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人家桃源县,好好的一大特色,让来往游客身心愉悦的表演,被老先生搅得乱七八糟。」
「今后,谁还来表演逗大家一乐?」
老头拉了拉脸:「那姑娘何意思?」
宋芷瑶嗤笑,神情突然一利,竟然多出一丝威仪,让人无法忽视。
「老先生说出去的话都不用负责的吗?」
「你是狼国人,一时兴起,嘴皮子一磕就搅乱了一人行业。」
「回身拍拍屁股就走人了,留下一大堆烂摊子。」
「以后,桃源县的街头表演废了,一大群人只因生活无继,活不活得下去还是个问题。」
「呵呵,作为大瑞子民,我是不是有理由怀疑你在无端挑拨打压民众,想要大瑞百姓对朝廷不满,惹出更多的乱子?」
闻言,老头瞳孔一缩,眼珠子仿佛缩成了一点,阴鸷又锐利。
宋芷瑶淡淡的笑着,丝毫不怕这种眼刀子的威胁。
莽汉没有直接被针对,感觉不深,反而大怒:「你竟然是狼国人,你是故意来挑事儿的吧!」
尽管,这老者眼神很惊人,胆小点的都该有心里阴影了。
众人哗然,再看老头,完全没有刚才睿智高人的感觉了。
大瑞和狼国交战这么多年,双方死伤无数,两国百姓天生有一种敌视。
若是不戳破,或者换一种场景还好点这种情况下,由不得人不多想。
老头惊骇万分,强迫自己平静下来,深深的看宋芷瑶一眼:「看来,是老夫作茧自缚了。」
「现场这么多人,怎么会就偏偏选上你这么个厉害的女人?」
宋芷瑶不以为然,挑眉出声道:「怎么?你这是承认自己在挑事儿了?」
老头随即认真起来,因为他发现,若是再不用点心,很可能被宋芷瑶带坑里去了,阴沟里翻船。
「小姑娘没有证据就不要胡说,老夫承认什么事了,老夫又挑什么事儿了。」
「老夫一辈子活得久了,最看不得骗人的事儿,对此提出异议有何不可?」
「只不过,有一点老夫不否认。」
「你是怎么看出我是狼国人的?老夫自认为大瑞话说得很地道,理应没有什么破绽。」
宋芷瑶似笑非笑,不得不承认,人老成精。
她好不容易生拉硬扯找出来的罪名,被老头两句话就化解了。
仔细一想,真不能说他有何错。
「很简单,老先生的大瑞话的确说得很地道,但是,很多不自觉的东西却没有回避。」
「或者说,老先生以狼国人为傲,并不愿意抹掉自己国家的图腾。」
宋芷瑶不介意说清楚,伸手指了指老头衣襟上一人狼图腾,那是狼国特有的。
况且,那图腾用金线绣出来,以狼国严苛的等级制度,这老头的身份地位绝对不简单。
或许,她业已猜到面前这人的身份了。
没想到,流奕辰昨晚上还跟她提到的狼国魏清,竟然出门就遇上了。
最重要的是,倚老卖老运用得熟练无比,也没干何人事儿。
魏清欣赏的看了宋芷瑶一眼:「姑娘真是好眼力。
「可老夫在大瑞也没干何犯法的事儿,出来逛个街随便说两句,难不成你们还能抓我吗?」
原本的高人模样瞬间变成了倨傲不讲理的老头,围观党想起自己先前差点被利用来对付自己的同胞,顿时有些出离了愤怒。
非我族类,这狼国人太贱了。
他们好想打人怎么办?
魏清明显有所仪仗,话音刚落,人群中飞出两名持剑高手。
拔剑而出,气势如虹,武者的冷冽力场让普通人不敢靠近。
魏清乐呵呵的,仿佛慈眉老者,却掩藏了奸诈。
「老夫尽管是狼国人,可也是带着任务来的,别说区区一个桃源县的县令,就是六部尚书在此,又敢对老夫不敬吗?」
闻言,再蠢的也猜到老头来历不凡,一人个尽管愤怒,眼神却在闪烁,他们的确惹不起啊!
宋芷瑶轻笑一声:「老先生好大的派头,不过,我们可不清楚老先生是谁,有何身份,这出门在外,谁还没遇见过意外?」
「以老先生的阅历,理应更加恍然大悟才是啊!」
说大瑞的大官都不敢动他,一群老百姓气死了也没用。
宋芷瑶立刻怼过去,人生在世,意外频出,反正他们不清楚他是谁,就算死了又与他们何干?
大瑞皇帝难道还会为了一个狼国人,将整个桃源县给屠了吗?
狼国是来求和的,就看有没有本事?
只不过是个老掉牙,半截身体埋进土里的老迈人士,拿什么来嚣张?
魏清再次一噎,觉着宋芷瑶实在太能气人了。
偏偏他拿了在场所有人的弱点,宋芷瑶也一杆子打在他的七寸。
「真是牙尖嘴利的小姑娘,大瑞的女子都这么厉害吗?」
魏清不得已,只能示弱低调一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谁知道现场有没有那种千军万马取人首级的高手?
万一看只不过眼,真的来几次暗杀,他就算不死也烦啊!
