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恩赏

如同绝大多数的勋贵子弟一般，姜武阳在京城的风评并不好。

游手好闲、不思进取、为非作歹、顽劣不堪等等诸多评语都是专门为姜武阳这类人设定的。

张凌阳不待见姜武阳。

这一点，张凌阳从不掩饰。

这不只是因为姜武阳一事无成，而是因为姜武阳现在业已四十五岁了，做起事情来还是不着调。

原本，张凌阳打算看在定国公姜诚的面子上，给姜武阳一份公差。

可在命锦衣卫调查了姜武阳以往干过的事迹之后，张凌阳便打消了此物念头。

姜武阳是一人何样的货色，没有人比姜诚此物做父亲的更为了解了。

故而，即便姜武阳几次三番的怂恿姜诚，想要姜诚向张凌阳求一份恩典，可姜诚始终都开不了此物口。

这不，站在姜诚旁边的姜武阳一贯小动作不断，不时的向姜诚挤眉弄眼，暗示父亲姜诚向张凌阳说说自己的好话。

可姜诚好似没有注意到一般，转头看向赛场上火热的场景，不时的同张凌阳说笑上几句。

不一会儿的功夫，李二狗便端着做好的菜走上前来。

菜摆到面前的桌子上，张凌阳一看，不由笑了。

你道为何？

李二狗所做的菜乃是再寻常不过的麻婆豆腐！

麻婆豆腐是川菜里很有名的一道菜，但也是很家常的一道菜。

「朕倒要尝尝这李二狗能将麻婆豆腐这份家常菜做出何花样来？」心里暗道一声，张凌阳便拾起筷子夹了一块豆腐细细品尝起来。

豆腐一入口，张凌阳登时便呆住了。

而后，张凌阳又转身，看向姜诚笑言：「老国公，朕倒有些不舍得将这李二狗赐给你了！」

麻、辣、酥、香、嫩、鲜、烫，一时间，张凌阳口中五味杂陈，忍不住赞了一句：「朕还没有吃过如此可口的麻婆豆腐！」

「陛下说笑了！」尽管面对的是皇帝，姜诚却丝毫不让，「老臣现在也就这么一点能享受的了，请陛下看在老臣一辈子兢兢业业的份上，舍了李二狗吧！」

姜诚的话语中满是乞求之意。

张凌阳知道姜诚只是在开玩笑调节气氛，故而佯装不舍道：「朕实在有些舍不得！」

而后，张凌阳又长叹一声，出声道：「也罢！看在老国公这么多年为大周兢兢业业的份上，朕今日就忍痛割爱了！」

「老臣谢过陛下！」姜诚自是千恩万谢。

「只不过！」张凌阳话音一转，便继续出声道：「不过以后朕去老国公家中吃饭，老国公可不要不舍得啊！」

「陛下能够光临寒舍，老臣自然是扫榻相待！」

说着，张凌阳、姜诚二人相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姜武阳，将这份麻婆豆腐端给你父亲尝尝！」看了一眼不断向姜诚挤眉弄眼的姜武阳，张凌阳没好气的吩咐道。

姜武阳用两手从张凌阳前面的桌子上托起那盘麻婆豆腐，直接放到姜诚前面的桌子上，而后又如同一尊门神一般矗立在那里。

见此，张凌阳的眉头又轻轻的皱了一下，呵斥道：「没一丁点的眼力劲，跟个傻子一样，没看到你父亲行动不便吗？」

「哦！」姜武阳好久才意识到张凌阳是在说自己，急忙上前给姜诚端碟拿筷。

可因为手忙脚乱的缘故，反而将桌子上的餐具搞的一团糟。

见此，张凌阳的眉头皱的更加紧了几分，喝了一声：「姜武阳，有多远，你给朕滚多远！」

姜武阳双眼无辜的转头看向张凌阳，见张凌阳有发火的迹象，急忙回道：「臣这就滚！这就滚！」

说着，姜武阳便如同一阵烟一般消失在张凌阳的视线内。

「小喜子！」张凌阳回头喊了一声，冯喜意会，来到姜诚面前行了一人礼道：「国公爷，奴才伺候您用餐！」

「不敢当！不敢当！」姜诚推辞道。

毕竟，如同冯喜这般的太监的服务，除却皇帝能享受之外，其余人根本就没有此物资格的。

「国公爷，您安心用餐就是！」说着，冯喜便上前将桌子上的餐具归置妥当，再将盘子里的麻婆豆腐一块一块的夹到姜诚面前的小碟子里。

姜诚倒也安心享受。

用了几口之后，姜诚摆了摆手，示意冯喜停下。而后回身看向张凌阳拱手道：「陛下，方才您也注意到了，犬子武阳上不得台面，老臣心里极其担忧，故而想再求陛下一个恩赏！」

「哦？说来听听！」张凌阳以为姜诚是在给姜武阳求情，便正色说道。

姜诚苦笑一声，说道：「老臣膝下一只有武阳这么一人儿子，但却上不得台面。老臣担忧，一旦老臣百年之后，武阳这孩子承袭了老臣的爵位，只怕更加的无法无天。故而，老臣恳求陛下，在老臣百年之后，将老臣的爵位沿袭给老臣的长孙。这样一来，百年之后，老臣才有脸面去见列祖列宗！」

「不知老国公的孙子可在现场？朕先见上一面再说。」张凌阳并未急于答复。

姜诚摇头苦笑一声，出声道：「只怕短时间之内陛下是见不到老臣的孙儿的！」

「这是何故？」张凌阳疑惑道。

姜诚说道：「老臣的孙子早在半年之前，就已跟随征西将军马进忠前往西疆去了！」

「哦！」张凌阳这才恍然大悟，沉思片刻之后，张凌阳方才回道：「既然老国公如此恳请，朕要是不同意的话，就有些不近人情了！」

「朕同意老国公的请求就是！」

见张凌阳同意，姜诚立刻激动的从凳子上霍然起身，一把跪在地上：「老臣多谢陛下隆恩！」

「老国公这是作甚，快快起来！」说着，张凌阳便示意冯喜将姜诚从地上搀扶起来。

张凌阳并未见过姜诚的孙子长何模样，原本以为也是要是大多数勋贵子弟一般，都是顽劣不堪之辈。

可又听姜诚这么一说，心里便有了几分意动。这是只因现在大周绝大多数的勋贵子弟都是游手好闲之徒，要是让他们捉鸡、斗狗、押妓，他们能玩出不同的花样，可一旦让他们办正事，只怕十有八九会将事情给办砸了。

但姜诚的孙子却跟随征西将军马进忠去了西疆，这就与那些膏腴子弟截然不同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无论姜诚的孙子前去西疆是抱着什么样的目的，无论他是去镀金也好，真的是为了保家卫国也罢，但无可否认的是，他要比绝大多数勋贵子弟强出许多。

也是因此，张凌阳才同意了姜诚的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