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论道

冬日黄昏，落霞峰后山，一老一少正在那块巨大的卧石上呼吸吐纳，困龙阵中一战，激发了屠小刀的潜能，屠小刀感到自己丹田位置的那朵含苞的莲花旋即就要开放了。屠小刀枯坐在卧石之上，不久就达到忘我之境，此刻他的神念来到一座大海之上，这便是他丹田位置的元液之海，在元液之海中长出三片巨大的荷叶，那三片荷叶当中一根莲梗高达百丈，莲梗顶端是一朵直径十余丈，尚未开放的莲花花骨朵。

随着屠小刀的呼吸吐纳，玄黄之气化为液滴汇入元液之海，元液之海也有规律地律动起来。那朵莲花花骨朵无风自动，在海之极有玄妙的道音传来，道炁蒸腾，复又化作九色液滴滴落在那朵莲花花骨朵上。

终于，莲花花骨朵打开了第一片花瓣，一种难以言喻的玄妙与喜悦充盈在屠小刀心间。道音缭绕，九色液滴润物无声，莲瓣次第绽放，心中除了喜乐还是喜乐。

莲瓣尽开，在莲花中心鹅黄色的莲蓬中，一股生机在孕育凝结。也就在这时，屠小刀感到有一道金色身影在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他豁然睁开了双目。

「作何样，进入莲开境了？」老酒鬼也睁眼追问道。

「嗯。」屠小刀点头。

「很好！」老酒鬼笑了，「那咱们回去吧。」

一老一少回到了膳房，所见的是天际明月东升，膳房冷冷清清，只有殷梦仍在忙活着。

老酒鬼向屠小刀手一伸：「拿出来吧。」

「何？」屠小刀愕然。

「神龙教的那面阵旗。」

「哦。」屠小刀这才恍然大悟过来。

老酒鬼接过阵旗，端详了一会儿，对屠小刀出声道：「虽说没有猎得踏水莽牛，但收获一面神龙教的阵旗也甚为不错，虽说阵旗上只有长缨的一根丝缕，但凭此阵旗布下的起码也是中阶阵法，若不是龙战野那不肖子愚钝，将一人中阶大阵弄成了低阶阵法，你哪有生还之理。」

「小刀在阵中也能感觉到阵法的威力没有全然发挥出来，我和魔蛟能从困龙阵中脱身实在侥幸。」

「臭小子，你也不要自谦，能在七八个月的时间内窥得五行八卦的玄机，是相当难得的」说着，老酒鬼将阵旗抛给了屠小刀，「将这阵旗收好，说不定将来有大用。这往后你不用再到魔蛟岭去了，从今日开始爷爷就教你做丸子，另外砍柴劈木也不要你做了，今后你在膳房里切菜。」

「是，爷爷。」屠小刀呆呆地应了一句，现在屠小刀又变成了那木讷的蓬头小子。

「好好跟着爷爷学习厨艺，过个三年五载的，把膳房宝典学全了，爷爷就退隐，让你来掌勺，落霞门膳房主厨，多有前途的一份职业，臭小子，你要努力。」老酒鬼拍了拍屠小刀的头。

