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被抓现行了
而另一边的徐来弟领了寻人的差事,也是立马就行动起来。
她人老实,并没有多想,反而觉着石春草是忧心同事,怕朱圆圆真出了什么问题。
尽管这个朱圆圆在食堂平时就爱偷奸耍滑的,但这么长时间没注意到人,是挺让人担心的。
徐来弟先去了女厕所,细细找了一遍,各个角落都没有放过,自然是何也没发现。
接着,她就在食堂通往宿舍、车间的几条路上,逢人就问,「同志,看见我们食堂新来的朱圆圆了吗?就是那脸圆圆的姑娘,笑起来还有小酒窝。哎呀,这都一上午了没见到人影,石师傅担心她是不是舒服,晕倒在哪里了,正到处找呢?」
「啊!我去车间帮你问问吧······」可别真出事儿了。
「没有看见啊。」
「仿佛······早晨吃饭那会儿见过,后来就没有注意了。」
「是不是去哪里休息了。」
「我来帮你一起找去,人多力气大嘛。」
徐来弟问得情真意切,面上又带着焦急,作何看都不像是在说谎。凡是被问到的工人一听是忧心同志安全,都热情的帮忙回想、提供线索,更有热心的直接帮忙去寻找。
问了一圈,得到的反馈基本都是「没看见」、「早上吃饭的时候看见了」。徐来弟面上带着担忧,身旁这会跟随了好好几个得空的工人,准备也去宿舍看看。
而宿舍里,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朱圆圆,你这是干什么?「石春草的怒吼声几乎掀翻屋顶,「你说你上厕所,你上厕所上到宿舍的床上来了。」
望着地上的小人书和满地的糖纸,心中的怒气是直线上涌。
朱圆圆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吼吓得有些愣住了,她慌乱的坐起身。
望着石春草那张因极度愤怒都有些扭曲的脸时,心知是彻底的完了,但长期被家里娇惯出来的她,下意识的选择了用最糟糕的应对方式,狡辩和顶撞。
「我······我就是累了,不舒服回来躺一会,作何了?食堂又不是少了我就开不了火,难道工人累了生病了还要强制上班不成。」她声音尖利,试图用音量掩盖心虚。
「累了?生病了?就躺一会儿?」石春草气得浑身发抖,这还给她扣上‘不关心同志’的帽子了。
她指着床边的小人书和满地的糖纸,「生病了还有精神看此物?吃糖?朱圆圆,你是把大家都当傻子是吧?食堂忙得热火朝天,你跑到宿舍来享清福!还撒谎骗人,那你这是严重的旷工!是欺骗组织!「
「我没有!你少冤枉人!」朱圆圆又怕又怒,口不择言的嚷着,「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你算老几,我爸是朱有福,后勤主管!整个食堂都归他管,你管得着我吗?你能把我作何样?难不成还能开除我不成?」
「好!好得很!」石春草怒极反笑,语气带着丝丝凉意,「朱有福的女儿,可真是好大的威风!上班时间擅离职守,偷懒耍滑。现在被抓了现行还敢拿你爸来压人?
你以为这里是哪里,这纺织厂是你朱家开的不成······「
石春草和刘大兰与朱圆圆在宿舍的争吵声,迅速的穿透门板,在筒子楼的宿舍走廊回荡、放大。
在徐来弟带着几个热心帮忙寻找、同样忧心朱圆圆是不是出意外了的工人,刚走到宿舍楼下,就听见楼上传来激烈的争吵和「后勤主管」之类的字眼。
「哎呀!是不是真出事了?吵这么凶!」一个跟着来的厂办同志皱起了眉头。
「快上去看看!」徐来弟心里咯噔一下,这声线明显就是石师傅。这是闹起来了?
她赶紧带头往楼上冲,后面呼呼啦啦跟了好好几个不明就里但热心肠的工人。
一行人刚冲上二楼,就看见208宿舍门口已经围了不少被惊动的女工,个个伸着脖子往里看,议论纷纷的。
「让让,麻烦让让!作何回事儿?」徐来弟拨开人群挤到大门处,跟前的景象让她和身后跟来的工人都愣住了。
宿舍里,石春草气得脸红脖子粗,左手叉腰,右手手指几乎戳到朱圆圆的面上了。
刘大兰站在一旁,脸色同样的难看。
而被众人寻找的对象,朱圆圆。哪里有一丝一毫的出意外,或不舒服的样子。身上的衣服微微起皱,脸色红润,正梗着脖子,毫不示弱的回瞪石春草。
嘴里还在不客气的囔囔着,「······你去告啊!我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地上,散落着一本小人书和几张糖纸,无声的说着这里的主人,之前的惬意生活。
这哪儿是何出意外生病的样子,这分明是偷懒被抓现行,还在跟老师傅狡辩,顶嘴。
跟着徐来弟来的那好几个热心工人,脸上的担忧瞬间变成了错愕。随即又变成了了然和鄙夷。
他们大张旗鼓,满厂区的担心找的人,居然好端端的躲在宿舍里看闲书,吃零嘴,现在被食堂的大师傅抓了现行还这么横。
「这······这就是朱圆圆?」厂办的大姐忍不住出声,语气带着难以置信,「不是说忧心她出事吗?这看着······精神头比咱都足啊!」
「哼!上班时间跑回宿舍看小人书。」旁边一人女工撇了撇嘴,「还被石师傅抓着了!难怪吵得这么凶。」
石春草微微环视了一下周遭,望着宿舍门口已经围了不少的人,声音越发的洪亮。
「我石春草在食堂干了二十年,从来没有冤枉过一人好人。今日朱圆圆你上班时间无故离岗,偷偷跑回宿舍看闲书,吃零食,被我抓住了。
你不但不承认错误,不道歉,反而还拿你爸朱有福这个后勤主管压我!威胁我!今日我就去找你爸,找工会!问问清楚,是不是只要有个当官的爹,就能在厂里为所欲为!」
石春草这番话,句句在理,特别是最后几句话极具煽动性。
毕竟在场的工人,家里当官的是少数,谁不想得到公平公正的待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