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生活在黑夜与白日的交界,他觉得只要自己的儿还在,他的灵魂就永远都得不到超脱!但是他的儿若是有一天真的不在了,他似乎也就要失去了活着的快乐!是以,他走火入魔了!
这日,他诵读完佛经之后,突然嗅到了那朵儿的香气。他深深的嗅着,面上不自觉的浮现出来了一抹幸福的微笑,可是他的笑容蓦然之间凝固起来,就是这种感觉!这该死的欲望的感觉!所以鬼使神差的,他猛然大步跑向那朵儿,随后用力的把它折了下来。那茎处渗透出少许淡淡的红色的汁子,而待到他的神志回归,他所见的是到那朵静静的躺在黄沙之上。他的手轻轻的发抖,似乎连一生中唯一陪伴自己的生命也已经陨落,自己竟是个残暴的凶手了!那红色的汁子染红了一片小小的黄沙,竟然像是殷红的血。
「欲望,断了....」他呆呆的说,接着觉着自己的眼中一热,他无力的跪在地上放声大哭。
黄沙被风轻卷,他又到了诵读佛经的时候了,可是近日,他的内心却迟迟的难以平静下来。那躺在黄沙上破败的朵,似一个生命的陨落。为了摆脱心魔,他打定主意有生之年都不再去那株沧海桑田的身边,只有这样,自己的内心才能暂时性的获得那么一丝丝的安慰。
其实有些事情,都是在一人人的不经意时发生的。就仿佛这株沧海桑田,身边少了生苦的照料,却仍旧在默默的生长,甚至尽管它的儿已化为尘土,可是那殷红的汁子仍旧渗透进了厚实的黄沙浸透了它的根。是以,这株沧海桑田竟然长得更好,枝叶繁茂。
「你们不要再追着我了!」一人女孩子的声线从天之涯的石碑处传来。那沧海桑田的枝叶略动了动,像是是起了风。
「公主,您要小心!如果不小心闯入了这里的荒芜之地,那就万劫不复了!」一人年纪略大些的女孩子急迫的说着。
「我只是好奇,生苦的转世真的在这里吗?看一眼,我们就看一眼可好?」那女孩子说话的声线仍旧软软糯糯的,让人不由得怜惜。
「公主,就算生苦的转世活着,他也未必会记得前世的事情,您这样做又有何意义呢?」那女孩子明显的有些慌乱,「况且这个地方是仙界的地方,我们贸然闯入,要是被发现可就糟了!」
「绿倪,你要是害怕就先回去嘛!我就是想清楚我的父王到底被他们封印在哪里!一旦会在这个地方找到线索呢!」那女孩的声音越来越近,我知道,她已经走入了这片荒芜之地的地盘。
「绿!」女孩注意到面前的一条细长清澈的河水边竟然长着一棵枝叶繁茂的沧海桑田就兴奋的去唤自己的丫鬟,可是一个绿字刚一出口,她回过头去却一人人影都见不到了,她只小声的出声道,「倪你看这个地方有棵沧海桑田....」可是身后方空荡荡的,竟然除了黄沙何都没有。她年纪尚小,难免有些胆小,她又叫了两声绿倪的名字,但是身后除了黄沙,仍旧没有一声回应。她的小嘴倔强的撅了起来,「哼,不陪我,我自己去!」
那沧海桑田微微晃动着树身,像是很开心会有人来。
女孩伸出小小的手摸了摸树身,又兴奋的收回了手,「真的是一棵沧海桑田呢!没不由得想到书里写的竟然都是真的!那么,我是你见到的第一人人吗?」
那树梢竟然又轻轻的晃动起来,像是是在回答她,但是不知道是肯定还是否决。一厢情愿的,女孩认为这就是点头的意思。她开心的手舞足蹈起来,「我叫做提洛。你要依稀记得我呀!我看书上写的,沧海桑田会爱上第一人注意到的人!既然你第一人看到的人是我,那你一定要记得要爱我呀!要是你爱我,嗯...那我就向你保证,我也只爱你。」
树梢晃动,树影婆娑。
「你,要结果了么?」蓦然,提洛欣喜的看到曾经开的地方竟然长出了一颗淡紫色的小小的果实。「你放心,我会一贯守护在你的身旁的!」
「公主!」蓦然,绿倪的声线从黄沙之后传来,提洛回头看去,她有些舍不得沧海桑田,然而她又不想让绿倪发现这株沧海桑田。所以,她再一次拥抱了树身,「你放心,我会经常偷偷来看你的!不要忘记我!」
从那以后,提洛真的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偷跑进这天之涯来照看她的这株沧海桑田。就像是照顾着自己最爱的人,她眼见着果实一天天长大,十年、百年。甚至在魔宗的年纪来算,她也业已快要过十六岁的生日了。可是这果实却从指甲盖大小长成了一人足以容纳一人人的巨大的白色的球体,远远看去,竟然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蛋。
