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之后,我才清楚那其实是沧海桑田的种子的内部。尽管那里面同样的黑暗,然而却很温暖。就像是在你的温柔的怀中,让我很是安心。
可是,却很寂静,寂静的让我想起那一片的虚无的空间来。那种久违了的孤单寂寞的感觉一下子就充斥了全身,我不禁有些烦躁起来。像是是终于摆脱了一人深坑又坠入了另一个无尽的地狱。所以,有一天,我清了清嗓。自然,我是清楚没人回答我的,是以,我开始和自己说话。只因我清楚,只要你把这颗种子种下,我就会回到你的面前。
现今的所有等待都是值得的,且是充满了希望的。是以,我的等待的过程其实并不枯燥,我会给自己唱歌,给自己讲故事,甚至,靠着回忆我们的过去的点滴作为支撑着走下去的精神食粮。
直到有那么一日,在我像往常一样醒来对着自己说你好的时候,另一个声音就在我的身旁响起。我们两个这时都很震惊,然而只是在短暂的惊讶之后我们就都认出了对方。
是的,他就是右右,也就是生苦。
我们两个很诧异为何会出现这种情况,我们理应是经过了灵魂互换,随后我借助我们两个人的沧海桑田的力气复生。但是他竟然也没有死,这的确是让我们两个都很意外且开心的事情。
那一日,我们聊了不少。从我们还是沧海桑田的其中一瓣种子的时候开始,一直聊到我们生命各自终结的那一刻。自然,我们聊得最多的,还是你。
这一刻我才清楚,原来我们曾经的距离那么的近,就像是一人人的两颗心。
可是,我们还有好多话都没有说的时候,他的声音蓦然就消失了!
我很是恐慌,怕他就那样在我的身旁彻底的走了了。他是个优秀的男人,本不理应这样的结局。是以,我开始尝试所有的可能去把他叫赶了回来,然而我现在都不是一个完整的形态,我根本不可能做出什么可行性的事情来。
就像是蓦然失去了自己最最重要的东西,我怅然若失。要是没有你给的回忆,我可能就要撑不下去了!
又是不知道多少天过去了,突然这一日,右右又说话了。我们两个都很开心,甚至要是当时那里面有酒,我们就会彻夜把酒言欢了!
后来,他也经常会出现突然不见又蓦然出现的事情。不过我们渐渐地就发现了这其中都是有规律的,像是是他清醒时候的周期比较长。但是清醒时候的时间却又比较短。
清楚了这个之后,其实我们两个都是很安心的。至少我们清楚我们经历过的并不是单纯的灵魂的交换,而是我们只因一人共同的目标,所达成了灵魂上的契合。
交换,亦是共生。
这是一种对于我们两个人来讲最好的方式,当我们知道了这个时候,我们两个人的人紧紧的握在了一起。这是从未有过的我感受到了他的本体。也是他第一次在这个空间感受到自己的本体。
然而之后,我们像是又有了新的危机。那就是干涸。
我很有些觉得呼吸开始变得困难起来。那周围的温暖也变得像是是有冷风顺着那些轻微的裂痕吹了进来。他说是只因种子长久的没有被种下去,已经很有些干枯了。
我们两个很有些慌乱,我们不知道你会因为什么原因会舍弃沧海桑田的种子而不种下去。是以,我们都在担心是不是你出了何意外。倘若你还安好,你是不会放弃任何一人可能复生我的办法的,除非,你现在没得选。
可是,我们两个只是禁锢在这颗种子里面的两个无助的灵魂,对于你的现状,我们基本上一无所知。所以,我们两个能做的,也就只能祈求上天。
他曾经是最最接近佛的人,所以,他说可以试试耗尽自己的最后一点真元去求佛。我说我也可以,我陪你一起。
只是,命运的玩笑基本上开的都很大。就在我们已经下定决心去试试那基本上没何胜算的方法的时候,我们两个同时的注意到了一束光就这样的照射了进来。
况且,我们都同时的注意到了一只大大的孩子的双眸。那只眼睛很有仙气,然而我却只注意到了她的星空瞳孔。
‘它不能种在这个地方,要种在人界的地方。’我听到她的稚嫩的声线这样出声道。
一瞬间,我似乎是放了心,原来这一颗沧海桑田其实并没有被你遗忘,况且,我甚至听到了我的孩子的声音。还有什么比这在现在此物时候更能让我激动到不行的事情呢?」
之后,我和他重新感受到了那让人安心的温暖。像是是什么东西将我们更加紧致的包裹在了一起,之后,就是那种湿润的感觉袭来。我们又能够开始顺畅的呼吸。
