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蜕变兵王 第五十四章 颓废的低谷

事情已经上报给营里面，高志坚怎么处理，自有营、团两级组织决定，但牛致远只是一人小小新兵，对他的处理权限是在连里面。

熄灯后，牛致远一个人在学习室深刻检讨自己，奋笔疾书写检查的时候，秦海波和金暄也此刻正头疼作何处理牛致远。

若是普通的新兵，该作何处理，就怎么处理，事后做好思想工作就行了。可是牛致远毕竟是被连里面当成新一代兵王培养的，寄予很高的期望，况且这件事情刚好发生在老一代兵王白兴强被调走的节骨眼上。

「我算是看恍然大悟了，牛致远这小子正常情况下无可挑剔，很能吃苦，品德很正，上进心强，学习能力更没得说，是个真正的好兵，但这小子经不起冤枉，受不了太大的委屈，特别是他的母亲容不得任何人半点说辞，这不算是毛病，但却是性格上有些执拗的体现，这样的兵一旦处理不好，让钻了牛角尖，失去训练的动力，自暴自弃，很难有人将其思想工作做通，让其重新振作起来。所以，如何处理牛致远，我们一定要慎重。」秦海波叹了口气，皱眉出声道。

「老秦，你说的我都恍然大悟，但不管作何说，他一人新兵追着排长打，这件事情影响太坏，若不严肃处理，会将连里面风气带坏不说，连里面干部骨干们也会有意见的，不能服人啊！」金暄苦笑着出声道。

「唉！你说的对，那就严肃的处理吧！」不知过了多久，秦海波幽幽叹了口气，但紧接着又神色一肃，继续出声道：「一人兵王的养成，不光是简单的训练成绩达到兵王的标准，还定要拥有坚如钢铁的意志，成熟稳重的性格，才能在战场上发挥一个兵王该有的作用和战力。牛致远若真是兵王的料，就绝对不会被这么屁大一点事情影响，若真因为对他严肃处理，让他自暴自弃，没能成为兵王，只能说明我秦海波看走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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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团里面对高志坚的处理结果就通报下来了，而且是两次严重打骂体罚的累积。

高志坚被免去了红九连一排长职务，暂时借调团后勤处军需股帮忙，并记严重警告处分一次，在全团干部大会上做检查。

牛致远只因严重毁坏公物（连值日桌子），不服从命令，严重顶撞和追打上级，情节较为严重，在全连官兵面前做检查，并记过处分一次。

尽管早就料到连里面会对他进行严肃处理，但是当处理结果真正宣布的那一刻，依然对牛致远造成了严重的打击。

和侯江涛新兵连受处分时满不在乎不同，也与金加刚受处分时大大咧咧没放在心上不同，牛致远充满了极为强烈的上进性和荣誉感，而且他一贯很努力的去训练和做好所有事情。从家里层面讲，他是想要出人头地，实现当着母亲的面在父亲坟头的发的誓言———混出个人样来。而从他业已形成的荣誉感和价值观层面来说，成为红九连新一代兵王业已成为他的执念和理想。

可，犹如他当年参加高考一样，现实又一次无情的将他上进心撕的粉碎。在金加刚只因枪支走火事件背了一人处分的时候，他只因关心金加刚，便特意向班长和老兵们打听过，士兵身上背上一人处分，相当于身上多了一个烙印，一人差兵的烙印，正常情况下各种立功受奖，入党和套改士官，都已经与他没有关系了，更不用说提干了。这也是当初新兵下连的时候，秦海波不光是不想要侯江涛，况且还一度不想要金加刚的原因。

因为老兵们都是这样给他说的，所以牛致远相信了，并且也是这样认为的。

在连军人大会上做完检查，宣布了他的处分打定主意之后，牛致远没有再如以往那样进行额外的强化训练，况且除了喊口号和唱歌之外，他几乎从不说话，变得和当初高考落榜时一样沉默寡言，经常盯着一人地方发呆。只因他不将心里面的想法说出来，是以包括指导员和连长在内，不管是谁劝说和开导都没有用。气的连长秦海波跳脚，但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金加刚嘴笨，不知道怎么劝阻，只是一人劲的围着牛致远转圈圈。侯江涛得到消息，特意请假从车辆连跑来看牛致远，一看牛致远颓废的样子，大怒之下，挽着袖子要去找高志坚拼命，被秦海波训斥了一顿，给赶走了。