「你要出生了么?」提洛将耳朵贴在了这颗蛋的外面,似在聆听。
突然,那颗「蛋」似有生命般收缩了一下,提洛一惊,这是她从未有过的实实在在的感受到沧海桑田果实的生命迹象。
「你,你是要出生了么?」她明显既慌乱又欣喜,「作何办,作何办,我要做点什么?」
可是那颗「蛋」除了加快了收缩的速度却没有任何的回应。提洛正在手足无措,那颗蛋竟然就那样没有预示的炸开了,是的,要是还要用一人词语来形容的话,那就是爆裂。里面黏腻的汁液喷了提洛满脸满身,她被这突如其来惊吓到了,只望着这浑身的粘液长大了朱唇。
她本想尖叫的,可是她还未叫出声来,业已被眼前的一幕吸引到忘记了自己接下来将要做的事情。只因在她的面前的那破碎掉的蛋里,一人赤/裸/着身体的与她年纪相仿的女孩子正用胳膊抱着膝盖静静的窝在那里。
「女孩子?」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眸,「难道我的爱人竟然是个女的吗?是不是哪里出了什么错误?」
她试探性的用手指微微戳了戳女孩的粉嫩的脸颊,那女孩的长长的睫毛竟然微微一动!她猛然抽回手指,心虚似的,心猛烈的跳动着。「这就是心动的感觉吗?」她默默的问自己。好吧,她暗戳戳的下定了决心,既然这是上天给自己的选择,那么成年之后要是自己不再继续食用荷的话就会变成男儿身。既然她是个女孩儿,那就由自己来照顾她!
那女孩突然转动了一下脖子,将白皙的胳膊高举过头顶,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她,醒了。
「生苦。」
这是她说出的第一句话,简短的两个字,然而却如一把锋利的尖刀直贯入提洛的心口。何,她叫了生苦的名字?难道她见的第一人竟然就是她曾经来寻找的那个生苦的转世,而并非是自己?
一种莫名其妙的疼痛一点点的啃噬着她的心,自己的经久的陪伴、经久的幻想难道都是空欢喜吗?可是,倘若生苦真的是她见到的第一人,那么这几百年的岁月里,他人又在何处?难道他早已走了了这漫天黄沙的天之涯?可是,她现在实在是无暇去思索生苦的一切。对于她来讲,生苦的前世是毁了她父王一生的男人,对于转世的生苦,她也只是儿时有那么一点点的好奇心。可是,现在的情况,却硬生生的把生苦变成了自己的情敌。
对,就是情敌。
她恨生苦!
那女孩却没能看出她的表情变化,只轻摇手指,那只曾经包裹着她的淡紫色的果实,也就是提洛称之为「蛋」 的东西,就变成了一件淡紫色的衣裙穿在了她的身上。她轻轻的整理了一下,很开心的转了个圈。
很美。
提洛这样想着。然而她知道沧海桑田如果变为人形,不论与第一人相隔多远,他们都会为之义无反顾。本来她只觉着自己一定就是那第一人了,对此,她曾经信心满满,可是自从女孩子说出了那句「生苦」,她就恍然大悟了一切似乎永远不可能那么简单。要么,自己眼睁睁的目送她离开,她也本是一棵树而已。自己这些年就当感情错付。要么,她就要让她摆脱那个沧海桑田从骨子里带出来的爱上第一人的使命,使她爱上自己。只要自己够主动、够谦卑、够付出!
提洛想的仍旧很简单,她只是觉着只要她付出了她的全部,就算是铁石心肠,也定会被自己所打动!是以,她觉着要先与她成为朋友。
「我叫做提洛。你、」她拦在她的面前,生怕她下一秒就要吵着去见生苦。
「我记得你。」女孩莞尔一笑,倾国倾城。「你一直照顾着我长大,护我周全。提洛!」说完她开心的拥抱了她。她的举动有些蓦然,然而当她的身体与提洛的身体拥抱在一起的时候,提洛仍旧觉着身上麻酥酥的,似乎有一阵电流通满了全身。不经意的,她的双手使了力气,似乎要把女孩压进自己的身体。
女孩像是没不由得想到她会这样的用力,只能微微的拍着她的手臂,示意自己已经喘不上气来。只电光火石间的空白,提洛突然意识到了女孩的不适,她充满愧意的松开她,「对不起。」
女孩却笑了,「没事的,真的。」她主动过来拉了她的手,满脸的善良。
「我的名字是桑枝。」
「桑枝。」提洛跟着重复着。
「是的,沧海桑田的一枝。」女孩快乐的笑着,「能来到这个世界,真好!」
「桑枝,」提洛明显有点局促,她下意识觉着桑枝将会不多时的走了她去到那个叫做生苦的男人的怀里,她会爱他,并且死心塌地。可是,自己呢!她想留下她。
虽然自私、虽然贪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