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吃荷花的女孩

「城市搬运计划，为您的孩子打造最美好的未来！」

「想必，依照童小姐的实力与眼光，是一定会对此物感兴趣的。」革非凡笃定的坐了下来，「这是今年国家批准的极正规项目，预计未来几年将是本市最大的盈利产业。目前，正在招标。」

「是动迁？」我有些不屑，「这能有多大的利润，况且动迁难度系数很大，又要与那些居民打交道。」

「童小姐，」革非凡递给我了一杯咖啡，「您只是寻求利润，剩下的事情，交给我来做。保证让您一本万利！」

我微微一笑，随手置于杯子，「清楚作何会同样是革老的儿子，我却选择了与你合作么？因为你的这份自信，我很欣赏。」

是么？我实在是不懂。又拾起报纸瞅了瞅，毫无头绪。经济贸易的这些东西对我来讲简直就是天书！不管啦！我心说，我这次来的目的本就是与革非凡签好合同，做实了合作的关系而已，具体有没有那笔财物的汇入，工程有没有真正的实施，似乎都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

革非凡立马喜上眉梢，「那童小姐，我们，签合同？」

「没问题。」

回去的路上，我不禁好笑，这革非凡看来性格的缺陷就是太过急功近利，听革少云说过，他像是还曾经陷害过他，尽管不清楚真假，可是以现在的情况看来，革少云那种纨绔子弟的形象还真的斗不过这心思深沉的革非凡。

重明在副驾驶淡淡的说，「这革非凡看来真的是急需你这位金主的投资，已经自乱阵脚了，不然也不会拿出此物筹码来和你谈。」

我不解。「这话作何说的？」

「喏。」行至一片老城区的时候，重明让我看外面。我遵循他的指示置于车窗，正闻到一股腐朽衰败的力场，略皱了皱眉头。老城区哪个城市都有，它们作为一个城市最早发展起来的地区却在城市不断成长壮大之后只因过多的贡献了自己而资源枯竭，从而被遗弃。老城区里大多住着城市的外来务工人员，年迈体弱的老人与留守儿童。这已经是每个城市的固有现象，并不足以为奇。可是像此物城市这样的散发着腐朽气味的，还是第一次见到。

「死神的味道。」重明冷冷的说。

「何？」我有些不懂。

「细细看。」重明指了指老城区的上空。那里正有一团巨大的黑色乌云，浓重而不散，乌云深处竟然隐隐显出鬼怪的灵力波动。「这是什么？」我有些诧异。

「古战场。这个地方，曾经是一处古战场。」

「难道，是传说中的仙魔大战？」凌霄有些诧异。

眼见重明点了点头，凌霄不禁打起了冷颤。我与此刻正开车的左良都是半路出家，神话传说都一知半解，更不用说这样的神魔历史了。满脑子的疑问，只等着重明的解答。

「这个地方停住脚步。」重明招呼我们下了车，对着老城区靠着路边落座，开始回忆那段悲壮的历史。

「很多年前，多久呢，我也不知道，那时候还没有我。此物故事我是听家族里的长老们给我讲的。没来到这里之前，我一直都以为那只是个哄小孩的故事，所以这么多年，我从没有想过来这里求证。直到刚刚注意到那团沉山云，才真正相信了这件事情的真实性。

传说中，发生过一次神魔大战。尽管古往今来的神魔之争偶有发生，然而那次却格外惨烈。因为那是目前为止的最后一次的也是损失最大的一次战争。从那以后，神界再不插手人界之事，魔界也鲜少活跃在视线之内，两败俱伤。

现在说起来可能会觉着有点狗血，毕竟这次战争竟是由一人人类女子所引起。」

「三角恋？」我忍不住插话。

重明叹了口气，「是啊！其实小时候和现在对于此物故事的理解，还是截然不同的。

其实距离这次大战似乎也并不太久远，现在想来，特别是以我的寿数来算，也就是上一代的事情罢了，既然现在被证实了是真事，但是大家都不提，像是讳莫如深。

故事的主人公之一就是掌管仙界的书苑大人生苦，传说他风度翩翩、温文尔雅又博学多识，在神界很得推崇。尽管只是小小文职，然而却练的一手好枪法，虽不能说是无人能敌，然而却也能够独当一面。」

生苦？我很震惊，心说此物人我见过啊！可是却与重明描绘的形象大相径庭，他的形象气质明明就是一个武将，作何会是文质彬彬的模样？难道不是同一个人？不对，同一个神？然而只因重明是个醋坛子，我怕我说出这话来，重明就不会接着讲下去，心说还是先听他讲故事，等到以后有机会的时候再把佛前见到生苦的事情讲与他听吧！