「知道了，爷爷，小刀会努力的。」

「臭小子，你听那老糊涂瞎掰！整天和这些锅碗瓢盆打交道能有何出息？」

「傻丫头，你什么也不懂，不和你说了。」老酒鬼转过身来对屠小刀说道，「小刀，爷爷今日就教你做红丸子。」

老酒鬼刚指导了屠小刀一会儿，就觉着困倦，打了个哈欠出声道：「臭小子，今日就学到这里，你去那边把那些冬瓜青菜何的给切一切吧。」

老酒鬼安排好了一切，便到自己的寝室喝酒去了。

屠小刀已经尝到了膳房宝典的甜头，卖力地跟着老酒鬼学习厨艺，从不叫苦叫累。

不觉间又过了两个月，此时已是初春。

这一天，穆慈又来找屠小刀。

「穆丫头，你来找小刀何事？」老酒鬼追问道。

「师伯，今日是落霞门十年一次的新弟子入门之期，师尊将要登坛授道，师侄想带小刀去聆听师尊的教化！」穆慈出声道。

「哼，授道，狗屁！小刀才不去听那什么邪魔外道！」

「师伯，」穆慈冷笑道，「我看您老是不想喝酒了！」

「这……唉，去吧去吧。」老酒鬼挥了摆手。

「老东西，我也要去看看！」殷梦跑了过来。

「傻丫头，你就不要跟着瞎掺乎啦。」

「哼，你偏心！」

「我把你从死人堆里救赶了回来，随后把你拉扯这么大，你说我偏心？」

「那是臭小子来这以前，现在你就是偏心！」

「我……」现在老酒鬼才发觉，不论女人还是女孩你都没法跟她讲道理，「唉，去吧，都去吧！」

殷梦赶紧挽着穆慈的手道：「师叔，咱们走吧！」

穆慈莞尔一笑：「走！」

落霞殿外是一片阔大的广场，广场上按照尊卑长幼坐满了人，第一排端坐着八名仙师，随后是真传弟子，随后是内门弟子，再往后是外门弟子，最后则是新入门的弟子，大概两百来人。穆慈带着屠小刀和殷梦进入广场，将两人安置在新入门的弟子中坐下来，叮嘱道：「你们在这个地方坐好，不要到处走动，免得引来是非！」之后穆慈到前排就坐了。

不多时，天边一道人影踏空而来，飘飘然有神仙之姿。

广场上登时骚动起来，众弟子激动道：「门主来了，门主来了！」

落霞道人落坐于广场东首的卧石之上，广场上登时寂静起来。落霞道人开口，宏音响彻论道广场。

「当今之世，妖邪横行，作乱人间，自古正邪不两立，我等修道之人，当以除魔卫道为己任，不宜只沉溺于修行，求一人之因果……」

落霞道人娓娓道来，如天花乱坠，广场上的众人听得如痴如醉，犹如醍醐灌顶一般，这时广场外围却传来一道刺耳的声线：「错啦，错啦！」

「嗯！」落霞道人住语不言，望向发声处。

「大胆！」陆乘风斥责道，所见的是陆乘风身后方一人御剑飞向那名大逆不道的弟子，这人便是陆乘风的首席弟子李明阳。

「是你！」李明阳认得他，原来这人竟是屠小刀，李明阳去膳房时曾见过这小子。

穆慈也御剑飞来，心知无用，还是轻声道：「师侄，小刀不懂事，看在师叔的薄面上就放过他吧！」

「师叔，」李明阳面露难色道，「此事我也做不得主，还要看师祖如何处罚。」

穆慈艰难地点了点头：「好吧。」

「小子，跟我走吧！」说毕李明阳虚空一抓，就要将屠小刀抓过来。

「慢着！」殷梦小手一挥，直接将陆乘风那一抓隔开。

「放肆！」李明阳身为年少一代弟子中的翘楚，竟然被一人在膳房充当杂役的黄毛丫头给冒犯了，着实可恼！就在他欲要发做之际。

听得老酒鬼一路小跑来到了这里：「傻孙儿，傻孙儿，你闯祸啦！」

老酒鬼拉着屠小刀和殷梦就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师伯，慢着！」陆乘风带领几名弟子将老酒鬼拦住了，「您手下的两个杂役在道场目无尊长，大放厥词，师伯说说该如何处置？」

「他们，一个是傻丫头，另一人是臭小子，都是些没有修行天分，头脑也不灵光的，就算冲撞了你家师尊，也是无心之过，师侄愿意跟两个傻子一般见识么？」

「哦，原来是一群傻子！」陆乘风笑言。

「傻子，傻子！」周围的落霞门弟子哄堂大笑起来。

「你们……」殷梦气得满脸通红，她待要发作，吓得老酒鬼赶紧将她的嘴给捂住了，然后老酒鬼以密语传音道：「小姑奶奶，难道你还嫌祸闯得不够么？」

「乘风，放他们走吧！」远处卧石之上的落霞道人说道。

「是！」陆乘风闪开一条道，老酒鬼拉着屠小刀和殷梦一溜烟地逃了，只落得满场奚落和嘲笑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