这种感觉其实和劫后余生没有何区别。我们两个就像是在那盛装着沧海桑田的水池中一样,相互拥抱着取暖。
终究,我注意到了那久违了的太阳,感受到了那久违了的风的抚摸。我甚至,可以看到你和孩子们和我的父亲,甚至和不少人在我面前走来走去的身影。
我经常注意到你在那树下的石椅上长久的坐着,我看到你在那上面就那样渐渐地的睡着。我注意到你的不开心与思念,很多时候,我都想冲破现在困住我的禁制去拥抱着你!但是,那时候的我,却还做不到。
后来,我们逐渐的发现了规律,他只有在人界的月圆时分才会短暂的出现,甚至还会短暂的出现实体。
他不少时候也会在那里呆呆的望着你,若是以前,可能我就会吃醋。然而与他经历了这么多,我很理解他对着你的感情,对着你的爱。那种深沉的、守望的爱。
我很是不好意思对他说,是我占用了他的生命,他却笑着说道,‘我倒是觉着我们此刻的状态,才是我最最想要的。’
从种子迫土而出到长成苍天大树,到开结果,这个过程何其漫长。然而,一切业已见到了希望,所有的等待,又都是值得的。
终究,我复生了!」重明说到这个地方,很是澎湃的将杯子里面的红酒一饮而尽,可以看得出来他的欣喜与激动。自然,我也是。
「所以,后来你与生苦就经常在月圆之夜在这个地方相聚?」我很有些心急的问道。
重明微微颔首说道,「的确如此。本来这件事能够一贯这样隐瞒下去的,但是没有想到还是被你发现了。况且不仅被你发现,还险些破坏了我们之间的感情。」他自嘲的笑了笑,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可是,你们当时怎么会要瞒着我呢?你们不觉着直接告诉我,我会更加容易接受些许?」
重明听到我如此说,眉毛就挑动了一下,像看小傻子一样看着我,「我觉着,倘若你知道我是和生苦二合一的,你理应不会让我和你做羞羞的事情。」
我一愣,一抹绯红攀上了脸颊,「你!你!」一时竟然不清楚该怎样去与他辩驳。
他就站起身,温柔的把我抱在他的怀里落座,然后出声道,「你说我说的对不对啊?」表情却是一副欠揍的模样。我略略想象了一下,真的是不能细品的画面。
重明就继续说道,「其实,我们也没有想到生苦会这么快就会重获新生。我们曾经去过黄袍尊者那里求取新生的三瓣沧海桑田,黄袍尊者只因早就清楚我们曾经就是那三瓣的种子,所以有些话,他偷偷的告诉了我,并且将那一颗病弱的种子给了我。
因为我们的原生体就是沧海桑田其实我们的后代是有遗传到沧海桑田的复生的能力的。然而黄袍尊者望着你的面容,就业已确定了你的这胎孩子生不下来。在与九婴的对战之中,你损耗了太多的灵力。这灵力虽然可以修补,然而却业已对你的脉络造成了一定的损伤。我的那根龙须,只是暂时使得孩子走了的时间延缓,却不能保命。
而这颗沧海桑田的种子,真是那三瓣种子的其中之一,其中两瓣业已分别被仙鹤家族与上庭带走,只留下此物。尽管病弱,然而,只是需要一个母体,需要一人本身就具有重生能力的本体,他就会重新醒来。
我当时的确没有将这些事情都告诉你,因为我怕你一时忍受不住自己孩子离去的事实。
不过,最终孩子还是没了。我尽管对于这个没有来到世上的孩子很是不舍,然而我也清楚,生苦复生的机会来了!」
我点了点头,其实后面发生的事情我都已经知道了。重明用灵力将那颗种子放进我腹中孩子的心脏处,孩子蓦然就又有了生命力。
直到孩子的出生,直到我叫做他「福。」
生苦,生苦,生而为苦。这一生太苦了,我不想让他继续苦下去。
「爸爸,妈妈!福儿醒了,在哭呢!」楼上蓦然传来了紫儿与苏苏一路小跑并且大喊着的声音。我与重明对视一眼,重明就把我放在地上,站起身来,「走吧,孩儿他娘,咱们去给小福儿喂奶!」
我笑着微微捶打了他一下,随后说道,「养育孩子可是一件神圣的工作,孩儿他爸也不要偷懒呀!」
长方形的木质的餐桌,灰色金线勾勒的山水的窗帘,整齐干净的摆设,一如我在先知李小麦的预示中所见到的那样。我笑着,转过头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嘻嘻笑着走上楼去,我又不由得回头看了一眼餐厅的布置。
或许,这就叫做圆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