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陨落

一滴汗从我的额间滑落，在那一秒之间，我已经做好了所有最坏的打算，可是一阵淡淡的香风拂过我的脸，我发觉一个人正软绵绵的扑倒在我的怀里。同一时间，我与重明的治疗也已结束。我睁开双眼，正注意到狐飘飘正护在我的身上，一把锋利的巨大的刀直插心脏，鲜血淋漓。郑昊辰的身体也蓦然极痛苦的扭曲了起来，一股浓黑的烟从他的双眼中飞散。

我要去追，可是狐飘飘却拉住了我的手，「不要去。我，我， 还有话要和你说。」

我望着这张连我都为之着迷的脸，不清楚她接下来即将要说何。可是，我还是坐了下来，「让我试试，我可以治好你的。」

狐飘飘笑了笑，摇头叹息。「不行了...其、实，我们很久以前就见过的。」她气若游丝可是仍旧很倔强的说下去，似乎要赶在咽气之前把该说的都交代清楚。

「见过？」我有些不可思议，细细回忆是何时候发生的事情，却是没有一点头绪。

狐飘飘发抖着手来摸我的脸，「人世蹉跎。当时见你时，你还是一个小小的婴儿。我和那个傻子为了养活你，可是受了不少苦头呢。」

我一愣，心说这说的都是些何玩意，难道临死的时候人会变的糊涂？可是突然心就一紧，这...个类似的故事，好像在哪里听过！

「那年，重明化名震冥，偷了一个婴儿...」狐飘飘还在诉说着，可是我的手却在微微的颤抖，「你是说，我？」我无法控制住的澎湃。

「是的，小时候你长的很可爱，不过很喜欢哭，又容易饿。」狐飘飘莞尔一笑，像是回忆起了当年的美好，「我们为了养活你，用尽了所有的方法，可是，你却得了重病。」她将嘴巴贴近我的耳朵，「为了救你，我给了你一滴血，这是，我的天狐之殇。」说着，她看了看周围，发现周围的人晕倒的晕倒，昏死的昏死，遂放了心。「有一样东西，放在你那里，我很放心。」说着她竟将手指插入自己那已经重伤的心脏，一股血红从她的口中喷出，她也并不理，只向我伸开她的满是血迹的右手，彼处竟然有一朵恰似狐尾的透明如冰晶的。「若非，」狐飘飘业已虚脱，她将那塞进我的手心，并且用她已现原形的长长的指甲划破了我的手心，我疼的皱了皱眉头，那接触到我的血液的时候蓦然发光、旋转，并且慢慢融化于在我的血里。

「狐族圣物，‘若非’。」狐飘飘的眼神渐渐地黯淡下去。「此物每次只认一人主人，只有上一代的主人的血才能解除封印。有此圣物，方能接管整个狐族。」狐飘飘咳了一声，「我清楚你现在觉醒了真魂力量，也知道了巫不离和九婴的阴谋。我不求别的，我族狐人依附九婴本属无可奈何，我只求他们以后能够无忧无虑。我做不到的，希望你能够带领整个狐族做到。」

「我，」我有些不清楚说何，支吾了半天，「我做不来...」

狐飘飘又咳了一口血，「我清楚你可以的。你比我果敢的多，他，」狐飘飘看像昏睡的重明，「他是真心的喜欢你，不论你做什么，他都会帮你的！你，你就当，还我之前救你那么多，多次？」

我看着她满怀恳切希望的眼神，眼泪不自觉的滴了下来，「你清楚我做不到的，我要救活你，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去做！」

狐飘飘摇摇头，指着青青的方向，「青青是我最贴心的朋友，替我好好照顾。」我皱紧了眉头，可是眼泪还是簌簌的掉下来，我抱着身体渐冷的狐飘飘，「你自己的朋友，你自己去照顾啊！你别睡啊！」可是，狐飘飘的手早已从我的肩头滑落，我控制不住的握紧了拳头。

许久。郑昊辰第一人醒来。

重明与凌霄他们先后醒来。重明轻按着我的肩膀，表情悲凉。

他此刻已经完全恢复了神志，我已经不想追问他是如何入的魔，我只是眼神空洞。我没有对他说何，而他也在第一时间发现了狐飘飘身上的致命伤是自己作为。他就那样直愣愣的跪在狐飘飘的面前，泣不成声。狐飘飘一袭白衣早已被鲜血染红，似嫁衣。这日，不论真假，毕竟也是她出嫁的日子。

青青一面大哭一面重重的殴打着郑昊辰，后者，就如一截枯木头，像是被打的并不是自己。

又过了许久，我霍然起身来，我的泪业已被风吹干。我拉开了声线嘶哑的青青，把她交给了凌霄照顾。

我走到郑昊辰面前，「我业已没精力去管你是如何入魔。我只清楚狐飘飘直到最后的一刻，都只深爱着你。这婚礼本也不是个真的，可是，我知道她最希望有朝一日嫁的会是你。」郑昊辰抬起他毫无血色的脸，「假的，婚礼。」「对，假的，婚礼。」我愤恨的，直视着他的双眼，「因为你是她爱的人，所以，我不为难你了。你，滚！」

