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七点半,李清正常去酒店上班,
「李总早,」
「李总早上好「
「有礼了,张梅,早班呀「
「是的,李总」
「李总,你昨天休息一天,可把张梅想坏了,咯咯咯。」
「是吗?张梅哪响啊,咯咯咯。」
「郝经理啊,把头天日报表送过来,」
「哟,李总,我,我还没做出来,」
「九点钟给我,理应可以吧」
」可以,李总「
郝经理笑吟吟说,自从那天会上李清几句安慰话以后,郝经理对李清仿佛不那么抵触了,觉得李清没有什么架子,很善解人意,对下属像家人一样,哪怕是一位普通的清洁工,都笑嘻嘻的,拉着家常。
九点整,
「咚咚咚」
「请进」
郝经理微笑着推门进来,走到办公桌前把手里文件夹放在台面上。
「李总,你要的日报表」
「郝经理,坐」
李清用一次性纸杯给郝经理倒了杯开水,
「郝经理,先坐,稍等一下」
李清低头打开文件夹,认真的看起来。
「李总,你沒事我去工作了。」
「郝经理,落座,我想和你聊聊。」
「来咱们酒店几年了?」
「李总,说实话,我来机构十五年了,这个分店还是我们好几个
一起组建起来的呢,那几天,我们没日沒夜的干,什么岗位缺人我们就临时顶上。赵董和赵总都放心我们,事情交给我们,他们从不橫加干预。现在待遇一年比一年好,酒店效益上去了,那更没得说了。这是我的第一份工作,我想做到退休。」
「哦,郝经理,好几个孩子呀,」
「两个,大的是男孩,读高三,小的是女孩,读小学,这不当初我想要个女儿,老公说生就生呗,哈哈哈。」
「郝姐,真幸福。」
「郝经理,你是酒店老员工了,可以说很大了程度上看酒店当作自己的家一样,有很深的无法割舍的感情。有一批这样的员工,赵董很幸运呀。」
「其实很简单的道理,做人都是人换心嘛」
「郝经理,我叫你郝姐吧,顺溜。」
「哈哈哈,在外面可别这样称我,规矩还是要有的」
「哈哈哈我有数的,郝姐」
「你有没感觉酒店年少人太少,特别是管理层,不利于酒店长远发展,到一定时候会出现人才断层。」
「现在好些年轻人眼高手低,不务实,只有从酒店底层培养,但过程慢些许。上次我休息吧…
第二天赶紧回到酒店,缺人呀。「
「我们方面对本店员工加强培训,另外我想近期到学校里去看看,到时候我俩一起去。「
「好啊,李总,与你聊天后感觉浑身都是劲。」
「哈哈哈,我是打气筒。」
「哈哈哈,去忙了啊。」
「哎,好的。」
郝经理喜滋滋的哼着小曲走了。
李清対助理说
「下午两点,各部门负担人到会议室,开个碰头会。「助理把通知发下去了。
两点整,大家准时到达会议室落座。
「各位都到啦?」
「李总,都到齐了。」
「今天上午和郝经理谈了员工培养这块,希望大家在本部门
员工中选择年轻上进,自然人品最重要,进行定期培训,各位把名单和个人资料尽快送上来。大家还有什么要说的?「
「没有了,我们回去就办。」
李清对大家说
「我有,除非正式场合,大家称我小李,李姐,好不好?」
「我们还是称你李总,但我们在心里称你李姐。」
「小金呀,还是你有创意,同意。」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郝经理面带微笑望着小金,小金调皮的做个鬼脸。
下午四点钟,李清穿着便装坐在一楼大厅休息区的沙发上,正好面对着大大门处,大门处发生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从门外走进来三个人,
一人十二三岁的小姑娘,一手拉着爸爸一手拉着妈妈,扎着两个小辫,蹦蹦跳跳地,小辫随着一甩一甩,一会抬脸看着妈妈,一会扬脸看看爸爸,小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三人笑呵呵的迈入酒店。
李清楞楞的瞅着,小姑娘以为李清是熟人,怯怯地走近李清
「阿姨?」
一看不认识又啪啪啪跑回爸妈身旁。
「李总,」
旁边有同事在喊,
李清没有反应,头脑中迅速闪现一人场景:
萌萌被爸爸从老家接到省城的那下午…
「李总!」
李清一惊,
「哦,张梅啊」
「李总,我下班啦,注意到你坐在这休息,打个招呼,嘿嘿。我走啦88。」
张梅边回身旁向李清挥手,
「哈哈88,」
李清也下意识的摆手。
旁边清洁阿姨偷笑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李总,张梅爱上你了。舍不得下班,哈哈」
「嗯,咯咯咯,张梅很可爱,
做事认真」
李清回到办公室,助理关切地问
「李总,累了吧,哪有您这么拼命工作的,看您脸色不太好,您休息会,晩饭我通知你。」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沒事,我坐会儿,有事叫我。」
助理出了来把门锁上。
李清想起在鱼馆里看到的那戴眼镜男人,梦中还和这个男人大吵,自己甩门而出,一人人走在街上,掉进河里,被赵龙救起,刚才又恍惚看见戴眼镜男人拉着小姑娘,自己也拉着小姑娘的手…)这是作何回事?我在落水之前是谁?作何会一点也不记得?
