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下山

屠小刀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午饭和晚饭都是老酒鬼和殷梦在忙活。晚饭毕，老酒鬼来找屠小刀：「小刀，随爷爷到后山走走。」

「爷爷，小刀不想出去！」

「走吧！」殷梦将屠小刀拉了起来，「今日吃了亏，那你就死命苦修，等到有朝一日再打回去！」

黄小健也说：「小刀，等我练好了神功，我帮你去报仇！」

「好了，」屠小刀苦涩一笑，「我随你们去后山便是。」

到了后山，殷梦和黄小健盘膝苦修，老酒鬼和屠小刀则边走边聊。

「小刀，你可知，天将降大任于斯人，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今日的耻辱刺伤了你的自尊心，但这也是对你心性的磨砺，清楚么，你要让这种愤怒保持在你的血液里，这样你才有足够的动力去不断提升极限，才不会在漫漫的修仙路上徘徊不前，但要谨记，决不能让大怒占据你的内心，决不能让愤怒侵蚀你的良知，无论如何都要保持初心，保持正直，面临抉择时要懂得坚守你的底线，你明白吗？」

「听爷爷这么说，小刀的内心就不那么难受了。」屠小刀抬起头来对老酒鬼出声道，「爷爷，我想下山。」

「哦？爷爷是有让你下山历练的打算，但还是等到明年吧。」老酒鬼望着屠小刀决绝的神色，叹了口气，面上的神色值得玩味，他徐徐出声道，「落霞门只是你的一人起点，你始终要走出去的，你知道么，那南宫无双看似高高在上，但实际上他连给你提鞋都不配！」

「爷爷又在拿我开心。」

「不，」老酒鬼摇头道，「爷爷我从没像今日这般认真，我活了六百多年还从没见到过第二个像你一样天赋绝伦的家伙！所以，这个地方只是一个小水池，你是一条金龙，终有一日会直飞九霄！」

说到这里，老酒鬼竟然也有了一股雄姿英发的劲头，在那一瞬，他仿佛又回到了当年那载酒而行，仗剑江湖的时代！

而屠小刀看着老酒鬼那神态，心中也不由得被激发出凌云之志。

「彼处，」老酒鬼扶着屠小刀的肩头，指向云海之外，「外面的广阔世界才是你的舞台，也只有经历了在外的磨砺，才能成为真正的强者。」

「爷爷，我……」

「小刀，你有一颗赤子之心，但外面充满奸诈和险恶，阴谋和背叛，也有诱惑和堕落，你做好准备了吗？」

「嗯！」屠小刀抿着嘴，重重地微微颔首。

「外面的世界不比落霞山，下山之后一切都要慎之又慎。」

「小刀谨记。」

「在外面如果遇到过不去的坎，那就赶紧回落霞峰。」

「嗯。」

「打算何时候走？」

「三天之后吧。」

「记得两个月之后赶了回来，门内五年一届的论剑之比你要赶了回来参加。」

「嗯。」

「好，那明日你去向陆乘风说一声。」

…………

殷梦得知屠小刀要下山，也软磨硬泡地想要下山。

老酒鬼怪眼一翻：「臭小子要下山，你也要下山，那以后膳房里谁来忙活？你想要把爷爷累死？何况你身娇肉贵，可不是那臭小子可比的，那臭小子一身贱骨头，让他出去弄得青头紫脸地回来，也就安生了。听话，你不要随那臭小子乱跑，爷爷还等着你嫁个好人家，给爷爷买酒喝呢。」

「哼，我身娇肉贵？」殷梦指着自己道，「每天像个厨娘一般忙里忙外，起早贪黑，烟熏火燎的，你说我身娇肉贵？」

「又回去了不是，什么叫‘像厨娘一样忙里忙外’？何叫‘烟熏火燎’？法无定法，融会贯通，不是你方才悟出来的道理吗？你若像臭小子一样用心体悟学习‘膳房宝典’，过个一年半载，也不是没有机会下山历练的，现在呀，还是安安心随爷爷学习厨艺吧。」