「老先生过奖过奖,像我这种长得不作何样的小姑娘,其实嘴皮子上的本事也就那样,很一般的。」
「老先生在大瑞呆得久了,自然有几分见识。」
围观党不是没有聪明人,听见宋芷瑶的话也是风中凌乱。
这姑娘都什么来头,作何什么话都敢说?
这不是讽刺老头年纪不小,阅历不行,连大瑞女子是什么样的都不清楚?
好意思以年龄压人?
魏清无语,深深的看宋芷瑶一眼:「……小姑娘,我们还会见面的。」
一种无形的威胁涌上心头。
宋芷瑶笑脸盈盈:「我清楚,应该不会隔太久的,不然老先生为何就选中了我呢?」
特么的,这人就是冲她来的啊!
她也是后来才发现的。
在街上闹事儿,制造混乱,并且各种高调的大言不惭,不就是想要引她出来,想见她?
这人果真好有耐心,竟然用这样的方式来试探于她。
想要以此来摸清她的性格,寻找弱点。
就是不清楚这人从何地方得知她的呢?
又知道了些什么?
魏清这次真的震惊了一瞬,最后看宋芷瑶一眼有些恍惚。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最终何都没再说,魏清带着自己的人走了。
「总都统大人,此女真是睿王的女人吗?睿王的双眸莫非不好使?」持剑高手之一疑惑的问道,神色不屑嫌弃。
魏清沉默,一直到坐上不极远处的马车,才叹了一声。
「失策了,本来只是想看看睿王带在身旁的女人是什么样的,随后找提升口。」
「没不由得想到……」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是本官小看了女人。
护卫高手一不解:「大人,何意思?」
魏清没好气的看他一眼:「睿王那才是火眼金精,你这对招子才不好使。」
「早清楚如此,本官绝对不会用这种方式去试探,太蠢了……这步棋,走臭了。」
护卫二一头雾水,恭敬的出声道:「大人,这是作何回事?」
魏清眉头紧锁,闭上双眸:「此女不好惹,她业已猜到了本官的身份,也发现我们是为了诱她出来。「什么都被对手看穿了,本官业已很久没经历过这种事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此女,到底是睿王的女人?还是睿王的智囊?」
「不管是哪一种,都不好对付,吩咐下去,轻易不要去招惹……」
魏清双手杵着拐杖,手指微微敲着杖身,陷入了沉思中。
两个高手护卫见状,面上带着惊骇,却不敢打扰。
高手护卫互相使眼色,面上带着明显的忧心。
不能打扰魏清,只能用眼神交流。
魏清眼皮子跳了跳:「有何就说,真以为本官老糊涂了?」
「若是你们不认为此女厉害,能够自己去找点苦头吃吃。」
护卫一迟疑了一瞬:「那女子厉不厉害,其实跟属下等都没何关系。」
护卫二接了话头:「只只不过,那女人连总都统大人都觉得不好对付,只怕公主的一番设计要落空了。护卫一微微颔首:「很可能会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魏清睁开眼,闪过一抹诧异。
「阿桑公主?她跟此女有何关系?」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怎么会突然要对付她?」
护卫一看了看小伙伴出声道:「之前阿桑公主不清楚睿王的身份,看中了他的坐骑,想要强买强卖。」「两人算是结了梁子。」
护卫二咳嗽了一声:「也不知那女子有何本事,连宏王对她都另眼相看,像是也挺喜欢的。」
「不管是自己喜欢,还是想给睿王添堵。」
「阿桑公主和宏王像是都想对那女子下手,是以……他们做了计划。」
「只不过,旁人都不知道他们俩商量了何,不清楚他们会作何做。」
魏清挑眉,若有所思:「跟着宏王,阿桑公主倒是成长了……」
这只是感叹,两护卫不清楚他什么意思,不敢随便接话。
魏清突然笑了一声,眉宇之间尽是疲惫:「还是老了啊,算计这些小年轻,竟然也有些力不从心。」「既然阿桑公主有这心思,我们不如顺水推舟。」
「不管她是睿王的女人,还是睿王的智囊,一旦出事,对睿王来说都是一种削弱和打击。魏清琢磨着:「你们让人好好盯着阿桑公主,跟那女子有关的行动,定要尽快汇报。」「既然有人先出手了,我们捡点便宜也是可以的。」
「正好替阿桑公主把把关,万一她马失前蹄,对付不了那女子,我们还能做点补救。」「免得狼国的公主对付不了大瑞一个不起眼的普通女子……丢人现眼。」
魏清眼露冷光,透着一种戏谑的恶趣味,吓得两护卫连忙应下,随后彻底自闭。
一时之间,仿佛所有人都在行动,都挺忙的样子。
宋芷瑶怼走了魏清,却没有太多成就感。
这人蓦然出现在她面前,本身就是一件值得深思的事情。
她不恍然大悟,魏清怎么莫名其妙就盯上她了?
想来想去,她觉得最大的可能还是流奕辰。
就像流奕辰得知了对方的消息一样,其实对方也可能发现了他。
毕竟,他们进城后住在桃源楼,像是从头到尾都没有掩饰。
想要调查并不困难。
小小的桃源县业已人龙混杂。
不等一群卖艺人感谢,宋芷瑶转身快速走了,她对人不对事。
对方若不是魏清,若非存心找事,她就算被当场点到也未必会为他们说话。
恰逢其会罢了,自然无需接受感谢。
宋芷瑶一面逛街一面想事情,蓦然迎面奔过来一群小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