放在一面,自己竟然一下子就失去了意识。这并不是晕倒还是什么别的感觉,而是突然之间被睡眠纠缠的感觉。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我突然感觉身边出现了什么凉冰冰的东西,它轻轻的触碰着我的脸颊,随后冰凉的唇一下子就吻在了我的额上。
我一机灵的睁开双眸,就注意到了一张被我魂牵梦绕的,久违的、熟悉的脸。丹凤眼中金色的双瞳散发着柔情,那嘴角边此刻也正扬起了一人完美的弧度!
重明!
他的身体很冷,这是我之前在所有的梦里都没有体会过的。然而,他的唇却滚烫。
似梦似真,我轻轻的唤着他的名字,将两手环绕在他的颈上。其实这样的梦我做过了无数次,这张脸我也亲吻了无数次。他似乎在与我说着何,我却全然都没有听清,只是看着他的嘴唇在微微的动着,似乎是在说「我爱你。」
我的双眼迷离,手指在他的身上抚摸着,这才发现他竟然全身**。
「重明…」我轻声的呼喊他,然后感受着他的热情的暴涌。他的身体渐渐地的回复了温暖,接着在一声低吼之后,我再次沉睡了过去。
阳光和煦,我从床上翻起,想着昨天做的那个梦,不由的面上发热。自去洗手间里冲了澡,下楼去餐厅拿了一杯热咖啡就照例去院子里看沧海桑田。
可是,一片狼藉。
一连慌乱的佣人们此刻正清理着满地的紫色的果实的碎片,那碎片上还沾着些许囧应剔透的粘液。只不过昨晚似乎是下了一场大雪,那雪地面竟然还依稀能够看得到一拍光着的脚印。
我猛然回头看去,发觉那脚印正是向着别墅的内部走去。发抖,是那种全身都在发抖的感觉,手中的咖啡杯似乎太沉了,我没有抓住。那咖啡的溶液就与雪白融成了一片。
是了,我早晨起来并没有回头去看床上是否有人,我的心脏嘣嘣的跳动着,似乎就要从嗓子眼跳到外面来。也顾不得跑赶了回来看看,只是一人瞬移就回到了自己的室内。
空空如也!
是的,偌大的双人床上空空如也。我快跑过去掀开我的被子,并且将床上所有的被子都掀开在地面!何都没有!没有我期望出现的那个人影!也并没有他留下来的温度。
我的心开始一阵的撕裂般的疼痛,所有的糟糕的猜想一古脑的浮现了出来,是不是重明的复生失败了?是不是他方才复生就遭遇到了不测,是不是沧海桑田的种子被人掉了包?
蓦然之间像被人抽走了自己的灵魂,我无力的跌坐在地上。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下来,从默默的抽泣渐渐地的变成了嚎啕大哭。
蓦然,洗水间里蓦然传出了一些窸窸窣窣的声响。我的洗手间是隔音的,所以我并没有听的有多真切。可是,我仍旧站起身,慢慢的拉来了洗手间的门。
那是一人裸/男,正躺在我的浴缸里面洗澡。随着洗手间的门被我拉开,他的歌声也更加清晰的传入我的耳中,「我活了几百年~我没有洗过澡~谁都跑远了~我乖乖来洗澡!」
一瞬间,那歌声戛可止,与之替代的,是与那男人的四目相对。
「黛黛,你不欢迎我回家么?」他突然从浴缸里面霍然起身身,对我张开了双臂。
一瞬间,我破涕为笑,我一把抱住他,「原来,你真的赶了回来了!」
重明的样子一点都没有变,包括他的性格,甚至我偷偷的探查过他的元神,那是一只巨大的双瞳重明鸟。我问过他的最后记忆,他只说只记得在瞳镇那高高的祭台上,开启时之界的巫不离。
那的确是他最后的记忆,我不由的更加紧的抱住了他。
「你辛苦了,这么多年。」在床上,我枕在他的臂弯,给他讲述了这么多年我所经历过的一切。甚至包括生苦,甚至包括那沧海桑田的三颗种子的故事。
许久,他听完了,只是将我更加紧紧的抱在了怀里,这一刻,我们都没有说话。
重明的适应能力很高,紧紧两天时间,就业已适应了现在的所有一切。他一如既往,是我的重明。
我轻轻的敲开公公办公室的门,公公见了我,就很奇怪的问道,「今日你作何有空过来?」
我坐在他室内内的沙发上,笑着出声道,「我想给您介绍一名优秀的教师。」
接着房间的门被推开,重明走了进来。
「你、你、你!」他颤抖着霍然起身身来,并且指着重明说道。
重明走到他的面前,然后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爹,孩儿不孝,让您老忧心了!」
重明的父亲望着我,甚至不清楚自己应该作何做。我笑着搀扶着他落座,随后说道,「爸,您再作何激动,也得让我老公先起来再说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一下子反应了过来,连忙又起身走到重明的身旁,双手扶起他,「好孩子,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我笑着出声道,「你们父子一定有不少的话说,你们先聊,我去接紫儿与苏苏,夜晚,我们回家吃一顿团圆饭!」
重明的父亲就老泪纵横的出声道,「团圆,团圆,以后我们一家,每天都团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