郑昊辰痛苦的抽动着嘴唇，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我则扭过头，不想再看他一眼。我示意重明抱起狐飘飘的尸体，郑昊辰见我们要走了，竟蓦然扑通一声跪在了我们的面前，我冷冷的望着他的这一举动，却并未感到一丝丝的动容。重明却蓦然将狐飘飘的尸体送到他的手中，他感激的向重明看了一眼，「我，是觉得，飘飘理应会希望与她喜欢的人一起度过最后的...」

我回过头，不想让他看见我夺眶而出的泪。是的，在狐飘飘最后的时间里，我蓦然恍然大悟了我对她的那种没由来的亲切感是从哪来的。这种感觉像是就像是多年骨肉分离一朝相认，却旋即世界末日阴阳相隔。

灵力的波动告诉我郑昊辰业已带着狐飘飘走了。可能走去一人谁也不清楚的地方吧。

重明适时绕到我的面前，轻轻把我揽入怀中。我并没有拒绝，我此时只想找一个壮硕的臂弯。他就那样踏实的，可靠的，如一棵树般立在彼处，任由我的泪打湿他的胸口。不知多久之后，我一阵天旋地转，耳边只有翅膀抖动的呼啸声。

梦中，我看到宽敞的院中，狐飘飘一袭白衣，她仰着那张绝世美颜，正对上我的眼。皎洁的月光披散在她的身上，犹如在她的身上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边。她对着我微微一笑，表情是那么无害。我出手去抚摸她的唇，她顺势将那张小小的脸贴在我冰凉的手指上。

我知道，这是我记忆中的第一次见面。

我睁开双眼，发现不知何时我们业已回到白塔神殿。青青呆愣愣的坐在洞口发呆，凌霄三人正在疗伤。我觉着少了一人人，正要起身寻找，却被一只大手按住，不让我起来。这时我才发现，我原来正枕着此物人的大腿。

「醒了？」那人少见的温柔的问我。

我的脸腾的一红，挣扎着想起来，却不料这声线的主人突然贴近了他的脸，「几年不见，你除了丑，还真是一点没变啊！」

我心说，我丑了？旋即想起身去洞外的溪水处照一下，却不料我刚一欠身，那人也正好俯身下来。我们就这样，吻在了一起，他的唇很软，我抵挡不了。许久，他将身体坐直，却仍旧不许我起身。他瞅了瞅周围的这好几个人，随后贴近我的耳朵，他口中的热气撩的我浑身发痒，身上也不自觉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别动，」我立马如一只乖巧的小兔子，一动不动的看着他的脸，似乎在等待雄鹰的袭击。重明闭上双眼，再一次吻了过来，这一吻比方才那一吻那重的多，像是这吻包藏了他所有的要说的话。

我不自觉的，手指攀上了他的脸颊，又着魔般的挂上了他的颈。像是这一吻，就要海枯石烂。许久，我松开手，对上满是柔情的双眼，轻抚他同样潮/红的脸颊。

重明不羁的一笑，蓦然恶作剧般的问我，「你是不是爱我爱到无法自拔？我这耀眼的魅力是不是晃到了你的眼睛？」

我方才的感动瞬间化为乌有。我紧紧攥紧了拳头，对着他的双眸就塞了过去。重明瞬间一声惨叫，并且一脚把我踢了出去。我一骨碌爬起身，坐起，似乎方才何都没有发生。凌霄他们就奇怪的向这边看了一眼，但是神态似乎都很暧昧。我的脸上仍旧满是羞红，疑心方才的一切都被他们注意到，可是又不能去问，只好装作若无其事，出了洞口去洗脸。

重明就远远的跟在我的身后方，见我回头还要装作同路的样子，象征性的撩起几朵水。我见了好笑。可是之前强吻咬唇的事情也就是头天刚刚发生，这话题要我怎样开始，我觉着都很不好意思。而重明就吃定了我是这样的性格的人，他也不开口，一脸坏笑的看着我的脸。沉默了几分钟后， 我有些局促，「那，」我只觉着好尴尬，希望自己说点什么随后迅速脱身。

可是还没等我接着说下去，重明就对着我挑了下眉，「几年不见，挺厉害的嘛！」

我不知道他此物厉害，指的是我现在真魂觉醒后的厉害，还是何其他的，就瞪大了眼睛询问他，他却一跃到我的身旁。「学会咬人了。」

我一听，瞬间脸红到全身，一面向后退一边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重明摸了下他的嘴唇，似乎被咬的地方仍旧隐隐作痛。他一步一步的逼近我，直到把我逼停在一棵大树的面前，「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我一度有些惶恐，不清楚此物仇要怎样报。这时，重明已将胳膊伸直将我夹在双臂的中间，我一时竟然逃脱不了！我的心跳业已超快，心说，这就是树咚啊！树咚啊！

重明的脸已经慢慢的凑了过来，我惶恐的闭上双眼，似在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