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打板栗

「老小来啦，晚饭吃过了？坐，坐」

「我来听大哥讲故事哦，嘿嘿，我就喜欢，听大哥讲的故事」

宋南枝端过来一把竹椅，小叔笑嘻嘻落座，李振富递过一支香烟，

「来，抽支烟」

「你现在是单身汉，过个年把，你娶媳妇了，夜晚就不来我家玩喽，哈哈」

夜晚八点多，四周漆黑一片，小叔回家了。

李凤在竹床上，早已呼呼睡着了。

宋南枝笑着喊

「醒醒，小猪，回家睡吧」

李凤躺在竹床上不动，只微微哼了一声，

「嗯嗯~」

宋南枝对李云说

「云儿，到屋里，把灯打开」

李云和李清望着漆黑的屋里，摸摸索索的迈入大门，战战兢兢，移步到土墙边，摸到细细的尼龙绳，往下一拉。

电灯，亮了！

「云儿，手电筒怎么不用啊？」

「呃，刚才忘记了」

「南枝，来，我俩把小猪抬回家吧」

宋南枝和李振富抬着竹床，到屋里，放下竹床。

宋南枝小声说

「我们现在不喊此物小猪，就让她睡竹床上，呵呵呵」

李凤见李云和李清，走进了西屋，吱扭关房门的声音，才神色慌张的，一咕噜，从竹床上爬起来，腾腾跨进西屋，关上房门。

李云睡小床。

李清钻进大床的蚊帐内，双腿弯曲，伸开两只手掌，啪，啪，拍打蚊帐内的蚊子。

李凤来到了大床前，

撅着屁股，踏上脚踏，甩掉凉拖，钻进蚊帐躺下。

宋南枝夫妇，低声偷笑着，插好大门门闩，走进东屋北角的大床上躺下了。

说起李清，别的都还好，就是特别爱爬树，这是最让宋南枝头痛的。

毒辣的太阳，烤得大地热乎乎的，吃过午饭，大人们都要午休会儿。

李振富在家的时候，李清枕着李振富的胳膊，在竹床上，躺一会儿。

或者，坐在西边小竹林下，趴在小木凳上临摹小人书。

今天李振富出差，不在家。

宋南芝知道，李清成天像猴一样，除了爬树就是掏鸟窝。

吃中饭时，宋南枝告诉李清在堂屋竹床上午休。

吃过中饭，李清乖乖的，爬到凉床里面躺下，眯缝着双眸，一声不响的假寐。

宋南枝过来睡在竹床外面。过了会儿，李清偷眼看，宋南枝合眼，发出轻微的齁声，李清轻轻的从竹床上爬起来。

李云在西屋也睡着了。

姐俩到大大门处，轻轻的一人扛一根长竹竿，李凤提着小竹篮，李清飞似的跑到隔壁。

李凤仿佛心有灵犀，咬着下嘴唇，手里提着拖鞋，从西屋蹑手蹑脚的出来了。

隔壁家的两个小男孩，打着赤脚，此刻正门口树荫下玩石子。

李清朝他俩手一挥，低低的一声

「打板栗去！」

「好，打哪棵板栗树？」

「田埂那边的一棵，我看过，都结满了」

两个小男孩一人拾起一根长竹竿，穿上凉拖，提着小竹篮。

四个小孩，啪啪啪啪飞快地跑起来，绕过李清家房子，走过一道田埂，就是一棵粗壮高耸的板栗树。

枝头上挂满了成熟的板栗蒲，圆圆的刺球。

太阳下轻轻摇摆，仿佛和李清他们打招呼

「你们终究来了，等候多时啦」

四个小孩来到栗树下，将竹竿直起来，仰着脖子，朝树上瞅瞅，两手举起竹竿，只打到低处好几个，高处够不到。

四个小孩，两手叉着腰，男孩哥哥歪着脖子，满脸是汗，迷眼瞅着树上板栗，

「小清子，这棵树太高了，打不到啊」

这棵板栗树大约六米高，在两米高的地方，有了两个大分支，随后上面都是小分支。

李清举着竹竿，左看右看，打不到，就朝隔壁男孩哥哥使了个眼色，说

「上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李清像猿猴似的，两手抱住树干，两只脚蹬树，嗖嗖窜上大树叉，紧接着，蹿上上面的分支树杈。

男孩哥哥也随之而上，下面两小孩把竹竿递上。

李清站在板栗树上，高兴的眉开眼笑，圆圆的刺球，就在面前招手，一人挨一人，太惹人了。

李清左脚，站在粗壮的树干上，右脚踏在树枝上，左手

抱住粗壮些的大树干，右手抄起竹竿，冲着树下喊

「你们两个让开~啊！」

树下两小孩，哗啦往树旁边退去。

「啪！~啪~！」

刺球哗啦~哗啦地往下掉，落了一地。

李清和男孩哥哥停住脚步竹竿，站在树干上。

李凤和男孩弟弟，笑哈哈在地面捡起板栗，放进竹篮里。

「你们俩捡完了吗？我们又要打了啊！」

「啪！啪！」

李清正打的起劲，隔壁男孩哥哥，对着李清喊

「小清子！小清子！好像你妈在喊你？」

李清一楞，停住脚步竹竿，竖起耳朵，

宋南枝声线

「小清儿~小清儿~~~！」

李清透过板栗树，繁茂的枝叶，朝家大门处方向看，看见宋南枝，正站在大大门处四处张望。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李清

「哎！..哎...！」

高声答应着，从树枝上抽回竹竿，顺着树的主干，慢慢扔下竹竿。

李清将右腿，从树枝上撤回，双手抱住树干，双脚往下移动，到分支处，唰唰滑到地面。

男孩哥哥，也刺溜从树上下来，四个人提着板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吉拉着凉拖，怯怯的往回走。

刚到门口，宋南枝圆睁双眼迎面走来。

李清低着头，偷眼看见，宋南枝手里拿着柳树条，怒气汹汹的。

心想爸爸不在家，谁拉架呀，不清楚，会被打到什么时候哦。

李清顿感情况不妙，这次宋南枝不像以前，可能这次犯的法的确严重？

正胡思乱想之际，「刷」的一声，宋南枝牙齿紧咬，眉毛都快竖起来了，扬起手中的树条，横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扫过来，

「我让你爬树！不打你？你胆子太大啊，我让你爬树！」

李清轻移脚步，「刷」身子往旁边一闪，躲过了，树枝的影子一晃，擦着李清的屁股过去。

虽然没被打到，但李清还是被宋南枝的气势，吓得哭起来

「啊！..呜呜...」

由于用力过猛，宋南枝身体失去平衡，差点往前摔倒，稳住脚跟后，又挥起树枝，朝李清的屁股扫过来。

李清脚尖用力蹬地，身子往上蹿起，旋转三百六十度，往前落地，由于落地不稳，摇晃了两下，甩甩头，眨巴眨巴双眸，伸伸舌头，抬腿就往前跑。

暗自思忖还是跑吧，不能恋战。

宋南枝跟在后面就追，边追边喊

「小清子，你给我回来，~赶了回来！」

李清憋住气，挺胸，摆动双臂，」哧哧哧」脚下带风一阵狂奔，跑过田埂。

一会儿，宋南枝停下脚步站住，满头是汗，吁吁喘着气。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李清感觉，身后方没有踏步声了，扭转脖子回头看。

宋南枝，远远的被甩在后面。

李清的脚步也慢了下来。

「小清子，你妈妈追上来喽！哈哈哈」

不清楚哪位同村，哈哈笑着高喊了一声，李清吓得跳起来，怂起肩膀拼命摇晃，身体像剑一样往前冲。