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挚不好意思地套上了衣服,视线有意无意地在娇娇的身上徘徊了一下。
我抖了抖眉毛,懒得多理会地面这个女人。
「闹也闹够了,我们也该说清楚了。」我径自坐在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努力摆出一副我还没有输的姿态来。可心里却恍然大悟得很,我从打开这扇门开始,我就已经输了。
此物我跟了六年的男人压根就不值得我再耗尽心思。
江挚依旧站在原地,瘸了的腿像是有些支撑不住,身体晃了两下后他干脆坐在了床边。
隔了好久他才开口,「离婚这件事我不答应。」
「你凭什么不答应?」我反问,睨了一眼地上的娇娇,「头天我让你解释清楚的时候你心里难道就没有点分寸吗?男人会犯的错误你犯下的时候就该想想后果的。江挚,我不是没有给过你机会,是你不要!」
「小夏,你听我说,我跟她就是玩玩而已。」都到这个时候了,现在跟我说「玩玩」当我是傻子呐!
「玩玩是吧。」我微微颔首,起身往娇娇那边走去。娇娇见我过来,身体忍不住往后缩了缩。
我猛的朝她扬起了手来,她一见我这架势立刻做出想躲的姿态来。只不过我的目标不是她。我趁她闪躲的时候一把抢过了她身边的包,直接从里面翻出了她的手机还有财物包。
打开钱包后发现里面塞满了厚厚一叠钞票,还别说就这厚度比江挚的零花钱要多得多了!
我掂了掂手里的钞票朝她呸了口「滚」字。
娇娇捏紧了拳头,羞愤难当的样子,恨不能立刻把我撕碎似的。
只不过她就是现在把我给撕了我也不怕。
「滚吧!我老公你也睡了,这钱就当是你给我老公的嫖资!」说罢,我一把揪住娇娇的头发,拖着她就往门口走去。
推出门之后,我立刻把房门重新反锁了起来。
江挚自始至终就没敢多说一句话,整张脸憋成了猪肝色。
我知道他现在心里肯定没少骂我。骂吧!今儿这事要怪就怪他自己作!
「钱拿着呀,我也不能让你白给别人睡了是吧。」我手一扬,那叠钞票洋洋洒洒地落在了江挚的脚边。
回想起当初我被曹斌用财物砸脸的场面,我竟然觉得这一刻有报复的快感。可惜我报复的是自己的老公。
江挚捏了捏拳头,终究忍不住开了口,「小夏,你闹也闹完了……我清楚是我抱歉你,我一时糊涂,我混账!你原谅我好不好……咱们在一起六年了,我是何为人你还不清楚吗?」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口我真想撕烂他的嘴。
六年啊!我他妈瞎了六年的眼睛才会跟他结婚。
「江挚,我还是那句话。离婚!没何好商量的。」我坚定道,牙关一度咬紧。
「我不同意!」江挚蓦然暴涌了起来,踉跄着腿直接冲到了我这边,当即将我抱在了怀里。
双臂抱紧我的瞬间,我立刻挣扎了起来。可说到底他是男人,力气本来就比我大。
被他禁锢在怀中,我觉着恶心,别扭!