「嘭！」殷梦将手中的一人木盆重重摔在了木案上，「本姑娘不干了！」随即摔门走了出去。

「唉，一身的公主病，以后谁娶了你可倒了八辈子霉喽！」老酒鬼嘟囔道。

「老东西，你说什么呢！」殷梦在门外探出头来。

吓得老酒鬼赶紧出声道：「原来你没走远呐？我……我是说我孙女性格好，长相美，以后谁若能娶了你，那肯定是八辈子修的福！」

殷梦白了老酒鬼一眼，气鼓鼓地走了。

眨眼便过了三日，这天一早，穆慈听闻屠小刀要下山历练，便也来到膳房旁的小院。

老酒鬼对屠小刀说道：「小刀啊，这是你从未有过的下山历练，外面凶险无比，肯定会让你处处碰壁，要是愁闷无法解脱，你就喝两口闷酒。」说着老酒鬼拿出一个像碧玉雕琢的酒葫芦。

「爷爷，这不是……」屠小刀一眼就认出了，这不就是他和殷梦从秘境中摘来的碧玉葫芦吗？它应当是被某位高人炼制过了，现在这碧玉葫芦只有一尺来长，通体碧绿晶莹，似玉非玉，说是玉石，偏偏有一种普通葫芦的触感，说是普通葫芦吧，却又有玉石一样的质地。葫芦身上以一种玄妙的符文绘刻成一幅太极八卦图，葫芦中间的凹陷处绑着金色的丝绦，正好可以挂在腰间。

「师伯，你怎么送一个酒葫芦给小刀！」穆慈好不气恼。

「穆丫头你懂什么？有道是三杯通大道，一醉解千愁，酒中的妙境岂是你能体悟的？」老酒鬼说起酒之道，煞有介事，穆慈倒也无话可说。

「臭小子，此乃灵器一壶天，是爷爷我舍下老脸央求一位老友用碧玉葫芦炼制得来，碧玉葫芦虽是仙界蠢物，但其材质上佳，经炼制之后。每日能凝聚一滴极品元液，对于你的修为大有助益，不是普通灵丹可比；不仅如此它还可以吸收灵阶以下的神器，堪称神器黑洞；最后，一壶天中，自有乾坤，在其中苦修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总而言之，这一壶天真的是游历访学，修真求道的必备佳品。

穆慈在一旁看着老酒鬼眉飞色舞的样子，就清楚他在用密语传音，便也不打扰。

穆慈千叮咛，万嘱咐，生怕屠小刀在外吃了亏，上了当，她知道几日前屠小刀在论道场上遭受的折辱，当时她也是心如刀绞，但面对着南宫世家的人又能作何办呢？若是没有这一档子事，她肯定会阻止屠小刀下山的，但如今，小刀想要下山，便下山吧，下山散散心也好。

其后，穆慈拉着屠小刀的手轻声道：「小刀，别听那老糊涂的。他这一辈子就是让那杯中之物给害了，你千万别学他。下山之后，可别实心眼，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无，若是遇到硬茬，打不过就赶紧跑，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小刀，这件金缕衣是一件护身宝器，穿在身上能抵截住金丹境修士的攻击，来，把他穿上吧。」

「娘，这么贵重的宝物还是您留着吧。」

但穆慈一再坚持，屠小刀只得把金缕衣给穿上了，穿上金缕衣之后，屠小刀的周身随即显现出金色的符文，之后符文慢慢隐没，已经和屠小刀的皮肤合为一体。

「然后这是一枚瞬移符，能够在遇到危险的时候瞬移到百里之内的任何地方，只不过这枚道符只能使用一次。」

……

在听完两位长辈不厌其烦的叮嘱，还有两个小伙伴艳羡异常的祝福后，屠小刀终究走下了落霞峰。

「小刀，」屠小刀耳边突然传来老酒鬼的话语声，这是千里传音术，只听老酒鬼这么出声道，「下山之后，爷爷不希望你再有愁眉不展的样子，无论何时何地，面对什么样的困境危局，都不要忘了微笑，然后你懂得，收起你的木讷，拿出潜藏在你内心的聪明与放荡，聪明与放浪，聪明与放浪……」话讲到最后是不断重复的尾音，老酒鬼此举着实让人忍俊不由得。

屠小刀蓦然扬起了嘴角，面上带着春天般的微笑，经历了南宫无双的羞辱，屠小刀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不少，他不再是以前那个青涩和木讷的少年了，他迈着坚定的步伐，踏上了落霞峰下的未知旅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