在酒店吃过晚饭,李清回了住处,走进电梯,电梯一贯上升,到三十六楼,电梯门开了,李清出了电梯,到门口,从手提包里拿出钥匙开门,哗啦哗啦,
「门作何打不开呀,作何回事?」
正着急,电梯里走出两个二十来岁小伙,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美女,你干嘛呢?」
「何,回家呀」
「哪个是你家?」
「此物呀,十九楼呀」
「这是三十六楼!美女」
「啊!不好意思,」
李清尴尬的逃往电梯,钻进电梯下到十九楼,走进家里,头痛欲裂,踉跄着摸到了沙发,一头倒在沙发上,昏昏睡去,做了一下长长的梦,戴眼镜男人远远的向李清笑着,放开拉着小女孩的手,手指向李清,小女孩张开双臂扑向自己,自己也张开双臂欲搂住小女孩…
李清哭醒了,夜里十二点零一分,伸手一摸,枕巾是湿的,努力睁开双眸,揉揉,赵龙端坐在写字台前的椅子上,手托着额头,
在沉思?
赵龙听见床上窸窸窣窣声线,侧过脸来,灯光下,赵龙棱角分明的脸阴沉着,
「赵龙,什么时候来的?」
「怎么了嘛,不说话呀?」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李清拾起手机,有十五个未接电话,全是赵龙的,还有一条短信:李清,睡了吗?临睡前回个电话给我。
李清从床上下来,走到赵龙面前,两手搂住赵龙脖颈,柔和的声音
「我真不是故意的,昨晚下班头痛得要命,在沙发上睡着了。「
李清忽敢一滴热泪滴落在自己的手背上。
「我不是怪你」
「赵龙,我清楚,乖,洗洗睡一觉」
「不,我就这样抱着你」
「有时候,你就像个孩子」
李清用手婆娑着赵龙浓密的头发。
「是啊,我多希望时间能停止不前」
「赵龙,这段时间总是闪现出来许多奇怪的画面,人和事,我对自己的过去一无所知,我到底是谁?我家在哪里?」
「次日上午我去趟公司,下午我们去看薄医生。」
「嗯,我次日上午去酒店,等你电话。」
许久,赵龙把李清扶回床上,自己去了外屋,躺在沙发上,辗转反侧,他今晚打了十几个电话,李清都未接,赶紧驱车赶来。
进门的时候,李清在梦中痛苦的嘶喊,哭泣,让他撕心裂肺,他内心也是无比挣扎。
一会儿,李清睡着了,睡得很香甜。
赵龙在写字台前椅子上坐下,目光呆呆的望着熟睡的李清,多少次冲动他都克制住了自己,他深爱着她,但他不想乘人之危,自己周遭女人无数,但只有李清一人让他神魂颠倒,深陷其中。
打开写字台上一本便签的空白页,留言
李清,我今晚赶回市里,下午等我电话。赵龙。
赵龙轻轻锁门,下了楼。
准备连夜驱车赶回市里,夜风清凉,赵龙把车子停在路边,拨通了薄医生电话。
薄医生说
「从这两次受刺激来看,看到相似的人和场景,她就会忆起以前的自已。只是可能一次比一次痛苦。不久这些零碎的片段就会被连起来,」
「我打算明天下午带她去试试做心里治疗」
「赵总,长短不如短痛,你们就是有缘无份呀。」
「不想让她这么痛苦下去,」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恢复记忆对她来说更痛苦。她有她的家庭,你不能只因你自己的自私而毁了别人的家庭,那样,她自己也不会幸福的,我也知道你们是真爱,赵总,爱是放手,爱不是纯粹的占有。「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清楚怎么做,我有分寸。」
赵龙发动车子,越野车向前飞驰。
CD里唱着悲伤的的歌: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你到我身旁,带着微笑,带来了我的烦恼,…?哦哦,他比你先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