「放开我!」我咆哮着,低头就对着他的胳膊用力地咬了一口,登时血腥味涌到了我嘴里。
江挚疼得叫了一声,却依旧没有放开我。
望着他的脸,我真后悔刚才那一口没再狠点。
「离婚的事情我说什么都不会答应!」他理直气壮地说着,就仿佛犯错的人是我不是他一样。
我经不住笑了起来,卯足了最大的力气一把将他给推开,「不答应?你有何资格不答应!刚才那么多人都看到了,你跟那贱货是作何搞的。那么多双双眸看着你出轨,你有何脸跟我说不离婚?」
江挚脸色蓦地一僵,沉浸了两分钟后他蓦然举起手指着我的鼻子痛骂起来。
「钟夏,你不就是不想帮我还钱吗?你至于这么害我吗!」这一刻,江挚的腰杆挺得比我还直,斥责我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专业演员未必能达到他这样的程度。
不过这个节骨眼上还能跟我提财物,我真是打心底佩服他。
但仔细一想,我突然觉得这样也挺好的。幸好在此物关键时候发现他是这种腌臜的人,不然这十万块钱就是给乞丐也好过给他。
「还财物?」我嗤笑,甩手就给了他一人响亮的巴掌,「你自己欠下的钱凭什么让我来还。我还就告诉你了,那十万块财物我业已借到了。但你现在搞出这么一码事来,你还有脸让我还财物!」
我尽可能的把话往难听里说,按照江挚这种个性,他向来吃软不吃硬。男人都是有自尊的,况且他这种人自尊还不是一般的强。
可不知怎么的,我把话都说到此物地步了,他竟然还能忍得下去。
一口一人「不离婚」呛得我都快没有招架的余地了。
他现在是何决心我算是看的一清二楚了,一方面想套着那狐狸精,一方面还想让我替他把财物还了。
一举两得事情哪里这么好办。
既然跟他没有沟通的必要,我也不想在这个地方继续浪费时间了。
「行,你有种!你跟我耗着吧,回头曹斌来要钱,我直接让他把你给打死!」撂下这句话后我回身走了了病房。病房门刚一打开,围在大门处看热闹的人一窝蜂散了。
望着那些不明真相的看客,我笑了笑,甩起包就走了。
回到家之后望着被砸的不成模样门,心里的委屈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我抱着包,直接蹲在地面嚎啕大哭起来,声音一度把对门的阿姨都吸引过来了。
阿姨隔着防盗门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了我些情况。
我抹着眼泪,哽咽着。进屋拾起笤帚跟簸箕开始清扫门口的垃圾杂物。眼泪吧嗒吧嗒地落在了地面,一直没有一刻是像现在这么狼狈的委屈的。
从江挚开始欠下这笔财物开始,日子就没有一天是过得安稳的。我天真的以为还了这笔钱,日子能重新走上正轨。可没不由得想到江挚生生的把我的梦给摧毁了。
我攥紧了笤帚,没扫两下我又哭了起来。
对门阿姨见我哭得这么伤心,赶紧地开了门来安慰我。
我胡乱地搪塞着人家,可是话从嘴里说出来,我自己就心虚了。
昨天家里来了这么一群人,动静闹得这么大,估计整个小区都清楚情况了。我现在瞒着能瞒成何样子?
阿姨倒是通透,安慰我两句,大抵还是说让我跟江挚齐心协力把财物给还上。
百年修得共枕眠,夫妻一场,不能只因点财物说散就散。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嘤嘤哭着,微微颔首算是给阿姨一人应答了。
道理如此,我不是不懂。可江挚对不起我的地方又不是只有欠钱这一点。
之后阿姨又问了我几句江挚的事,我只说他现在在医院,暂时不回来了。
把家里收拾完之后,我赶紧联系了修理门窗的。纵然日子过不成,但家总该要有一个家的样子。
等一切收拾好之后,也业已天黑了。
就在我准备关门时,江挚却给我打来了电话。说是到了楼下,让我去接他。
他出院不在我意料当中,但细细一想出了这种事他自己应该没脸在医院待下去了,能待的地方除了此物家还有哪儿?
我盯着移动电话看了一会儿,想都没想就挂上了电话。身体一晃,平躺在了沙发上,就这么盯着天花板看。
此物家,是他想回就回的吗?
我倒是想看看他瘸着一条腿作何蹦赶了回来了。
也不清楚过了多久,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我听到钥匙捅锁眼的声线。声音越是急切,我嘴角咧开的弧度越大。我不仅把大门锁给换了,我连家里每一扇门门锁都换了。
此物家,我就是让你回不来!
「钟夏,你给我开门!你他妈给我开门啊!」江挚暴跳如雷地吼叫着,隔着门我就能感受到他的大怒。
我伸了个懒腰,从沙发上爬起来,走到大门处。只是开了一道门,隔着防盗门,我看着江挚一脸气急败坏的样子。
「现在知道着急了?你昨儿把我关在门外的时候你有想过我吗?」没有吧,自己跟个孙子似的躲得远远地,让我一个人面对曹斌他们好几个。
你江挚能做得出的事情,我钟夏照样做得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