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到张凌阳,孙胜便大哭不已:「老奴孙胜,叩见万岁爷。」
「起来吧!」
待孙胜起来,张凌阳方才细细上下打量起孙胜。
苍老,这是孙胜给自己的第一人印象。
此时的孙胜,业已五十多岁,再加上被刚刚继位的泰安帝赵宸熙贬到徐州看皇陵的缘故,心神备受打击,因而显得格外的苍老。
见孙胜满眼的疲惫,张凌阳便道:「你且休息几天,待养足了精神,再来服侍朕,司礼监掌印的位置,仍旧由你担任!」
「老奴叩谢天恩!」孙胜又有一番感激涕零。
待孙胜告退,张凌阳心中便开始细细思索起来。
随着孙胜的回归,张凌阳便算彻底掌握了皇宫,那么下一步,便是彻底掌握锦衣卫。
如今的锦衣卫指挥使钱度,看上去为人还算实诚,可就是不知他对自己的忠心到底如何?
锦衣卫中,到底有没有被大臣安插眼线?
这都是张凌阳要考虑的问题。
至于太监是否忠心于自己?张凌阳倒是没有考虑过此物问题。
毕竟,太监是依托皇帝而生存的。历朝历代的太监,无论地位多么显赫,想要取下他们的头颅也只不过一句话的事情。
明朝的刘瑾、魏忠贤生前多么显赫,特别是魏忠贤,更是被人称之为九千岁,生祠遍布地方,还不是崇祯皇帝一句话就给拿下了?
要知道,当时的崇祯皇帝可是方才继位不久。
故而,张凌阳丝毫不忧心太监的问题。
相比较太监,张凌阳显然更担心锦衣卫的忠诚度。
都说锦衣卫乃是天子亲军,可投靠大臣的锦衣卫也不是没有。
毕竟锦衣卫不同于太监。
太监无儿无女,只能仰仗皇帝才能生存。
锦衣卫却是有家有口,为了家人,他们做出何背叛皇帝的事情也不足为奇。
「要不朕就试探一番锦衣卫的忠心?」心中如此想着,张凌阳便对门外喊了一声:「来人,速宣锦衣卫指挥使钱度前来觐见。」
半个时辰之后,财物度匆匆来到宫中。
先帝在位期间,身为利器的锦衣卫业已成了可有可无之物,但从钱度身上,张凌阳并未注意到一丝颓废之色。
财物度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身高九尺,双眸炯炯有神,再加上一身英气不凡的飞鱼服,一脸的坚毅模样。
「臣锦衣卫指挥使钱度叩见陛下。」入殿见到张凌阳,财物度急忙下跪行礼。
「起来吧!」
在钱度起身之后,张凌阳追问道:「钱爱卿,朕安排你的事情业已过去了一人月的时间了,不知事情进展的如何?」
钱度回道:「回禀陛下,倒是搜查出了一些官员的不法之事,不过多是京城附近的府县。至于其他地方,只怕还再多一些时间才能查出结果。」
钱度一边说着,一面偷偷打量张凌阳的神色,见张凌阳眉头紧锁,便知张凌阳对自己刚刚的那番话并不满意,故而又开口道:「不过微臣倒是查出了些许关于户部尚书刘文轩的些许东西。」
听说有关于刘文轩的事情,张凌阳便急忙道来:「到底是何事?速速道来!」
「是!」钱度继续说道:「前些日子,京城里的锦衣卫发现,刘文轩竟然从将百花阁内一名女子纳入府中。」
见张凌阳呵斥,财物度却丝毫不惊慌,而是又跪倒在地面出声道:「陛下请听臣细细道来。」
财物度的话音落下,张凌阳眼神犀利的盯着财物度出声道:「百花阁乃是烟花之地,刘文轩身为户部尚书,如此行动确实不雅,可亦不是何大罪,你就用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糊弄朕?朕看你这指挥使的位置是不想做了!」
见张凌阳点头默许,钱度方才开口出声道:「原本这并无何,可关键是刘尚书纳的那名女子的身份有些特殊。」
「如何特殊法?」张凌阳问道。
财物度回道:「那名女子乃是前大理寺卿周大人之女,因永康年间周大人犯事,其女雨彤流落到了百花阁。可这周大人生前乃是刘尚书的至交好友,且刘尚书为了给那雨彤赎身,就花了整整五万两白银。」
「真有此事?」张凌阳吃惊的追问道。
财物度回道:「回陛下的话,千真万确。」
张凌阳不由气笑:「好!好!好一人户部尚书,好一人刘文轩,你即刻带着朕的旨意前去刘文轩家中将其缉拿,交由刑部、大理寺、督察院三法司会审,并查抄其府邸。」
「微臣遵命!」
待拟定好圣旨,财物度便拿着圣旨出宫匆匆而去。
自然,圣旨并不是张凌阳亲自拟定的,而是司礼监的一个小太监草拟,再由张凌阳看过之后方才盖印。
钱度回道锦衣卫指挥使衙门之后,对一人此刻正大大门处晒太阳的人说道:「韩笑,赶紧起来,来大买卖了。」
正在晒太阳的人名叫韩笑,是锦衣卫北镇抚司的一名千户,年纪三十多岁,跟钱度的关系再要好不过。
听到财物度的呼喊,韩笑眯了下眼睛,有气无力的出声道:「能有何大买卖?」
钱度来到韩笑身旁,扒在韩笑耳边说道:「陛下方才下旨,让咱们查抄户部尚书刘文轩的府邸,是不是大买卖?」
「何?」韩笑不禁吃了一惊,震惊的合不拢嘴巴。
见韩笑一副大嗓门,引得周边的人纷纷看来,财物度随即捂住韩笑的朱唇,小声出声道:「给老子小声点。」
见韩笑眨眼点头,钱度这才放开手。
韩笑轻声道:「千真万确?」
财物度拍了一下左手衣袖,走衣袖里露出一段明黄,韩笑这才相信。
财物度说道:「你速领手下的兄弟集合,要让其他人看到了,想吃独食也吃不成了。」
「我这就去召集兄弟们!」此时韩笑如同一只脱兔一般,回了一声便疯狂的向外跑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见韩笑匆忙走了,财物度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而后装作若无其事的进入了指挥使衙门。
就如同现今的朝堂一般,锦衣卫里也是势力繁多,各有各的山头。
即便财物度身为指挥使,可也掌握不了整个锦衣卫。
不说其他,单单下面的同知、俭事、镇抚,就共有六人之多,且都能威胁到财物度如今的位置。
要是此刻自己向这些人透露消息,说不得这些人为了将自己拉下去,便会在锦衣卫集结完毕之前,将消息给透露出去。
到时候,天子一怒,钱度的这个指挥使自然也就做到了头。
故而,财物度只将此物消息说于亲信韩笑一人听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