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她是谁啊

封闭的车厢里突然唱起歌。

「呆头鹅，呆头鹅」

「现在该去哪儿呢？」

「上了楼，下了楼」

「妈妈房间走一走」

「看见一个小老头」

诡异的歌声从头顶上响起，小孩声音挺甜美的，然而从唱腔到歌词都透着一股怪味儿。

丁成环顾了一下四周，这节车厢里的确只有他一人人。

难道摩天轮里还有八音盒？

……

摩天轮业已过了最高点，逐渐往下降落。

艾莉到底去哪儿了呢？丁成扒着护栏四周张望，诡异的歌声继续吟唱着。

「妈妈房间走一走」

「看见一人小老头~」

「抓住左腿快快走」

「推~下~楼~梯~摔~断~手~」

「嘻嘻嘻。」

「呆头鹅，呆头鹅~」

机械履带发出尖锐的摩擦声，摩天轮‘刷’地一下，停在了半空的位置。

车厢又开始抖动起来，天花板开始往下簌簌地掉东西。这次的抖动大约持续了十几秒，车厢恢复平稳之后，小孩的歌声也停了下来。

丁成心情复杂地握着护栏，开始感到有一点点惊悚。

夜风从窗玻璃的缝隙穿过，吹动丁成的衣角，也吹动了地板上的东西。

方才从天花板上掉下来的，细细碎碎地撒了一地的奇怪东西。

肮脏的青灰色、蜷曲的月弯形，

透着月光，丁成大致辨认出来那应该是指甲屑之类的物体，只是看颜色应该有好多年了。

摩天轮的座舱作何会掉下这种东西呢？

对了，指甲屑？

「妈妈房间走一走」

「看见一个小老头~」

「抓住左腿快快走」

「推~下~楼~梯~摔~断~手~」

诡异的歌声适时地响起，‘妈妈’、‘老头’、‘指甲屑’，这些迅速在脑海中拼接，丁成不由得不由得想到那则关于月亮河公园的都市传说。

他又一次看了一眼手里的地图，他现在的位置的确在‘梦幻小镇’景区内，而那个传说理应是在‘婚礼殿堂’发生的才对。

丁成闭上眼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越是这个时候，越是不能惶恐。

摩天轮卡住的位置正好在河面上，往下跳不太现实，最好的方式是找一人路人求救。

对了，路人。

丁成想起刚才在河对岸惊鸿一瞥的小女孩，低下头热切地搜寻，在对岸的某一处成功发现了小女孩的踪影。

「小朋友！」丁成一只手扒着护栏朝背后的方向大声呼喊。他们之间的距离大概只有三四十米远，夜晚这片区域还亮着灯光，小女孩理应可以注意到他。

果不其然，丁成成功引起了小女孩的注意。

小女孩抱着小熊玩偶，转过头，对丁成露出微妙的笑容。

她是在笑吗？

隔得太远，丁成疑心自己看错了，他贴到玻璃上，凝视小女孩的脸。

她扎着两个羊角辫，额头很饱满，她的眼眶周遭涂着黑色的阴影，这使她本来就大的双眸看上去更加巨大。她的皮肤很白，在夜晚灯光照应下出现了几乎透明的质感。

而她站的那位置，正好是河对岸的‘婚礼殿堂’。

丁成看过一个叫《孤儿怨》的电影，里面有一个精神病伪装成小女孩，这个小女孩的长相，竟然跟孤儿怨里那精神病一模一样。

小女孩向丁成招了招手，抱着小熊走了过来。

丁成回身坐回座位上，她过来了，代表他可以得救了对吗？可他心里面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机械履带咯噔咯噔响了一阵，摩天轮重新转了起来。

丁成松了一口气，也许不用等别人过来，他自己能够直接下去。

可怎么会，感觉背后有人在盯着自己？

丁成回过头。

座舱后排的玻璃窗上，一张惨白的脸正贴在窗上，望着自己。

「啊——」

「艾莉？！你站在那里干什么？」

「不是我想站在这里啊，快拉我一把，我要掉下去了。」艾莉双手拽着座舱外壳环吊在空中，晚风猎猎把她的裙底掀翻了起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丁成拉开座舱门，半只脚踏出门边，用力把艾莉拽了进去。

摩天轮刚才一贯在旋转降低，所幸速度并不快，艾莉一脸惊魂未定地坐在丁成身旁，捂着前胸大喘气儿。

借着朦胧的月光，丁成端详着身旁的恶灵，头发散乱，双腮潮红，嘴巴微张，习惯了她平常的形象，丁成对她崭新的一面感到新奇，即使稍稍狼狈，她依旧是美丽的，不过她看上去……作何像个陌生人。

丁成摸了一下把艾莉。

「嗯，干何？嘻嘻，总不能因为人家看上去随便，就对人家动手动脚吧？」艾莉捂着胸口说。

丁成松了一口气，这熟悉的味道，是艾莉的确如此了。

「哎，我说，你刚才真是吓死我了。作何打个电话的功夫，你人就没了？」丁成亲昵地抱怨。

「我也不知道啊，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人业已吊在外面了。可能是恶灵的体重比较轻吧。」艾莉说。

丁成点点头，默许艾莉趁机抓住他的手。

「哦对了，刚才奶遥给你打电话说了何？」

「哦，她说有一个B-能力的不明恶灵正在摩天轮附近，只不过她那通电话很奇怪，还特意问了我在不在公园里，她刚才不是一直跟在我们后面吗……」

「B-级别的恶灵啊，那很厉害呢。」艾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是啊，等一会儿摩天轮停了我们就赶快下去吧，奶遥说她在神秘沙漠的出口等我们。」

「嗯嗯。」艾莉抬起脸对丁成温柔一笑，手握得更紧了。

哔哔哔！

丁成口袋里一人东西响了。

是恶灵计。

哎，又能用了吗？

恶灵计汩汩往外冒绿光，丁成转开表盘。代表能力等级的刻度条冲到了最顶端，而代表恶灵方向的指针转了几圈，竟然指向了自己身旁的位置。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何意思，恶灵就在身旁？

「亲爱的，你在看何，我们快下车了。」丁成感觉到艾莉的手，又握紧了一点。

……

「奇怪，丁成的电话又打不通了。」

‘神秘沙漠’景点内，奶遥高举着移动电话搜集信号，忽然发现前面河岸上有一人熟悉的身影。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不是艾莉吗？你摔倒了吗？」

艾莉爬起来，迷茫地看四周：「我作何会在这个地方……」

「到这里来没错啊」，奶遥搀了一把艾莉：「丁成也在附近吗？你作何一人人。」

「丁成？」艾莉惊叫起来：「糟了，丁成还在那个摩天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