一路上金加刚已经将事情经过给夏军昊说了，夏军昊一见到牛致远，便抓住后者的肩膀，略带玩世不恭的说道：「牛娃，不就一个处分吗？代表不了何。」

第三天的时候刚好是周日，夏军昊风风火火的跑来了，是金加刚特意去叫来的，不是夏军昊自己不来，而是猛虎侦察连最近将好几个准兵王集中起来进行特训，想着力争再打造好几个兵王出来，夏军昊尽管还没有达到准兵王的水准，但也被特许和不仅如此两名‘好苗子’破例参加，一天忙的没日没夜的，有点闲时间便和班排长斗智斗勇，琢磨着作何偷懒放松一下，压根就不清楚牛致远挨处分的事情。

说到这个地方，他左右看了两眼，将牛致远拉到墙角，避开其他人，低声说道：「我给你说一个我从没有告诉任何人的秘密，我们家老爷子实际上是一名将军，年少的时候也挨过处分，况且还是两次，如今还不是肩头顶着金色的将星。」

牛致远灰暗的双眸中终于多了一丝神采，盯着夏军昊的双眸，出声道：「你说的是真的？」

夏军昊认真的出声道：「当然是真的，说来也巧了，他挨的两次处分和你与金刚挨的处分有些相似，他第一个处分是在参加对越自卫反击战时，只因紧张枪支走火打伤了一名越国百姓。第二个处分也是只因打架，不过打的是他班长。这个故事告诉我们，没有挨过处分的兵不可能成为将军。如今我们四个人，你和侯江涛、金加刚都业已有了处分，而我一贯想和我们家老爷子一样，成为一名将军，可是迟迟等不来一人处分，你说我这辈子是不是和处分无缘了。」

「胡说何，你这是典型的以点带面，以你家老爷子一个人的事迹代表了所有将军的事迹。」牛致远随手在他前胸打了一锤，笑着出声道。

「哇！牛娃，你终究笑了。」金加刚开心的嘿嘿傻笑。

「我笑了有何稀奇的。」牛致远弱弱的笑着反驳。

金加刚却没有再理他，跑到夏军昊面前，一脸好奇和佩服的说道：「夏被！你刚才说何了，一下子将牛娃思想开导好了，我看你都能当指导员了。」

「哎呀！不说了，我们班长就给了我半个小时的时间，我下午还有周末训练任务没完成，我先走了。」夏军昊一面说着话，一边风一般的跑了。

「金刚，高排走了没有？」牛致远突然追问道。

金加刚愣了一下，说：「高排刚提着东西刚下楼。」

牛致远转身便向楼下跑去。

「拦住他！」刚走过来，听到牛致远和金加刚最后对话的一班新任班长，也就是原一班副班长于建兴以为牛致远要去报复高志坚，心头火噌一下窜上来，大声嚷道：「牛致远，你干何去？下楼要和我请假的！」

「班长，你不要担心，我去和高排说几句话，不会做任何傻事的！」牛致远一脸轻松和认真的说道。

于建兴盯着牛致远看了半天，这才发现牛致远好像业已恢复过来了，迟疑了一下，出声道：「那好，你去吧！」

牛致远答应一声，跑下了楼，于建兴带着金加刚悄悄跟在后面，牛致远恢复的有些突然，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高志坚这些天的心情其实和牛致远有些类似，是非常颓废的，而在离开红九连的这一刻他真的有大哭的冲动。这几天经过各级领导的批评教育，他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对牛致远已经没有了多少怨恨，有的只是无尽的后悔和对未来前程的茫然。

「排长！」在连长和指导员、副连长等几名干部的相送下，高志坚走出红九连的大门，强颜欢笑的和众人打了一声招呼，推辞了指导员安排的一名战士帮他拿行礼的好意，背着背囊，左手拉着行礼箱，右手提着携行包，毅然回身离去。

「排长！我送送你！」高志坚刚走到红九连旁边水泥路上，听到身后方有人追上来，而且是熟悉的声线。

高志坚身体一颤，停了下来，转身冷冷的望着正给他敬礼的牛致远，发现后者眼神中没有丝毫看笑话或者羞辱的意味，神色变得缓和，略一迟疑，点了点头，将携行包和行李箱都递给了走过来的牛致远手中，说道：「不恨我了。」

牛致远笑了笑，出声道：「抱歉排长，是我连累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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