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岭上秋猎

魔蛟岭位于孤鹜山脉的西南端，山高林密，异兽潜行，疾行两千余里之后，屠小刀业已来到魔蛟岭下。

屠小刀收了天马符，拿出清单又一次看了一眼，随即口中嘟囔道：「九只炎沙鸡，两只月影兔，一头冰刃鹿……」

其中炎沙鸡的猎捕难度最小，屠小刀自然先从炎沙鸡下手。

魔蛟岭上有一处火山，火山口附近尽是炽热的黑色砂粒，炎沙鸡便生活在其中。屠小刀蹑手蹑脚地来到火山口附近，足有百十只炎沙鸡正在炽热的黑色砂粒中不断翻动，那些雄鸡高达六尺，雌鸡稍小一些，它们黑背白腹，头部长着拳头大的紫黑色冠子。这些炎沙鸡此刻正黑沙间捕食炎虫，这些赤色炎虫长约一尺，口中能喷火，但炎沙鸡根本不畏火，只一啄，便将炎虫吞入腹中，炎虫入腹之际，尚能从其砂囊处注意到隐隐的火光。

屠小刀藏于暗处，拿出了首先准备好的小石子，曲指弹去，一只炎沙鸡应声倒地，登时惊得周围的炎沙鸡停止了进食，观察周围情形。

屠小刀手不停挥，瞬间又有八只炎沙鸡被击倒。

为首的雄性鸡王突然向屠小刀隐身的地方扑来，屠小刀清楚业已暴露了行踪，连忙曲指连弹出三粒石子，这鸡王黑色的翅膀一扇，将三粒石子扇飞，然后铁喙闪电般啄向屠小刀。

屠小刀抽出腰间的杀猪刀，挥刀横挡，鸡王的铁喙正啄在杀猪刀上，只听「叮」的一声，屠小刀瘦弱的身躯岿然不动，鸡王倒被震出丈余远。

鸡王伏低身子，伸脖炸毛，蓦然振翅而起，两只硕大的爪子，猛地抓向屠小刀的头部，屠小刀身一闪，挥刀斩向鸡王的双足。

眼见已经躲闪不及，鸡王突然张口喷出一团烈火。屠小刀随即向后一跃，动作迅捷无比，但便是这样身上也被烧着了，屠小刀赶紧就地滚了几滚，这才将身上的火苗压灭。

鸡王见这一啄，一抓都不奏效，心中便知跟前此物瘦弱的人类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便它振动翅膀，凌空飞起，在它的翅间起了疾风，下方的炽热沙粒被卷起，形成了一场小型沙暴，将屠小刀困在当中。

这鸡王不但能御火，竟然也能御沙，这黑色砂粒疾卷，竟然也有了些大阵的意思，所见的是黑色沙粒不断堆积，眼看就要将屠小刀淹没。

起初，屠小刀有些慌乱，可绝境之中的他却慢慢平静下来，要想破除这黑沙阵，自然要先止风，才能定沙。

「对了，定风珠！」屠小刀迅速从身上拿出一根白萝卜，不一会儿就雕成一颗定风珠，屠小刀用元气将其点化，随即这颗由白萝卜雕成的定风珠化作一道定风符。

在定风符的作用下，疾风止歇，鸡王也从半空中跌落下来，屠小刀从砂粒中跃起，手中的杀猪刀横扫，炎沙鸡王当即被拍晕。

周围的炎沙鸡登时一哄而散，逃之夭夭。屠小刀便将九只被击晕的炎沙鸡装进了乾坤袋中。

接下来的目的地是月影谷，月影谷多产幻花，那是一种不入品的灵草，有轻微的致幻作用，月影兔喜食幻花，它们便居住于月影谷中，月影兔也因此得名。

屠小刀驾着道符所化的天马疾驰，不一刻便来到了月影谷。屠小刀知道月影兔动作迅捷，便事先准备了几道捕获符咒，符咒内放满了幻花，只等着月影兔落入陷阱。

突然，一阵倦意袭来，屠小刀不由自主地陷入了沉睡。一觉长梦，也不知睡了多长时间，等屠小刀睁开双眼，哪还有何月影谷，身周月影婆娑，远处隐隐约约可以注意到一座满月一般的宫殿，宫殿外长着一株数十丈高的桂树，树下传来「砰砰」之声，仿佛有人在伐桂。

搞什么？这是广寒宫？屠小刀揉了揉眼，立起身来，此时宫殿内传来缥缈的人声：「小刀，小刀……」

屠小刀迈步往宫殿走去，当他经过那棵月桂树时，那伐桂之人看起来是那么熟悉。

「父亲！」屠小刀喊了一声，那人转过身来，正是屠蛮！屠小刀见了屠蛮猛地扑进了他的怀里。

屠蛮身上没有了血腥味，倒是有一种奇异的香味。

「父亲！」屠小刀紧紧搂住屠蛮，生怕又一次失去他。

「好孩子！」屠蛮也是热泪盈眶，他抚摸着屠小刀的头出声道，「从今往后我们父子二人再也不分开了！」

好一会，屠蛮方说道；「小刀，走，进宫去看看你母亲。」

「母亲？小刀也有母亲？」

「傻孩子，没有母亲哪来的你？为父跟你说过你母亲是天上的仙女，你看，这就是她的宫殿。」

父子两人说说讲讲，进了宫殿，宫殿之中，亭台重重，廊腰缦回，偌大的宫殿却不见人影，屠蛮领着屠小刀走了许久，终于来到一座殿前，推门而入，殿上月华耀眼，耀眼的月华中恍恍惚惚间有一道人影。

「小刀」那人呼唤道。

屠蛮推了一下屠小刀：「小刀，快叫娘。」

「娘！」屠小刀喊了一声。

那人影飞来，面目依旧不清，她将屠小刀搂在怀里，柔声道：「为娘没有陪在小刀身旁，苦了我家孩儿了。」

「小刀，便住在月宫里，我们一家三口生生世世也不要分离了。」屠蛮说道。

「嗯。」小刀点头，两行泪珠顺着脸颊流了下来，他多么希望这一切不是幻象，或许，这一切的呈现只是他内心最深处的渴望？一家三口，在此团圆，若能如此，夫复何求？

但美梦易醒，屠小刀深知不能长久沉浸在幻象之中，那样或许他就永远也醒只不过来了。

可幻象中的父亲和模糊不清的母亲，等到他睁开眼的时候就都会消失，这可作何办？

「父亲！母亲！」屠小刀猛地睁开了双眸，这时的他业已泪流满面。

屠小刀身旁许多白色的月影兔见他醒来，连忙逃窜，有两只竟然因为慌不择路，闯进了屠小刀布置的道符陷阱。

它们在陷阱中不断冲撞，发出绝望的哀嚎，屠小刀见状，将道符化去，两只月影兔乍一脱离了束缚，连忙亡命遁走，但他们在逃跑途中忍不住回头看了屠小刀一眼。

屠小刀呆呆地望着远去的月影兔，尽管他恍然大悟是月影兔将他困在幻梦中的，但它们这么做也只是为了自保。屠小刀从心底里感谢月影兔让他经历的一切，他口中蓦然自语道：「茕茕白兔，东走西顾。衣不如新，人不如故。」吟完之后，不由得放声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