「话说偶有一日，生苦大人在人界一处荷池边作画，偶见荷池中似有异动，他泛舟湖上，在那发现了一个受了伤的小女孩。小女孩十二三岁的年纪，盈盈弱弱。她的一只手还抓着湖中的一株巨大的荷，可是手指却被何割破，丝丝鲜红顺着雪白的玉臂流入这池中，引来了无数的锦鲤。生苦觉得这一幕美极了，竟然呆愣愣的不知道接下来该作何办。突然女孩的身体一沉，像是被什么东西拉了脚，整个人快速的沉入湖底。生苦已然察觉那东西周身散发着浓重的魔气，遂催动仙力打跑了那将要伤人性命的魔。他将女孩救上自己的小船，发现女孩的状态很是奇怪，像是非神非魔又非人。可是他仍旧把女孩带到了他的下榻之处，细心的救治着女孩。

不多时，女孩醒了，她先是惊慌的四处查看，口中不断重复着荷。生苦纳闷，就将自己采摘的荷指给她看，不料她欣喜的跳下床去抓起荷竟然大把大把的塞到了自己的口中。荷淡粉色的汁子顺着她的小小的嘴角流下来，浸染了她的衣衫。她将荷吃完，看着自己凌乱的小小的衣衫，不好意思的对着生苦笑了。

这一笑，触动了生苦的内心。像是，生苦短漫长生命中，就是在等待着这样的一个人。

可是，却无关爱情。

生苦并没有问女孩的来历，她只说自己叫做小荷。每日必以荷进食。

生苦的生活像是因为小荷的存在而丰富多彩起来。他每日带着小荷去寻新鲜的荷，待荷即将殆尽，他又亲手将剩下的荷收入自己的虚囊之中保存起来。只为了没有荷的季节，小荷不会饿肚子。

生苦会教小荷写字，教她画画，将他毕生所能皆赋予她。小荷呢，每天嘻嘻哈哈，聪明伶俐。不但冰雪聪明，而且听话乖巧。生苦的生活像是并不再苦。

日子过的飞快，这年，小荷业已十五。女子十五称为及笄之年，预示着小荷已然长大。也就是这一年，变故开始了。」

重明适时停住脚步，吊足了我的胃口，「随后呢？」我迫不及待。

「那日，生苦带着小荷回到了他们第一次相遇的那座荷池，生苦告诉小荷，小荷长大了，她要是要走了去寻找自己的家人，自己是不会阻拦的，甚至还会陪她一起去。岂料小荷猛的抱住生苦，‘你不要赶我走，我这辈子不会离开你，永远不会！’

生苦被她的举动略略惊到，‘小荷，你总要和你的家人在一起。’

「不，我这辈子就只认定了你！」说完竟然凑上来亲吻了生苦的唇。生苦很是震惊，他一把推开她，‘我只是把你当作自己的女儿！’

小荷呆住了，她的泪不争气的划过脸颊，回身离去。

生苦有些无措，只不过他还是安慰着自己，小荷已然长大，她可以照顾好自己。

可是当他回到自己家中的时候，发现小荷已经早他一步先到了。台面上摆着简单而平常的饭食，炉上烹着清茶。似乎一切如旧。小荷的面上不见任何异样，像是方才何都没有发生。他觉着小荷很懂事，理应是接受了自己的身份。从那以后，那天发生的事情，从没被提起。

这日，仙界掌管庆典的祀典大人派了身边的女史前来向生苦讨一幅画。生苦将画交给女史的时候，礼貌性的说了句有劳。女史就笑着说道，‘大人客气了，小女子一直听闻大人美名，并未得机会见到，今日一见，也是心甘情愿前来，的确闻名不如见面。大人才情，小女子当真佩服。若以后还有机会，不知大人能否赏脸指点一二。’

生苦略略点头，‘谬赞了。指点不敢说，仙友们切磋学问，自是可以。’那女史拜过，欣喜的走了。

可是，这女史却没有再回到祀典彼处去复命。她的衣衫被发现在一处异常僻静的山洞中，灵力尽毁。生苦去看了现场，眉头紧蹙。

他心中有个疑问，却不敢相信。这件事后来也就不了了之，查不到凶手，似乎想追查也毫无头绪。」

「小荷做的喽，这么明显。」我不由得插嘴。重明揉了揉我的头发，「看给你聪明的。」

我骄傲的笑笑，不管真假，只要夸我我就高兴。

「后来呢？」

「后来，生苦特意留意了小荷的一举一动，发现像是毫无破绽，甚至她的双眼仍旧那么清明，看不出一丝杂质。再后来，生苦也开始相信这一切真的与小荷无关，心里对她又平添了几许歉意。或许没有再一次发生这样的事情，可能他和小荷就会这样一贯过下去。可是，现实却总在人怠倦松懈的时候给予沉重的打击。」

我坐直了身体，紧张的微微发抖。重明握了握我的手，「怎么这样凉？」

我不好意思的笑笑，「惶恐。」

重明哈哈大笑，将我揽入怀中，用外套罩住我的身体，「不如我们先回家吧。」

我摇摇头，急于听到下面的故事，「我不冷，你继续讲。快讲嘛！」

重明大大的抻了个懒腰，「好，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